謝謙要哭了。
這不是活閻王嗎？
他苦著臉道：“趙，趙老爺，我嘴笨，說不出話來，要不還是您替我回答？”
曹子布上去就是一腳，“還討價還價了，信不信老子現在就剁了你？”
挨了一腳后，謝錢疼的直抽涼氣，“曹爺，別踹了，肋骨都要斷了！”
他從地上爬了起來，看著下方嗓子都快冒煙的老岳父，“岳父大人，你別說了，我已經無路可退了，你就死了這條心吧，我謝謙，不可能投降的！”
柳老太爺雖然看不清楚，但是女婿的聲音還是能分辨出來的，當即道：“靈迅吶，你千萬別犯渾，別看現在北地亂糟糟的，那是朝廷大軍沒來，一旦朝廷大軍過來了，你們沒機會的！”
“與其螳臂當車，還不如跟著汪總兵一起橫掃北地，建功立業才是關鍵！”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那汪成元，不是個好東西，我要是交出兵力，他還不弄死我？”
柳老太爺嘴皮都快磨破了，可謝謙就是不松口。
他沒辦法了，只能走回去，對這第三大營的千總說道：“勸不動，還是讓我外孫女去吧！”
第三大營的千總，是汪成元的族侄，叫汪喜。
他皺了皺眉頭，讓人押送謝柳氏和謝蕓兒過去，畢竟這兩個可是謝謙真正的親人。
母女二人來到了城門下。
看到妻女，謝謙也差點沒忍住落淚。
“孩他娘，蕓兒！”
“老爺！”謝柳氏看到丈夫，也是大哭起來。
謝蕓兒也擦了擦眼淚，“爹爹，一別多日，您還好嗎？”
“好，爹很好，你跟你娘還好嗎？”
“不太好，萬年郡亂了，我們本來想逃離萬年郡，但是出口都被封鎖了，根本出不去，我們這才回來投靠你的，結果卻得知你已經造，反了，就被汪總兵給扣下了。”謝蕓兒言簡意賅的把事情經過說給父親聽。
果不其然，聽到這話，謝謙也是又急又怒，“萬年郡怎么會被封鎖呢？”
“我們也不知道，外公托了人，都出不去。”謝蕓兒搖頭。
謝謙扭頭看著趙正，“趙老爺，能救救我妻女嗎？只要你能救她們，我謝謙這條命，就交給你了，我的名頭，你想用就用，我絕無怨言！”
他現在已經徹底跟趙謙綁死了，最起碼在別人眼里，他謝謙是反賊了。
柳家死不死，他毫不在乎，他只在意自己妻女。
“你的名頭我很快就用不上了。”趙正看著下方哭泣的母女，沒有太多表情，不過，雖然隔著這么遠的距離，他還是一眼就看出謝蕓兒比走之前更加消瘦了。
本就較弱的像林黛玉，此刻怕是比林黛玉還弱不經風。
“爹，您千萬別妥協，一旦妥協，咱們全家都要死。”
“只要兵權在你手上，汪成元不敢動我們的！”
“最好的辦法，就是和汪成元談合作，因為北地現在還沒有徹底大亂，是否到了逐鹿的時候，誰也不敢說！”
“您也需要給自己留一點回旋余地，所以，跟汪成元合作，借助朝廷的名義，掃滅反賊，壯大自己實力的同時，也能夠為朝廷建功立業！”
“只要大義在手，逐鹿也好，來日朝廷平叛也好，都無法忽略你的功勞！”
押送他的士兵聞言，大怒，“住口，再胡說八道，我就宰了你！”
刀子已經架在了謝蕓兒的脖子上，可謝蕓兒渾然不懼，“有本事你就殺，殺了我，我爹必然會為我報仇，到時候，不僅你要死，整個明州大營都會雞犬不寧！”
聽到這話，謝謙雙目通紅，怒聲道：“傷我女兒一根毫毛，來日我全殲明州大營！”
那士兵嚇得渾身一顫，神色尷尬的放下了手中的刀。
“爹，記住女兒的話，此刻還沒有到最后的關頭，需要做兩手準備，方能立于不敗之地！”謝蕓兒說話太急，呼吸又上不來氣了，急忙掏出藥瓶噴了一口，這才好受些。
不遠處的汪喜也是額頭青筋暴起，怒聲道：“把人拉回來！”
他怎么也沒想到，這個小女子，居然如此膽大包天。
更讓他緊張的則是她的計謀，這是無解的陽謀。
別說他叔了，就算是他聽到這話，也忍不住點頭。
“回去！”押送士兵粗暴的拖著母女倆回去。
謝謙心都在滴血，跪在地上，“趙老爺，求您了，救救她們吧！”
趙正皺眉，這是謝蕓兒的主意？
就在他思索的時候，謝蕓兒再次高聲喊道：“爹，富貴鄉的老趙還活著嗎，如果還活著，替女兒多關照關照他！”
趙正猛地回頭看著下方。
都這個時候了，這丫頭還記掛著他？
謝謙也沒想到女兒這個節骨眼還想著趙正。
“趙老爺，我謝謙的確不是什么好人，也不是好官，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情，但是蕓兒對你的好是真的，這孩子從小就被我保護的好，沒經歷過什么波折，他是真的把你放在心上，才會說這樣的話！”
“她從小體弱多病，經受不住這樣的折磨的，求您了，救救她......”
正如謝謙所言，他不是個好人，更不是個好官。
但他還算得上是一個好父親。
不過他還是沒答應下來，而是讓人把謝謙給拉了下去。
旋即問曹子布，“你覺得方才那姑娘說的咋樣？”
曹子布說道：“如果主公真的是縣太爺，這個辦法，絕對是頂級陽謀，不僅咱們無法拒絕，汪成元也無法拒絕的，但咱們不是，而且主公沒有官身，日后立了功，朝廷也不會有太大的封賞，當然，招安除外！”
“而如果我們跟汪成元合作，不亞于與虎謀皮，等于在咱們的腹地釘了一個釘子，對咱們來說，絕對不是一件好事！”
說到這里，曹子布頓了頓，“與其如此，倒不如把主動權拿捏在自己手上，削掉汪成元手里所有的兵力，把他當成豬養，就跟謝謙一樣。”
“到時候，咱們一手朝廷大義，一手造，反，想辦法給主公謀一個官身，這樣一來，就等于做了兩手準備！”
趙正眼前一亮，“這個辦法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