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宴朝廷有九成的文臣站在太子這邊。

他能比過太子，于皇位上有勝算的便是曹百熊和中原腹地的個別節度使，站在他這邊，趙奕不是能力水平一般的太子，相反的，近些年乾元帝邁入不惑，精力頭腦各方面都愈加依賴太子。

而且十幾年間，太子也從未有過自滿，跟乾元帝有政見不合的地方。

如果再讓太子的勢力添磚加瓦，廖吉昌因為學生的角度徹底倒戈，那他這個做了十幾年皇帝美夢的祁王殿下，還能有勝算么？

“那你說應該怎么辦？”

祁王趙儼不免焦躁。

“殿下莫急。”彭舉安慰，想了想勾唇說：“這個謝寧是泥腿子一路爬上來的，是人就有缺點，沒準我們看到的大宴六元就是曇花一現也為可知，殿下臣建議，對待謝寧還是先拉攏一波，若是拉攏不成，再找機會，不出手則罷了，一出手務必一擊成功。”

京兆府大牢。

謝寧被單獨關進一個單間，周圍并沒什么惡臭的味道。

牢獄單間內，還提前放好了一床新棉被，他淡然地坐下，問道：“官差大哥，邱大人一般都什么時候審案。”

京兆府的官差就沒有沒收過謝寧的錢的,此時對待他的態度格外恭敬，“謝會員莫急，您這事兒都是一名姓劉的舉人攀咬，還有狀元樓一那個伺候的小二說親眼見到您跟丁志林起沖突，并無兇器實證。”

“那其他雅間的人呢？”

謝寧問道：“我沒記錯的話，那晚狀元樓三樓雅間幾乎都是滿的，他們就沒提供什么有用的口供？”

官差四下看了看，壓低了聲音告訴謝寧，那天晚上，狀元樓三樓雅間其實有不少大人物，之所以都沒出面是不想惹麻煩，包括庸王府公子在內，都說遇見過謝寧但沒在他身上見到任何血跡。

目前主要還都是依靠口供，在作證謝寧有殺了丁志林的嫌疑。

“那武成王世子趙赫呢？”

謝寧狀似無意地打探道：“那天晚上我在狀元樓后院，看見他們家的馬車了，他有沒有來京兆府過堂？”

“沒有！”

差役頭搖得十分堅定，“這案子一個月，還真沒聽說跟武成王世子有關系。”

那天晚上謝寧分明聽見趙赫跟丁志林，在爭吵，雖然具體內容聽不清，但考題、逍遙散幾個字是卻對不會錯。

到底是誰殺了丁志林？

謝寧敢肯定的是，指使污蔑他殺人的跟殺人的必然不是一個人。

科舉考題泄露，這乃朝廷奇恥大辱，若一旦敗露必定牽連甚光，想拉他下水的人，若是手段真的高明，變會趁著這個機會將自己推到前面去，然后再巧妙搭救，將視線轉移，將這件事徹底遠離科舉考題泄露。

季俊山……

他肯定是買了考題，這一點謝寧敢一萬個肯定。

國子監分班之后，季俊山去了乙班，在西北還沒正式踏入官場，季家就已經把他推出來在各種場面上開始經營人脈，到了京城，季俊山與他們幾個漸行漸遠，但結交人物總逃不過西北的這些學子。

丁志林有很重的毒癮。

著急用錢這是一定的。

季俊山通過買考題跟丁志林達成交易，丁志林再像上層分贓，這一想……武城王府趙赫嫌疑最大。

這是謝寧之前就推斷出來的。

而趙赫那個蠢貨又是聽了誰人的唆使干了這么兇險的勾當，還錯手殺了人？

根據差役所說，這件命案并未牽扯到武城王府，就連傳喚都沒找到趙赫頭上，這一點更加讓謝寧確信了自己的猜想。

京城八月底的天，不良不熱，若不是身在大牢，在家陪著媳婦孩子得有多舒坦。

大佬內的晚飯謝寧壓根就沒吃，第二天早飯也沒吃，連續餓了兩頓，等了一晚上也沒等到有人故意接近他，人一旦餓著肚子腦袋就十分清醒，大堂上，京兆府尹邱元龍已經等候多時。

下面單獨設立了個座椅，上面坐著謝寧十分熟悉的御史臺周滔。

由于丁志林老家遠在西北，因此沒有苦主家屬在場，堂下只有站著的一個謝寧十分面生的舉人，還有跪著的狀元樓小二。

“堂下可是謝寧謝會員？”

邱元龍開口問道。

“回大人的話，晚生西北乾元二十九年會員謝寧，前來應召。”謝寧道：“此前因為老家有事，路途耽擱，昨日才趕回京城，大人關于丁志林被殺案，大人您盡管問，晚生必定配合。”

“這很好！”

誰都知道謝寧回鄉是胡扯，但面上功夫必須得做，邱元龍最近因為各方拉扯丁志林的事，簡直心力交瘁，他道：“謝會員，本官問你，丁志林死亡那日你都做些什么？”

“本官看你的證供上是在馬車里睡了一下午？”

“這一點誰人能夠替你證明？”

“我的車夫，還有……”

周洪一并不能作為在場證人，謝寧話頭猛地止住，他說：“狀元樓那晚有很多人都見到，我從后院進來挨個樓層尋找李公子，這一點我相信會有很多人能夠作證。”

“很多人能作證，那就是沒有具體的人可以作證對嗎？”

謝寧冷冷地看了周滔一眼。

周滔道：“口供上說，你當晚進去找李公子并未與任何人交談，而且狀元樓的小二證實你在雅間里跟丁志林發生爭吵，隨后丁志林便沒有再參加鄉試，難道不是你因為口交殺了急怒之下殺了丁志林？”

“若兇手真的不是你，那你為何著急回西北？”

“若我真是是兇手，那我請問你周大人，案發雅間是否有血跡，丁志林死因是什么，兇器在哪里？”謝寧向來看不上姓周的老狗，壓根沒想留情面，“周大人僅憑一個小二的口供就指控我有殺人嫌疑，難道周大人高居御史臺官位，斷案都僅憑個別口供定案？”

“你放肆！”

周滔沒想到離了西北，都到了京城京兆府大堂，他竟然還能這般狂妄目中無人，周滔道：“本官受陛下之命，協助審理丁志林一案，在這里只有本官問你的份，沒有你質問本官的份！”

“大宴律令在上，周大人是要攜天子之令，歪曲事實，強迫謝某承認，屈打成招嗎！！”

謝寧勃然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