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高句麗也不太平？”
“你以為呢……”岳忠牧神色如常，“你要知道自你們攻下高句麗后，你的舅父馮毋擇還沒怎么治理當地，結果就被調至朔方。而你也因為假死，離開高句麗。還有你麾下的統領，也全部離開。所以就是群龍無首，哪怕有著兵力也沒用。奉帝派遣過去的大臣接管當地，結果對方是相當的死板，就和士卒起了沖突。”
“怎么說？”
“你想想看，這些士卒也是相當不容易。”岳忠牧是帶過兵的，所以也都清楚，繼續道：“他們先是進攻白翎四島，還有人得去齊地平定叛亂。甚至都沒怎么休息，然后就要去進攻高句麗。很多士卒已經有三四年沒有回家，好不容易是打完高句麗，卻不讓他們回家，還要讓他們留在高句麗當地。我就問問你，士卒們能接受嗎？”
“明白……”
寧闕若有所思地點頭。
如果是他的話，肯定會選擇輪換。將部分兵力安排回國，再從國內補充一定的兵力，如此就可以讓士卒能安穩下來。
但奉帝顯然不愿意這么做……
首先是這些士卒都是百戰不死，個人作戰能力極強。奉帝要的不是個管控區，而是想要將高句麗真正地吞并。這些士卒留在當地，就可以和當地的高句麗人通婚，屆時就能讓高句麗徹底被大奉吞并。
畢竟高句麗這些年一直都在抄襲大奉，包括很多民俗文字乃至制度都是如此，所以要做到這種事也很容易。但問題在于，不能不考慮到士卒的想法。他們有很多人都已經厭惡打仗，現在就只想回家。
“士卒本來就有著怨氣，結果這些新來的官吏還頤氣指使，強迫他們留在高句麗。甚至要求他們娶當地的女人，讓他們以后都留在高句麗。你自己想想看，能不起沖突嗎？有些年輕氣盛的將領，很干脆地直接帶兵反了。高句麗的崔姓和金姓則是瞅準機會，聯合他們造反。”
“造反？”
“嗯。”
岳忠牧淡然點頭，“他們本來就是跟著你的，現在你一死，他們本就難過。新來的官吏又處處針對他們，還不讓他們回家，自然就會出現造反這種事。據我所知，高句麗現在是亂成了一鍋粥，各種勢力都有。”
“唉……”
寧闕幽幽嘆息。
他知道，奉帝不會容忍這種事發生。等奉帝得到消息后，必定會派遣重兵平叛。
“這對你不是好事嗎？”
“奉帝肯定會派遣重兵平叛。”
“他們的注意力也都放在了高句麗。”
“話是這么說，可這些士卒終究是我帶去高句麗的。當初他們就曾問過我，什么時候能回家。我和他們說的是，等打完仗就可以陸陸續續地回去。沒想到我這一假死，反而是連累了他們。他們原本都是有著戰功傍身。卻沒想到被逼著造反。“
“這是必然的。”岳忠牧顯得很從容，平靜道：“此外，這也是必要的犧牲。你也不必太過愧疚，因為這都是奉帝造成的。是他的貪心和冷血，逼著士卒們造反起義。他派遣重兵平叛，反而讓你能得到發展。等你后續起兵將奉帝推翻，也算是給他們報仇了。而且，奉帝想要平叛可沒那么容易。”
“嗯。”
寧闕了然點頭。
高句麗本身就遠，這些起義的士卒還都是實力不俗訓練有素的老卒。奉帝就算是派遣重兵，也需要時間處置。
“岳師兄，其實我有個不情之請。”寧闕面露難色，先是看了眼沈青禾，而后才低聲道：“先前邀請你出山坐鎮臨淄，也是幫了我大忙。現在我需要對付奉帝，我最缺的就是合適的將領，而且是能領兵打仗的元帥！”
寧闕是實話實說。
他不可能事事親為。
西門劫和易隨云等人的武藝不用說，可他們并不懂排兵布陣，壓根不可能單獨領兵。讓他們在戰場上廝殺，那肯定不成問題。可要讓他們領兵打仗，那純粹是強人所難。
因為卜算子的緣故，所以宗門都很厭惡打仗。真正會打仗的，其實也就只有岳忠牧。
“沒問題，這就是我來的原因。”岳忠牧神色從容，“我先前曾經問過師尊。師尊認為，戰爭是分為正義和非正義的。他始終反對的是非正義戰爭，比如說對無故入侵他國疆土，就是非正義的。而小師弟則是為了報仇雪恨，這種就是正義戰爭。況且奉帝現在冷血無情，在他的治理下，大奉子民也必將身處水深火熱，受到影響的人只會更多，倒不如由你將其推翻。”
岳忠牧面露微笑。
這些都是卜算子的心里話。
同樣的，也是他的想法。
大奉終究是霸主，麾下子民超過五千萬。如果大奉內亂，那受到影響的百姓太多了。這時候就需要寧闕以最快的速度推翻奉帝，將整個大奉掌控在內。
“那可太行了！”寧闕爽朗地笑著，打趣道：“你是不知道啊，現在南越最缺的就是人才。越人打仗沒有任何章法，我現在只能訓練他們令行禁止排兵布陣。可你要說領兵，就只能靠白羽等人。可他們也不擅長大兵團作戰指揮，我能想到的就是你了……”
“不礙事。”
岳忠牧淡然擺手，“我渾渾噩噩這么多年，在山上時也全靠你排憂解悶。我現在也已經一把歲數，還能夠幫到你，我也很高興。你既然喊我一聲師兄，那咱們就是親兄弟。既是兄弟，幫你自然是義不容辭。”
“哈哈，好！”
三人正聊著呢，老者衛漁則是緩步走來。熱氣騰騰的飯菜端上，還有著很多素菜，全都加了蠔油，味道也是相當的香。
“王爺，我要不再做點魚肉吃？”
“哈哈，可千萬別。”寧闕笑著擺手，打趣道：“我這兩位師兄是剛從船上下來，你要讓他們吃魚肉，估計都吃吐了。他們現在最想吃的就是這些素菜，您老也別干看著，也趕緊吃。”
“我？算了算了……”
衛漁是連連擺手。
很自覺地朝著廚房走去。
“來，嘗嘗這蠔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