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死寂。
那一聲“滾上來”，如同驚雷，炸裂在十萬人的耳膜之上。
狂！
太狂了！
一個注定要被碾壓的失敗者，竟敢用如此姿態，挑釁四宗第一人！
短暫的死寂過后，是山呼海嘯般的嘲笑。
“哈哈哈！我聽到了什么？他讓冷師兄滾上去？”
“這石星是瘋了嗎？知道自己必死，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真是可悲，天玄宗，已經淪落到要靠這種方式來博取眼球了嗎？”
七煞宗的席位上，馮洛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指著場中的石星，對著身旁的弟子大聲道。
“看見沒有！這就是天玄宗的首席！”
“一個不知死活的蠢貨！”
玉虛殿的弟子們，則是個個面露不屑。
在他們眼中，石星的行為，是對他們首席弟子，冷凌杰的褻瀆。
高臺之上，夏洛的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他身旁的夏姬公主，則是輕輕蹙眉，冷哼一聲。
“跳梁小丑，嘩眾取寵。”
角斗場中央，身著黑袍的裁判，面無表情地走上前來。
他看了一眼石星，又看了一眼緩緩走來的冷凌杰，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規則，只三條。”
“一，不得使用禁藥、禁器。”
“二，不可故意致死。”
“三，一方認輸，或失去戰力，另一方，不得再出手。”
“違者，廢除修為，逐出皇城。”
他的目光，在冷凌杰的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顯然，這警告，主要是對他說的。
冷凌杰仿佛沒有聽見。
他走到了石星面前十丈處，站定。
白衣勝雪，纖塵不染。
他看著石星，那眼神，如同神祇，在俯瞰一只，即將被碾死的螻蟻。
“你，很有勇氣。”
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可惜，勇氣，是弱者最無用的東西。”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石星。
“我給你一個機會。”
“現在，跪下，磕頭，認輸。”
“我可以，只斷你一臂。”
“讓你，體面地，滾下去。”
轟！
全場嘩然。
羞辱！
這是比擊敗，更殘忍的羞辱！
他要的，不是勝利，是徹底摧毀天玄宗的尊嚴！
“欺人太甚！”蘭楚楚氣得渾身發抖。
天玄宗的弟子們，個個雙拳緊握，目眥欲裂。
古茗長老的手，死死地攥著椅子的扶手，指節，因為用力，已經發白。
林羽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場中，那道孤傲的背影。
石星笑了。
他臉上的肌肉，因為憤怒而微微抽搐，那笑容，顯得有些猙獰。
“斷我一臂？”
他緩緩地，舉起了手中的長劍，劍尖，直指冷凌杰的眉心。
“你也可以，跪下來。”
“給我天玄宗，磕三個響頭。”
“我或許，可以考慮，讓你死得痛快一點。”
“找死！”
冷凌杰的眼中，第一次，閃過一絲真正的殺意。
他不再廢話。
身影，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沒有華麗的光影。
他只是簡簡單單地，一步踏出。
人，卻已經消失在了原地。
好快！
石星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甚至，無法捕捉到對方的軌跡。
一股致命的危機感，從背后襲來！
他想也不想，反手一劍，攜帶著金丹六重巔峰的全部靈力，向后斬去！
“玄光劍訣！破曉！”
一道璀璨的劍光，如同撕裂黑夜的第一縷晨曦，爆射而出。
然而。
“叮！”
一聲輕響。
石星只感覺手腕一震，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順著劍身，洶涌而來。
他的虎口，瞬間崩裂，鮮血淋漓。
長劍，差點脫手而出。
而他的身后，空無一人。
“太慢了。”
冰冷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
石星的頭皮，瞬間炸開。
他猛地轉身，看到的，是一張近在咫尺的，冷漠的臉。
和一根，放大了的，點向他眉心的手指。
那根手指，晶瑩如玉，卻帶著足以洞穿一切的鋒銳之氣。
來不及了！
躲不開了！
石星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沒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任由那根手指，點向自己的眉心。
同時，他手中的長劍，放棄了所有防御，以一種同歸于盡的姿態，刺向了冷凌杰的心臟！
以命換命！
這是他，唯一的選擇！
“愚蠢。”
冷凌杰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他的手指，在即將觸碰到石星眉心的一剎那，詭異地，向下一劃。
噗嗤！
一聲利刃入肉的悶響。
石星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低下頭，看到自己的左肩胛骨處，被一道凌厲的劍氣，洞穿。
一個拳頭大的血洞，赫然出現，鮮血，如泉涌。
劇痛，瞬間席卷了全身。
而他那拼盡全力的一劍，卻刺了個空。
冷凌杰的身影，已經飄然后退，重新回到了十丈之外。
他依舊站在那里，白衣，依舊一塵不染。
仿佛，剛才出手的，根本不是他。
“第一招。”
他淡淡地開口。
“你，還有九次機會。”
“在你跪下之前。”
“啊——！”
石星仰天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
他能感覺到，左臂的力量，正在飛速流逝。
那道劍氣，不僅洞穿了他的血肉，更是在破壞他體內的經脈。
“石師兄！”
“師兄，認輸吧！”
天玄宗的席位上，蘭楚楚和幾名弟子，已經忍不住哭喊出聲。
太慘了。
這根本，就不是一場對決。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虐殺。
石星沒有理會。
他用劍，撐著地面，緩緩地，站直了身體。
鮮血，順著他的手臂，滴落在地，染紅了腳下的黑曜石。
他看著冷凌杰，那雙陰沉的眸子里，沒有半分退縮，只有，更加熾熱的戰意。
“再來！”
他咆哮一聲，再次，沖了上去。
“玄光劍訣！追星！”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手中的長劍，分化出數十道劍影，如同一片密集的星雨，籠罩向冷凌杰。
每一道劍影，都蘊含著他全部的意志。
“米粒之光，也放光華？”
冷凌杰搖了搖頭，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失望。
他甚至，沒有拔劍。
只是并指如劍，隨意地，在身前，劃了一個圈。
嗡！
一道透明的，由精純靈力構成的氣墻，憑空出現。
那數十道凌厲的劍影，撞在氣墻之上。
如同泥牛入海，沒有激起半點波瀾，便消散于無形。
“怎么會……”
石星的眼中，充滿了不敢置信。
他這一招，足以秒殺同階的修士。
可是在冷凌杰面前，卻連對方的防御，都破不開。
差距，太大了。
大到，令人絕望。
就在他失神的一瞬間。
那道氣墻，轟然碎裂。
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練，更加恐怖的劍指，穿透了所有的劍影。
噗！
石星的右腿，炸開一團血霧。
他慘叫一聲，整個人，再也站立不穩，單膝，跪倒在地。
長劍，插在地上，支撐著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第二招。”
冷凌杰的聲音，依舊冰冷。
“現在，你看起來，順眼多了。”
“哈哈哈！”馮洛的笑聲，再次響起，刺耳無比。
“看見沒有！跪下了！天玄宗的首席，跪下了！”
“廢物！垃圾！”
“滾下去吧！”
看臺上的嘲笑聲，咒罵聲，如同潮水般，涌向場中的石星。
那每一道聲音，都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不……”
“我沒有跪……”
石星用劍，死死地撐著地。
他試圖，站起來。
可是，右腿的骨頭，已經被那道劍氣，震得粉碎。
他每一次用力，都傳來鉆心刺骨的劇痛。
汗水，混合著血水，從他的額頭，滑落。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
“師兄……”蘭楚楚已經泣不成聲。
“古茗長老！快讓他認輸吧！”
“再打下去，他會死的！”
古茗長老的嘴唇，哆嗦著，那張蒼老的臉上，布滿了痛苦。
他何嘗不想？
可是，他不能。
他若是開口，便是親手，將天玄宗最后的尊嚴，踩在腳下。
他看向林羽。
林羽，依舊坐在那里。
他的臉色，平靜得，有些可怕。
那雙眼睛，深邃如淵，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場中。
冷凌杰，一步一步地，走向石星。
他的腳步聲，很輕。
每一步，卻都像是踩在所有天玄宗弟子的心臟上。
他走到石星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還要，繼續嗎？”
“你這副樣子，真是難看。”
“像一條，被人打斷了脊梁的，狗。”
石星抬起頭。
那張滿是血污的臉上，忽然，露出一個笑容。
“是嗎？”
“我倒覺得……”
“你這副高高在上的樣子，才更像一條，搖著尾巴，等著主人賞賜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