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內一片死寂與寂靜,甚至連空氣,都伴隨著曹魏剛才那句話的落下而凝固了!
寂靜,還是寂靜。
張羽抬著頭,紅著眼,目光與曹魏對視間,身體止不住地顫抖著,而且顫抖的頻率和幅度越來越大。
曹魏可以很明顯地從他的眼神以及臉上微表情中,輕易地讀出濃濃的不安、后悔以及掙扎之情。
期間。
張羽的嘴唇動了又動,欲言又止了好一會兒,但喉嚨里仿佛卡著什么東西一般,堵住了他想要說的話,使得他始終沒有說出口。
曹魏也不急,并沒有進一步逼他,就這么靜靜地坐著,目光深邃地注視著他的眼睛。
時間,一息一息流逝!
過了不知道多久!
終于!
張羽顫巍巍地開口,聲音此刻已然完全變了一個樣,變得無比的沙啞:“殿下……您想讓張某……做些什么?”
曹魏淡淡一笑后,意味深長道:“張將軍,孤相信,你是個聰明人?!?/p>
張羽聞言,雙眼與曹魏的眼睛對視了好幾息后,眼中突然閃過了一抹堅定之色!
心頭一橫。
隨后雙膝一軟,“噗通”一聲,直接跪倒在地,叩首道:“殿下,下官知錯!下官愿從此效忠殿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只求……只求殿下開恩,饒過下官這一回!”
看著跪在地上的張羽,曹魏嘴角頓時揚起,眼中則是閃過一抹了滿意的光芒。
恩威并施!
威已經施加給對方了,那么接下來——
該恩了!
微微俯身,曹魏再度開口了,不過這一次的聲音中,帶上了幾分溫和,不再像先前那般冰冷強硬了:“張將軍,孤并非嗜殺之人,只要你真心歸附,孤自然會保你一家平安。只不過,孤希望從今日起,你能替‘孤’,管好東宮禁衛?!?/p>
曹魏特意在“孤”字上加重了語氣,意有所指!
張羽是個聰明人,怎么可能不明白曹魏這句話的意思!
他抬著頭,迎著曹魏炯炯的目光,只是猶豫了一息,便直接抱拳道:“謝殿下開恩!下官——絕對不會辜負殿下所托!”
曹魏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盯著張羽的眼睛,過了十幾息后,他這才緩緩開口,“孤相信,你能做好?!?/p>
說罷!
曹魏直接揮了揮手。
一旁的李讓心領神會,立刻端出了一個早就準備好的火盆,接著在張羽困惑的注視下,將火盆輕手輕腳的放在了他的面前。
而此時!
曹魏則是從主位上站了起來,一步步的走下臺階,來到了張羽面前。
低頭,盯著跪在地上的張羽看了三息后,曹魏突然彎腰。
隨后!
當著他的面!
拿起了一張認罪書,然后將其扔入了火盆之中。
火光熊熊,紙張在火焰中迅速化為灰燼。
緊接著,是第二張,第三張,第四張……
火盆中的火勢,伴隨著認罪書一張張的投下而越燒越旺。
最終。
兩百多份認罪書,全部都被付之一炬。
目睹了全過程的張羽,心頭不由一顫,看向曹魏的目光中,悄然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情緒。
百感交集間,敬畏、感激和松了一口氣的釋然之情,齊齊涌上心頭。
而此時!
在將最后一份認罪書燒掉后,曹魏轉頭重新看向了張羽,隨后,親自伸手,將跪在地上張羽扶了起來,笑容和善:“張將軍,從今日起,你我便是一條船上的人。當然,明面上,你我不會有太大交集,你明白嗎?”
張羽連忙點頭,恭敬應道:“是,殿下,下官明白?!?/p>
曹魏滿意地點了點頭。
至此,張羽和東宮禁衛的問題,算是解決了。
但曹魏還有一件事情沒有搞明白,于是便直接開口問道:“對了,張將軍,孤尚有一事不明,你可愿為孤解答?”
張羽連忙拱手道:“下官自當直言不諱?!?/p>
曹魏好奇:“你明知關飛背著你搞小動作,為何不管,反而選擇無視?”
張羽聞言,整個人突然怔了一下,旋即沉聲道:“回殿下,下官乃武狀元出身,志在疆場之上奮勇殺敵,建功立業,而非在這皇宮中當個禁衛統領。之所以故意放任關飛,是想著有朝一日會因御下不嚴而獲罪,屆時便可主動請求去北疆或者西疆服役,不能能上陣殺敵,還能遠離宮廷這是非之地?!?/p>
說到這里,他的臉上不由露出了一抹懼色:“只是下官萬萬沒想到,關飛膽子竟如此之大,暗中聯絡了這么多禁衛……”
曹魏聞言,眼中頓時閃過一絲了然。
隨即!
拍了拍張羽的肩膀,笑吟吟道:“原來如此,孤明白了!你想要上疆場浴血殺敵,建功立業是吧?會有機會的,有朝一日,待孤登臨大典,定會成全與你的!”
張羽聞言,連忙道謝:“謝殿下!”
曹魏擺了擺手:“好了,下去吧,替孤守好宮門!”
“是,下官告退!”張羽拱手一禮后,一步步從殿內退了出去。
隨著張羽的離去,殿內重新安靜了下來。
曹魏站在原地,腦中快速復盤了一下今天所發生的事情,事無巨細,全部回憶了一遍,確認沒有任何問題后,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而此時!
李讓一步步走了上來,低頭行禮道:“恭喜殿下,賀喜殿下!如此一來,東宮上下,太監、宮女、屬官、禁衛,皆已歸心,東宮終于成為一塊鐵板了!”
曹魏聞言,輕輕一笑后,轉頭看向了李讓。
上下仔細地打量他一眼后,意味深長的開口問道:“李讓,你說,是曾經的孤好呢,還是如今的孤好呢?”
曹魏著重強調了‘曾經’和‘如今’這兩個詞。
李讓二話不說,想都沒想,斬釘截鐵道:“自然是如今的殿下好!”
“哈哈哈哈!”
曹魏盯著他看了兩息后,頓時仰頭大笑了起來。
笑聲中,充滿了得意!
前所未有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