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東想了想，“也沒啥要買的了，床跟衣柜得等領了結婚證買，梳妝臺跟書桌我已經托杜大爺訂了，應該這兩天就能送到。”
板凳已經置辦回來了。
那間屋也不大，這些東西勉強擠得下。
王小北頷了頷首。
被套跟新衣裳，雖說缺布票，可城里有些百貨商場有賣現成的，不用票，就是價錢高些。
不過這年頭，為了結婚，多花點也值。
王小東包餃子手藝比小西強那么一丟丟。
之前哪舍得讓他做家務。
王小北也不例外。
王小東心思一動，開口道：“小北，媽以后可能真得回家帶孩子了。”
王小北以為是精簡的事，輕松回應。
“咱家估摸著不會精簡，先前不就說清楚了？別瞎操心了。”
可王小東接下來的話，讓他猛然一怔。
王小東否認道：“跟先前農村清退不完全一樣，但也沾點邊。”
王小北停下手上的活，一臉茫然：“到底咋回事？”
“你說不明白，我來講吧。”
蕭思嬡插話進來，“是這樣，企業跟機關要在現有基礎上削減人員，大約是百分之四十九，接近一半，意味著要減少大約兩千八百萬人。”
說著，她目光轉向窗外，“商業局那邊也一樣，之前開的店鋪要關一批，沒有特殊情況的話，農村來城里工作的優先考慮清退。”
王小北的眉毛擰起。
這事兒他在前世可從沒聽說過。
但轉念一想，他雖瀏覽過一些資料，但都是都模棱兩可的。
于是，他好奇地問：“具體怎么回事？清退回鄉下？”
蕭思嬡連忙擺手：“不是那樣，這次是削減在職人員，并非直接遣返回鄉，聽說是按家庭狀況來調整，原則上每家保留一個工作崗位。”
“就留一個？削減得這么狠？”
王小北不由得吃了一驚。
蕭思嬡先是點頭，然后搖頭解釋：“上面給了大概指標，各單位會根據員工家庭實際情況來弄，有些行業不受影響，比如教育行業就不裁員，結婚獨立的單算一家。”
王小北恍然大悟。
所謂的每家保留一份工作，是一種不成文的規矩。
明白了這點，他繼續問：“那咱家的情況是，大哥戶口登記在單位，不在這兒。家里有兩個工作的，要裁一個，對吧？”
蕭思嬡肯定地頷首：“是的。”
王小東也插話說：“不僅我們，大院里玉泉爸媽、程大媽家，后院的向媛家，全都要退出一個，停薪留職。”
王小北心中開始默算。
只有四戶人家是兩口子都上班的。
若嚴格計算，應該有五戶。
比如錢家兩口子，但他們是教書的，不參與此事。
王小北很是無語。
停職留薪只是個借口，畢竟，年年都會出來新人。
哪兒有那么多崗位？
如果真的這樣做，再加上清退回鄉，張美英失業，王家和情況只會更糟。
畢竟，王家和工作不如老媽牢固。
讓王家和回家照顧孩子，這太不現實，胡同里的人會怎么看他？
仔細考慮過后，他問：“這次開始時間確定了嗎？媽咋沒提過？”
“通知已經發了，預計下個月就實施。媽說，爸現在不在，這事與她無關，她單位也說，她暫時不用擔心，等爸回來再說，如果實在不行，她只能回家，專心帶孩子。”
聽到這話，蕭思嬡的臉頰有些泛紅。
王小北聽了，微微頷首。
如果真的沒有辦法，讓張美英回家休息也挺好，她辛苦了半輩子，也該享受一下了。
只要不再回到農村就行。
家里不差那點兒錢。
回農村的事，他不太擔心，實在不行就把莫琦的房子要回來。
莫琦那邊，他會處理。
自家獨占大院子，豈不更舒服？
只是以后會多些麻煩。
如果能和平解決，不用回鄉，當然最好。
他可不想再為這件事操心。
王小北琢磨的時候，小菊突然道：“哥，秋露姐把腳給扭了！”
王小北猛地回過神，“咋回事？”
“跳舞時扭到的。”
“嚴重嗎？”
“腫得跟饅頭似的，最近怕是跳不成舞了。”
小菊嘀咕一句，包餃子的動作依舊沒停。
王小北頷了頷首。
明天去安爺那兒，正好去看看柯秋露。
這時，張美英晾完衣服走進屋，瞥了一眼桌上的餃子，忍不住挑刺。
“這是啥玩意兒？”
小西見老媽來了，立刻找到靠山，“三哥說誰包的餃子誰吃。”
王梅笑出聲：“我可幫你包了1個呢，別亂說哦。”
“對啊，我也幫你包了。”
小菊撅著嘴，滿臉的不服氣。
張美英看著這一幕，樂不可支，心想大男人包啥餃子嘛。
但看到王小北，王小東也加入了，便笑道：“確實，全家都忙活，哪能就你一個閑著？”
說完，她洗干凈手，加入包餃子隊伍。
小西沒了哭訴的對象，只好默默干活。
王小北趁機提到了蕭思嬡之前提的事。
張美英撇了撇嘴，“領導說，之前開了太多店鋪，現在很多要關門，外派員工得陸續回來，新招員工多數都要走。”
接著低語：“現在是緊張時期，聽說機關人員也要裁一半呢。”
王小北頷首。
張美英講的很明白了。
機關不是廠子、作坊或廠礦可比的。
機關都那樣了，其他地方必然也逃不掉。
他不再多說，走一步看一步吧。
若能保住飯碗，自然最好。
不能也沒事。
隨后，一家人熱熱鬧鬧包餃子。
說餃子得自己包自己吃，那只是玩笑。
小西包的餃子模樣粗糙，數量不多，可個頭大如斗。
他倒是吃得津津有味。
……
第二天一早，王小東他們匆忙上班。
王小北騎車載著小菊，直奔西市。
他先去了柯秋露家。
門一開，陸茵笑臉相迎。
“小北，啥時候回來的？”
“昨天，阿姨今天不上班嗎？”
“秋露扭傷了腳，我請假照顧她。”
王小北心領神會，家中無長輩，萬一有事，真難應付。
跟著陸茵進屋，只見柯秋露坐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一只腳穿拖鞋，另一只腳腫如饅頭。
“嗷……”
柯秋露見他進門，急忙穿鞋。
然而腳傷未愈，這一動作讓她痛得齜牙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