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弄抬起頭來,有些失望的搖了搖頭。
“不知為何,我兄長的屬下,都不在涼州,我打聽了許久,也沒有找到他們的蹤跡?!?/p>
說到這里,她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原本,她還想著,能找到兇手,為自己的哥哥報仇。
但,半年未歸,一切都變了。
而且,哥哥身邊的人,都把她當成了災星,對她避之唯恐不及。
“放心吧,我已經得到了一些消息?!?/p>
李想見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目光落在了張世杰身上。
“去年焉支山一戰,張將軍可知道?”
李想與林清弄的對話,讓張世杰有些摸不著頭腦,但當李想說到‘焉支山’時,立刻反應過來。
“那是自然?!?/p>
“能不能告訴本王具體情況?”
張世杰不知道這是何意,只得答道:“去年吐蕃內亂,有一群吐蕃鐵騎乘隙而入,意圖劫掠大唐邊境?!?/p>
“但是,他們和守軍發生了沖突,之后,游擊將軍李元,帶著他的軍隊,在焉枝山上,將這些吐蕃鐵騎打得潰不成軍。”
李想點了點頭,道:“那你可知道,那一戰之后,發生了什么?
張世杰點了點頭,道:“有個校尉在戰斗中膽小怕事,害得我軍死傷數百人,事后被軍法處置?!?/p>
李想指著林清弄,道:“這位叫林清弄,是那個校尉的妹妹?!?/p>
張世杰一臉懵逼,顯然沒聽懂李想的話。
“林小姐,你把事情的經過,告訴張將軍。”
林清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民女是林驍的妹妹,林清弄。”
“那個李元,仗著自己的權勢,看中了民女,想要強娶我為妾,我不肯,卻被他百般刁難。”
“去年焉支山之役,李元帶兵進攻,卻急于追敵,結果被吐蕃鐵騎圍困,我大哥率軍前去援救,雖救回了一部分將士,卻也折損了幾百人?!?/p>
“之后,李元回到軍營之后,便將責任推到了我大哥的身上,說他膽小怕事,讓部下死傷慘重。”
“李元身份尊貴,我大哥百辨無果,能作證的人戰死的戰死,受傷的受傷,也沒有人可以作證。”
“最后,我大哥就這樣含冤而死。”
“放屁,哪有這樣的事情!”
張世杰忍不住怒喝一聲:“邊軍論功行賞,歷來都要經過嚴格的審查,以免有冒功之人,李元不過是個小小的游擊將軍,哪里有這個本事!”
也難怪張世杰會有這樣的反應,他實在是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在軍營之中,有功勞就有賞賜,有錯誤就要懲罰。
如果賞罰都不分明,那這支軍隊也就爛透了。
更別說,這種栽贓陷害,害死一個良將的事情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涼州的邊軍會受到多大的影響?
一想到這一點,張世杰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林清弄雙眼通紅:“你覺得我在騙你?”
“你…”
張世杰本想訓斥她幾句,但既然李想來了,那就基本是真的了。
李想沉聲道:“這位林小姐,我是在康縣見到的,第一次聽說這件事情之時,我也很驚訝?!?/p>
“我大唐邊軍,為國而戰,不該如此?!?/p>
“不過,這件事事關重大,我還是先把她帶在身邊吧,等我到了涼州,再慢慢調查?!?/p>
張世杰認真地聽著,其他人也都保持著沉默。
“我這大半個月都在山下軍營哨站轉悠,竟然真的找到了參加了焉支山一戰的將士?!?/p>
李想的目光落在了張世杰身上。
“這件事是真的!”
“呼!”
張世杰聽了,心里很難過,但更多的,是憤怒!
他出生于涼州,是邊陲之人,大唐開國之后,雖然沒有大規模的異族入侵邊境,但是小規模的劫掠還是有的。
因此,張世杰從小就在軍中摸爬滾打,從一名普通的士兵,一路爬到了將軍的位置。
對于他來說,邊軍代表著信念,代表著榮耀,代表著驕傲。
但現在,李元的事情,卻是讓他感覺到了恥辱。
那是一種夢想被踐踏,一種信念被玷污的憤怒。
“放肆!”
張世杰怒發沖冠,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大聲道:“這件事,是我邊軍失職,令林姑娘大哥含冤而死,我向你賠罪!”
張世杰沖著林清弄鞠了一躬,然后對著李想道:
“王爺,既然證據確鑿,那這件事就交給屬下吧?!?/p>
“這畜生,我一定要親手將其斬殺!
李想大手一揮,道:“張將軍息怒,這件事還需要好好商量一下?!?/p>
“為何?”
他是個嫉惡如仇的人,哪里還能忍得住。
要不是看在李想的面子上,他早就沖到李元的軍營里去砍人了。
“這李元,還犯了其他的罪,你且聽我說。”
李想輕嘆一聲,幽幽開口。
“……”
張世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與李元并不陌生。
總體來說,感覺還不錯,沒什么特別的。
原因無他,只因此人并非他麾下之人,但此人聲名赫赫,而且在軍械糧草上,出手極為闊綽。
即便是他,也曾受過對方的恩惠。
誰能想到,這個人竟然如此狼子野心!
“先來說說林驍的事情?!?/p>
李想看著林清弄,淡淡道:“林小姐找不到你哥哥的戰友,并非是因為你,而是因為,那些人,大都都死在了那一戰中?!?/p>
“林驍麾下,死傷慘重,只有幾十人活了下來,而知道真相的,只有寥寥幾人。”
他頓了頓。
“林小姐到處找人,自然不會有人站出來。”
此話一出,林清弄的眼眶再次紅了。
“我大哥被冤枉而死,他們卻這樣對我,我…我無法接受!”
眾人皆是領兵之將,聞言默然。
換做是他們,也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王爺!”
秦安然脾氣暴躁,再也忍不住,站了起來,道:“跟這種人廢話什么,要是你有什么顧忌,我去殺了他,一切后果,我一力承擔!”
“閉嘴!”
李想見秦安然這般模樣,也是有些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