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說起這鹵牛肉，還是燕王殿下的功勞呢。”
來濟很會來事，在李想旁邊坐下后，主動挑了個應景又能討李想歡心的話題，“南洋香料大量運進來，大唐的香料價格比十幾年前便宜太多了。
“如今買一斤香料的錢，貞觀初年只能買一兩，所以用得起香料的人家也多了。這鹵牛肉的做法，最早也是從燕王府傳出來的。”
難怪他能步步高升。
會說話，有時候真是大本事。
當年他阿耶來護兒要是有來濟這個本事，來家如今怕也是大唐頂級勛貴了。
“這天下的美食，有一半都是從想兒府里出來的。”
李世民說道，“各地酒肆數量翻了好幾番，很多人家也愿意去酒肆嘗新菜式。這變化，想兒確實起了大作用。”
李世民雖說不追求驕奢淫逸，可有更好吃的東西，他也不會硬去吃不好吃的。
就說炒菜吧，燕王府推廣之前，什么青菜都是燉著吃，那味道跟炒的差遠了。
食材再好也白搭。
“民以食為天，讓百姓吃飽最重要，可讓他們吃好，也是應該的。”
李想不玩虛的，直接認了這功勞。
“店家，你們這鹵牛肉的香料從哪兒采辦的？貴嗎？”
掌柜的親自端著一盤切得挺精致的牛肉過來時，來濟開口問道。
“整個涼州的香料，八成都是從西北貿易的香料鋪子采辦的。”
掌柜說道，“不管是鹵牛肉還是燉羊肉，西北貿易都把香料給我們配好了，我們只管按香料包上標的重量往鍋里放肉就行。
“價格嘛，一年比一年便宜，比最開始那會兒便宜不少，而且這香料包用完一回不扔，按比例摻點新香料，還能接著用好幾次，所以價格我們還能接受。”
掌柜的見李世民一行人衣著華貴、氣度不凡，態度很是和氣。
當然，他說的這些也不算秘密。
涼州城里香料能普及，跟西北貿易的推動分不開。
大家不懂怎么配香料？
沒事，我幫你配好，你按需用就行。
這對香料在草原上推廣也大有好處。
那些牧民頭腦簡單，不喜歡復雜的事，西北貿易這法子正對他們的胃口。
“想兒，現在捕魚隊每年從南洋運多少香料回來？”
李世民早年見過香料價格有多貴，不少勛貴還把胡椒當硬通貨存在家里。
“具體數我也記不清了，反正隔三差五就有一船船香料從南洋回來。”
李想說道，“規模至少是二十年前的幾百倍，甚至幾千倍。另外，西北貿易這兩年也在涼州、甘州這些地方推廣胡椒等香料種植，想讓一部分香料直接在西北本地生產。”
“在西北種胡椒？能活嗎？”
李世民來了興趣。
香料的價值，他再清楚不過。
要是真能本土化種植，哪怕只種成一兩種，意義也大得很。
到時候肯定能吸引更多關中百姓遷移到西北，在這兒開香料種植園，為鞏固邊疆出力。
這年頭的邊疆問題，說到底是人口問題。
邊疆的唐人多了，也就不算邊疆了。
“能活。”
李想說道，“觀獅山書院農學院專門在涼州設了個香料種植研究所，研究香料本土化種植。胡椒和八角的種植已經有點進展了，第一批農場也種了兩年多。算算時間，這會兒應該開花結果了。到時候咱們可以去看看。”
胡椒是大唐消耗量大的香料之一。
特別是冬天，味之精那些酒樓有道“豬肚煲雞”，得用大量胡椒。
豬肚不算貴，雞肉價格也降了，普通人家一年也能吃幾回。
胡椒的消耗量就這么上來了。
“這還真得去看看。”
李世民從沒聽說過涼州附近在種胡椒，這會兒聽李想一說，挺驚訝。
“沒問題，明天就去。”
李想說道，“對了陛下，這羊雜湯我覺得也可以來一碗，加點胡荽，味道應該不錯。”
李想吃了幾塊鹵牛肉，覺得少了點什么。
掃了一圈，發現這鋪子還賣羊雜湯。
這玩意兒材料不高檔，味道可好得很。
加點香菜簡直是絕配。
就是眼前的鹵牛肉，換李想來做，也不會就這么切片吃，肯定加點醬油香菜，再淋點香油拌一拌，那才叫美味。
“燕……李郎君，這羊雜湯光聽名字就知道材料不干凈，萬一吃壞了肚子就麻煩了。還是別吃了吧。”
一直沒怎么說話的岑文本見李想攛掇李世民喝羊雜湯，趕緊出言阻止。
在他看來，美味不美味不要緊，安全第一。
“岑管家多慮了。”
李想說道，“這些羊雜看著不干凈，可應該是當天宰的羊的內臟，你留意一下這鋪子的人流，一個時辰不到就能賣完一桶羊雜湯，哪會用壞東西？
“再說這鋪子開在城門口還能生意這么好，剛才幾個守城門的士卒還進來喝了一碗。他們要是不干凈的東西，能這么傻？”
李想說完，也不管岑文本什么反應，直接讓掌柜給每人上一碗羊雜湯。
岑文本看了看四周，確實像李想說的那樣，張了張嘴，沒再吭聲。
“掌柜的，你這鋪子一年能掙多少錢？”
掌柜的再次送上吃食時，李世民叫住了他，想好好打聽打聽。
“這個……”
掌柜的臉上一直掛著笑，可對這冒昧的問題，顯然不太想答。
“喏，這算我問你問題的酬勞。”
李世民隨手掏出一個金幣，放在桌上，“你放心，我不打算跟你搶生意，說句不好聽的，你看我像要開這種小食鋪的人嗎？”
掌柜的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一個金幣可值十貫錢，就問幾個問題就賞給自己了？
這錢也太好掙了吧！有錢人的世界，他搞不懂。
“好叫客官知曉，我家這小鋪子，走的是薄利多銷的路子，每天賣出去的東西不少。扣掉食材錢、交的稅、伙計工錢這些，一個月大概還能剩下幾十貫的利潤。”
能一出手就賞一個金幣的人，絕不會是自己的競爭對手。
掌柜的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
“就這么個小鋪子，一個月能掙幾十貫？”
李世民覺得這數字自己看著小，可他不是那種何不食肉糜的皇帝，對物價百姓收入心里有數。
他原以為這小鋪子一個月掙個五六貫，一年百來貫就頂天了。
去作坊當幫工，除非成了四級工以上，不然一年百貫也難。
可人家說一個月幾十貫，一年就得有五百貫左右。
這可大大超出他的預料，有這錢，都能在長安城買套不大不小的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