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地方離銀礦不到一百里，這么小塊地就藏著倆大金銀礦。”
李誼感慨，“整個美洲，得有多少金山銀山？難怪殿下一直讓大伙出海，大力發展水師，市舶都督府在各處建分部，看來出海不光能跟別國做生意發財，找到這些礦藏，更是一本萬利。”
他打定主意，回長安后要跟他爹好好合計，把李家往后的家業都往海上靠。
不管是造船還是出海貿易，哪怕是買幾艘漁船去捕魚捕鯨，都不算晚，只要別在登州跟人擠就行。
“我聽我爺爺說，觀獅山書院往后要專門開個航海學院，教人航海，還把船的研究造辦都加入進去。”
陳興消息靈通，加上他爺陳大膽在格物院有些分量，算半個學術大拿，知道的內情不少，“登州那邊，水師也要辦個水師學院，給大伙出海保駕護航。”
“一個水師學院哪夠？”李誼搖頭，“得多辦幾個，教人航海，也給商隊供些像樣的水手船員。聽說登州那邊，出海五年以上的老手，月錢都開到五貫，比種地強多了。”
兩人一邊接著找狗頭金，一邊聊著聊著就跑題了。
“聽說頭回跟殿下出海去倭國的那些船員，回登州時可轟動了。”陳興眼放光，“殿下給的賞，多得很。咱們這回找到大銀礦大金礦，雖說沒法直接拉金山銀山回去，可這兩成股，換成錢，指定比第一回那些人得的還多吧？”
想到將來的賞賜，他心里一陣激蕩。
陳家雖說吃喝不愁了，那也是在匠人里頭不愁，要想再往上走，家底還得更厚實。
他作為發現金銀礦的大功臣，到時候能分到的股，肯定少不了。
“說到這個，我倒想起一事。”李誼一拍大腿，“咱們出發時，東太平洋公司的股票在大唐股票交易所賣，一股一個銀幣，沒幾天就漲了好幾倍，又跌了不少，起起伏伏，看得人眼暈。”
“等咱們回了長安，第一件事就是趕緊去交易所，把家底都拿出來買東太平洋的股票，等咱們在南美洲找到金礦銀礦的消息傳開，股價肯定噌噌往上漲。光這一項，就能賺大發了。”
勛貴出身的李誼，眼光比陳興毒。
整個船隊沒幾個惦記股票的，可接連找到金銀礦后，他想到了這一層。
當初殿下讓人在交易所發二十萬股，一股一銀幣，后來漲了幾倍，就算現在一股五貫，整個公司也才值一百萬貫。
在一般人看來，一百萬貫的公司，已經了不得了，可李誼清楚，不管是前幾天找到的銀礦，還是今日找到的金礦，隨便一個的價值，都遠超一百萬貫。
這么一比，還有人覺得東太平洋公司貴嗎？
等金銀礦一開，一年產的銀子金子，就不止一百萬貫。
他敢打包票，這消息一傳回長安，東太平洋的股價，短時間能翻幾倍，甚至十幾倍。
長遠看，就算一億貫那種天文數字，也不是不可能。
到時候，當初花一兩貫買一兩股的百姓，也能一朝翻身。
“好，我聽你的。”陳興不傻，一下就懂了。
反正這年頭沒什么內幕交易一說，誰都能隨便買股票。
大唐股票交易所，在長安百姓眼里，就是個合法的大賭場。
有人買股票，一個月就虧得只剩零頭，也有人買股票，翻了好幾番。
往后這種事只會越來越多，陳興不介意自己也當回弄潮兒。
“陳興，你說這附近有金銀礦，會不會還有別的礦？”李誼琢磨，“長安城里銅錢緊俏得很，要是有個大銅礦，也值老鼻子錢了。”
金、銀都有了，銅還會遠嗎？
以他不怎么高明的探礦知識推斷，南美洲該有大銅礦才對。
“李郎君，金礦銀礦不是單獨長的。”陳興解釋，“挖金礦時，往往能煉出些銅來，還有別的什么。挖銀礦時，多半帶鉛。往后從美洲運回大唐的，肯定不止金銀。至于附近有沒有單獨的大銅礦，誰也說不準，我只能說，我也希望這兒遍地都是金銀銅鐵，可不管這地方多富，沒人來，都是白搭。”
他很清楚，開礦要的是人，沒人手，產量上不去，再大的礦也是擺設。
可要讓大唐百姓背井離鄉來美洲，那可不是一般的難。
尤其如今大唐，大多人都能吃飽飯了，誰還樂意豁出命出海？
除非好處大得讓人沒法拒絕！
“那倒也是。”李誼嘆氣，“眼下最愁的就是人少，要是有足夠的人手，咱們都能把這片平地翻個遍，把天然金全找出來帶回去。”
人少是沒辦法的事，他倒沒太糾結。
兩人帶著隊員在這片平地上轉悠了一整天，總算摸清了金礦的大概情況。
李誼他們不放棄。
就算接連找到大銀礦、大金礦，他們也不打算立馬返航，還想順著海岸再往南走走，希望能在前面找到土豆、番薯或者玉米。
哪怕只找到一樣，這趟美洲之行就算圓滿了。不然總覺得缺了點啥。
“李郎君，像南美洲這么長的海岸線，還真少見。”
甲板上，陳興心情不錯地跟李誼嘮嗑，“駕著船往南走，一路上沒啥島礁擋道，太好走了，往后以希望港為中心，不管往南往北，都能快去快回。”
有金山銀山打底，他們輕松多了。剩下的，都是錦上添花。
“真是個好地方。”李誼看著不遠處的陸地，也感慨，“比南洋那邊千島林立、海況復雜強多了。隨便一艘船都能順著海岸走，碰著風暴能趕緊靠岸，風險小得多，往后開金礦銀礦，也省事。”
這么得天獨厚的地方，大唐咋就沒有呢？
“嗚——嗚——”
正說著，桅桿上的瞭望手突然吹響了示警的海螺號。
船隊從長安出發到現在，也就上回碰著大颶風時響過，沒想到在風平浪靜的南美洲沿海，也能聽著這聲兒。
李誼臉色一下沉了。
“李郎君，海妖！前面有海妖！”瞭望手臉都白了，扯著嗓子喊。
李誼三兩步爬上桅桿，舉起脖子上的望遠鏡往前看。
順著瞭望手指的方向，他也看見了不對勁，五六里外的海面上，一個巨大的黑團正飛快靠近。
光看那黑乎乎一片，還當海水本來就這顏色，可跟旁邊清澈的海水一比，立馬顯眼了。
那黑海妖寬得有一千多米，長有三千多米，比他見過最大的鯨魚還大不知多少倍。
李誼也慌了，手指死死攥著望遠鏡，臉色蒼白。
這么大的海妖，就算長安城說書人嘴里，也沒聽過啊。
“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
難道真是傳說中的鯤，他腦子里閃過一個荒唐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