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他不嫌我睡覺踹被子踹人，還沒有起床氣！
大帝你不曉得，兩口子都有起床氣的日子有多難過！
我們村的張大媽和劉大叔兩口子就是因為夫妻都有起床氣，夜夜打架！
張大媽和我一樣，夜里睡覺愛踹人，每次劉大叔在睡夢中被踹醒都會怒氣沖沖地一巴掌呼張大媽臉上！
把張大媽呼醒，張大媽也有起床氣，于是兩口子從年輕時二十來歲，打到現(xiàn)在五十來歲。
劉大叔的眼角，常年掛著傷，兩口子都鬧十年離婚了！
青漓要是在我睡得正香時呼我一巴掌……他祖墳都得被我連夜刨了！”
我一本正經(jīng)地說完，華桑大帝緊攥的手，突然陣陣發(fā)顫。
“龍君大人，你怎么了？”我指了指他發(fā)抖的右手臂，關(guān)心問道：“您，胳膊、受傷了？”
華桑大帝左手一把按在右手上，倒抽一口冷氣：“沒、沒事，人老了，帕金森?！?/p>
我：“？？？”
神仙也得帕金森？
那不行啊……
得治。
山里沒有醫(yī)療資源嗎？
我吸了吸鼻子，持續(xù)關(guān)心：
“嚴(yán)重嗎？山里醫(yī)療資源如果不太好，可以試試人間的，我記得之前看電視劇，有個省城人民醫(yī)院的廣告，說是能治帕金森，患者反饋還不錯。”
華桑大帝：“……有空、本帝、去試試?！?/p>
“哎，龍君大人您再忙，也要顧及自己的身體啊。帕金森可不是什么好病，嚴(yán)重了還容易導(dǎo)致老年癡呆?！?/p>
“……”
華桑大帝是龍……龍老年癡呆了，會是什么樣？
老年癡龍？
我正要幻想，被華桑大帝沉聲打斷：“若是，本帝告訴你，青蛇王，會傷害你，你、會離開他嗎？”
我哽了哽，與他聊了這么久，緊繃的神經(jīng)也放松了幾分，坦白道：“我會不信?！?/p>
“本帝的話，你也不信？”他不悅。
我說：“不是不相信您，是不相信這句話。”
“有何區(qū)別么？”
“您，我肯定是信的，但，阿漓會傷害我，我需要自己去辨認(rèn)這個信息的真假。
萬一您與阿漓之間有誤會，萬一，是有人設(shè)計污蔑阿漓呢？
阿漓是我最愛的人，您是我最敬重感激的人，我不愿意看見你們二人任何一方受傷，我不會忘記您的照顧，也不會辜負(fù)阿漓的真心。
如果，因為一句輕飄飄的話，就直接定了阿漓的罪，離開阿漓，這樣對阿漓不公平。
捉賊拿贓，捉奸還要拿雙呢！結(jié)為夫妻的意義，不就是互相交付后背，在其中一方有難，受委屈時，另一方能成為守護(hù)他的盾么？
我相信，阿漓也不會因為別人的一句話，就離開我，定了我的罪。
您是我敬重之人，換成阿漓這樣說您，我也不會立馬相信，是非對錯，我有眼睛，有耳朵，有思想，自會去看，去聽，去分辨。”
華桑大帝這次，沉默地更久了。
我放眼看向南邊天空已經(jīng)放了十來分鐘的煙花，心癢癢……好想去看！
但還得等華桑大帝他老人家開心了，我才能溜……
三分鐘后，華桑大帝沉沉道了句：“有你，是他一生之幸?！?/p>
所以，我可以去看煙花了嗎。
不過，華桑大帝他老人家的帕金森好像、好點了……
“對了帝君，你剛出來時想和我說什么來著？”我盯著他老人家的手背問。
當(dāng)神仙就是好啊，都到了得帕金森的歲數(shù)了，雙手還細(xì)皮嫩肉……
華桑大帝瞥了眼我此時的視線，不自在地將雙手都背在了身后。
“本帝是想說，本帝、沒有要娶宋花枝?！?/p>
“我知道?！?/p>
“本帝、還沒有瞎到那地步?！?/p>
“我知道?！?/p>
“本帝，已經(jīng)有心上人了?！?/p>
“我知、？？？”
大瓜，領(lǐng)導(dǎo)的大瓜！
可是，干嘛不往下說?。?/p>
華桑大帝隔著面具問我：“你、怎么是這副表情？”
我傻笑兩聲：“沒、沒事……”
故意套他話：“您喜歡的人，一定很漂亮吧。”
“嗯?！?/p>
“還很溫柔～”
“……嗯！”
“在、苗域？”
“是。”
“是，仙家嗎？”
“半個吧。”
我心頭一喜，越套越激動：“領(lǐng)導(dǎo)您準(zhǔn)備，什么時候辦婚禮？我好提前準(zhǔn)備銀蝶花冠。”
領(lǐng)導(dǎo)考慮了一下：“她……還小，不急。不用準(zhǔn)備銀蝶花冠，鳳凰冠便好。”
半個仙家……是人！
還小……年輕，可能只有十八九歲。
至于要鳳凰冠……
還是陰苗族的?。?/p>
陽苗信奉蚩尤，還有只蝴蝶先祖，所以陽苗的婚冠普遍是銀蝶花冠。
陰苗信奉西王母，乃是九黎族后人，九黎族的圖騰是鳳凰。
女孩出嫁的婚冠，也是鳳凰冠。
沒想到啊，華桑大帝吃了窩邊草！
可，陰苗族現(xiàn)在除了我、宋花枝母女倆、阿乞、蓮霧姨、李大叔……還有別的仙家嗎？
還是個年紀(jì)輕輕就修煉有成的女半仙……
嘶，看來我對陰苗族八寨十三村還不夠了解??！
“領(lǐng)導(dǎo)，她、是不是有很多優(yōu)點？”
“自然?！?/p>
“她是不是姿容天下一絕！”
“當(dāng)然?！?/p>
“她，是不是天賦也超絕！”
“嗯。”
“她會做飯？”
“嗯?！?/p>
“她喜歡養(yǎng)花？”
“嗯?！?/p>
“她喜歡小動物？”
“嗯。”
“她從不罵人？”
“……嗯?！?/p>
“她對你，十分仰慕！”
“……嗯！”
華桑大帝的回答，怎么越來越勉強(qiáng)了呢。
不過沒關(guān)系，都記下來，過幾天讓阿乞按著這個標(biāo)準(zhǔn)去查！
領(lǐng)導(dǎo)媳婦是誰這個瓜，我是必須要啃上一口。
“她是不是比蓮霧姨，還溫婉～”
“……是，只是偶爾會有想刨本帝祖墳的沖動?！?/p>
“那你家祖墳在哪她知道嗎？大帝你也有祖墳啊，在九黎山嗎？應(yīng)該不在，那在哪？”
“……鸞兒，你還想不想去看煙花了？”
“想！”
華桑大帝被我問煩了，抬袖就要帶我一起走。
不過關(guān)鍵時刻，小鳳那家伙不知從哪一頭冒了出來，用力扇著一雙翅膀猛速向我沖刺——
“帶我一個帶我一個，大帝主人，別丟下我！”
火急火燎跑進(jìn)院子的紫蛇：“阿鳳！”
下一秒也化作紫光，拽住了小鳳的尾羽。
跟著小鳳一起撞進(jìn)了我的懷里！
“老紫！你拽我屁股毛了！”
“你飛得太快了，我只能抓住你的尾羽……”
“我的、毛啊！啊啊啊啊！”
華桑大帝一袖子掃過我的眼前——
我抱著小鳳再睜眼昂頭，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云霧裊裊的深山之內(nèi)，云谷之中……
四面巍峨青山將一方偌大的青綠草地圍在正中。
草地上薄云滾滾，一群穿著五顏六色古代衣裙的男妖女妖手拉手圍在一起唱歌跳舞。
有人在草地上點燃了篝火，幾只可愛的小狐貍搖著尾巴坐在篝火前嗷嗚配樂。
仙家們唱著并不整齊的奇怪調(diào)子，不加修飾的純天然嗓音在空谷幽幽回蕩，谷中回聲就是最好的混音系統(tǒng)……
八百米開外，聳立著一根粗壯高大的石柱，柱上盤龍，柱頂一只石鳳翹首挺立。
而我們的身后，則是座大氣磅礴、肅穆莊嚴(yán)的龍神神宮。
神宮前玉石鋪地為階，銜接九層玉階的平臺左右兩側(cè)，種著兩樹對稱的鳳凰花。
鳳凰花開，灼灼如烈焰。
又三層玉階上，殿門口正中方位，端放著一尊巨大雙龍香爐。
爐內(nèi)青煙裊裊，香火不斷。
左右兩邊更有踏云石雕麒麟鎮(zhèn)守。
后方，莊嚴(yán)神殿的上方懸掛著一副大氣華貴的金匾，上有泛著五色神光的四個琉璃大字：龍君神殿——
神殿玉墻琉璃瓦，六扇雕龍附鳳的玉門大敞著。
殿內(nèi)五色神幡晃動，一眼望去便可見到華桑大帝的金身神像。
汩汩純凈仙澤從殿門上方輕盈地流瀉而出，向外擴(kuò)散，融進(jìn)苗域的每一縷清風(fēng)內(nèi)，庇佑著三千里苗域歲歲風(fēng)調(diào)雨順，四時平安。
我抱著小鳳，側(cè)身怔怔看著眼前這座比想象中莊嚴(yán)大氣一萬倍的龍君神殿……
神殿后方其實還有很多瓊樓玉宇，飛檐翹角，亭臺樓閣。
只是，我進(jìn)不去。
不能一飽眼福了。
但能看見這么霸氣的龍王神殿，我已經(jīng)、開眼界，長見識了！
附在小鳳尾羽上的紫色熒光飛身落地，化回人形。
紫蛇拍拍袍子，瞧了眼面前的龍王神殿，淡淡道：
“這神殿，好看吧！是不是和你們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人間為供奉神明建起的神殿多是木頭搭就的，可神仙真正居住的宮殿，其實就是瓊樓玉宇，白玉所造。
而且我們的大帝又是龍君，龍君的神殿，多以水玉白玉為主！”
小鳳也從我懷里飛出去，扇著膀子盯神殿，半天，大言不慚地冒出一句：“也就，還行吧！規(guī)格，不夠大，不夠壯觀！”
紫蛇錯愕抖嘴角：“這還不夠大??！這可是神帝的神宮！比普通的城隍廟龍王廟大三十倍！再大就僭越了！”
小鳳若有其事地?fù)u頭嘖嘖：“和我主、前主人的神宮相比，還是……”
不等小鳳說完，紫蛇就一把撈過小鳳，捂住小鳳的嘴，將小鳳按在懷里：
“好了好了，知道你前主人在你心中的地位無可替代，但你別忘了現(xiàn)在你在誰的地盤！亂說話當(dāng)心華桑大帝把咱倆都給踹出去！”
小鳳陡然瞪大圓溜溜的金瞳，頭頂小揪揪精神地豎起，又萎靡耷拉下去——
氣鼓鼓地哼了聲。
鳥嘴啄開紫蛇的手。
“知道啦！我不說了。”
我看向巨型香爐里的裊裊青煙，華桑大帝，真不愧是一方神主。
我原以為，自從娘娘廟建成后，華桑大帝的鎮(zhèn)山龍神廟香火就減少了許多……
給華桑大帝上香的族人們也越來越少。
可今天一看，這尊香爐里的香火，應(yīng)該就是整個苗域供奉給華桑大帝的實時總香火……
華桑大帝的神廟在苗域不多，只有五座。
但五座神廟的香火加起來，卻能插滿這尊口徑足有兩米的圓形鼎狀白玉大香爐……
有些細(xì)香，甚至都快被擠出去了。
今日是山中萬妖的慶典，可對陰陽兩族苗人而言，卻是非年非節(jié)。
不年不節(jié)能有這么多香火……足見華桑大帝在整個苗域的老百姓心中，分量有多重。
我深吸一口氣，詢問道：
“我聽說，人間的神廟里，住的都是神明的分身或神識，神明本尊，則會住在轄區(qū)某一個不會被人類發(fā)現(xiàn)的地方……
用科學(xué)術(shù)語來解釋，就是神明本尊，和人，住在一個方位，卻不住在一個空間里，而是住在另一個維度中。
這里，就是龍君大人真正的神宮、住所嗎？”
紫蛇嘴欠的補(bǔ)充：“對，俗稱老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