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雖然早早過世,可我知道,每次我去你墳前哭,你都著急地使勁渾身解數(shù)哄我,安慰我。
哪怕我根本感受不到你的存在,你也會化成一縷溫暖的春風(fēng),拂我淚痕,化作一片墜落的枯葉,分散我的注意力,讓我不被悲傷情緒壓垮。
只有在人間,我才能當(dāng)個需要人哄的孩子,才會有人愿意把我當(dāng)成孩子寵。
也是在人間,我才知道,那個愛我的人,究竟背著我,為我付出了多少。
我才知道,他愛我愛得多苦,我有多么,辜負(fù)他真心。
人間這個地方,會讓神也能擁有喜怒哀樂,人間數(shù)十載,于神而言,彈指一揮間,但、亦值得神,銘記一生。”
“我的鸞鏡,終究還是長成了我想象中的樣子,樂觀、堅(jiān)韌、善良、勇敢……”穆子桓深呼吸,傷懷道:“只是,代價太重。”
阿乞好奇問穆子桓:“穆城隍,你現(xiàn)在是不是可以住在陰苗族了?”
穆子桓猶豫了下,說:“城隍的法力可感應(yīng)整片管轄之地,只要我留在本市,不往外跑,住在哪,都無妨……”
說罷,穆子桓偷偷扭頭看了宋淑貞一眼。
宋淑貞拄著烏靈木權(quán)杖怔了下。
穆子桓抿了抿唇,又道:“陽苗族附近就有城隍廟,我可以住在那里,還能順帶照應(yīng)陰苗族……”
宋淑貞脊背一震,連忙昂頭開口:“陰苗族也可以有城隍廟的!”
對上穆子桓炙熱的目光,宋淑貞不好意思的心虛錯開視線,喃喃道:“我可以,讓族人在陰苗族,也蓋一座城隍廟。很快的……半個月就能好。”
宋淑貞這是、真想通了。
穆子桓傻傻呆愣住,半晌沒反應(yīng)過來。
最后還是李大叔拍了下穆子桓肩膀,將他驚回神:“還發(fā)什么呆啊!陰苗族要給你蓋廟,大喜事!以后你便在你女婿手底做事了,放心,你女婿脾氣不差,挺好說話。”
“可是帝君是東王,西王母都?xì)w位了,帝君會不會也要回蓬萊了?以后的華桑大帝,還會是帝君嗎?”阿乞歪頭問我。
我淡淡莞爾,瞟了眼悠悠醒轉(zhuǎn),動作僵硬從地上爬起來的紫蛇:“天機(jī),不可泄露。”
紫蛇和仇惑撐起蛇身,渾渾噩噩地化回人形。
小鳳也砸吧著嘴在云婼懷里睜開眼,慢慢清醒——
“噯?我沒死!”小鳳驚得從云婼懷中撲扇翅膀飛退出去。
紫蛇晃了晃腦袋,醒神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小鳳:“凰凰!”
“老紫!”
一人一鳥歡喜相擁。
仇惑東倒西歪好不容易才站穩(wěn)重心,昂頭見到我,再看一眼床上躺著、闔目沉睡的青漓。
留意到我身上穿的是神界仙袍,腦子靈活的當(dāng)即抱拳單膝下跪:“參、參見西王母娘娘!”
我溫柔彎唇,抬手示意他起身:“以后,還按我們從前的相處方式來。本座,喜歡你們做本座的朋友,而不是本座的下屬。”
仇惑怔愣一下,少時,懂了我的意思,聽話地站起身。
“帝尊他……”
我輕輕解釋:“阿漓,我需要將他帶回昆侖養(yǎng)傷。等我煉出不死藥,阿漓就能醒過來了。”
“不死藥……”仇惑驚喃。
紫蛇頓時挺直脊背:“不死藥!”
小鳳:“藥——”
從紫蛇懷里撲騰出來,落在我腿上,歪頭蹭我胳膊,賣萌撒嬌:“鳳想要,鳳想得到!主人~”
我拿小鳳沒法子地彈了下小鳥腦殼:
“答應(yīng)過你的,會給。
給阿漓服用的不死藥,需要本座回昆侖重新調(diào)配煉制,至于賜你們的不死藥,鴻音那里應(yīng)該有存貨,若本座沒有記錯,上次煉制的不死藥,還余十粒。
等回昆侖,你們拿去分了吧。”
“十粒,給我們分了……我、師叔祖、二長老、紫蛇小鳳、白術(shù)仇惑云婼姐、銀杏姐雪仙哥,那我們豈不是正好一人就能分一顆!”
阿乞高興地跳起來:
“傳聞不死藥凡人吃了立地飛升,神仙吃了修為哐哐漲。
啊啊啊鏡鏡姐,都說西王母的不死藥只存在于神話傳說中,古往今來也就幾個人得西王母賜藥不死,這可是神界一等一的珍稀好東西,全天下的人傾盡一生都難以見到一粒,你竟然隨口就賞我們十顆!
鏡鏡姐你真是大好神啊,善良美麗又大方!怪不得人人都想當(dāng)關(guān)系戶呢,做關(guān)系戶的感覺太快樂了!”
“嘖,一人一粒你們激動什么。鳳小時候,主人都是拿不死藥當(dāng)糖喂小鳳的。”小鳳躺我腿上開心打滾。
白術(shù)調(diào)侃道:“要不然怎能將你一只連破殼都困難的軟鳳凰蛋,養(yǎng)成如今威震八方,赫赫有名的昆侖鳳王呢。”
“還威震八方呢,都怪妙淵老頭,非要封印我的修為,害我這次差點(diǎn)變成八塊了!”
提及小鳳身上的封印,我抬指一點(diǎn)小鳳的腦袋,緊忙將小鳳身上的術(shù)法禁制解了開。
這個妙淵真人,真是犯險!
明知小家伙頭腦簡單性子沖動又最是忠心護(hù)主,竟還放小家伙出昆侖,小家伙走之前,還封印小家伙八成功力。
小家伙自出生起便陪我待在昆侖神宮,哪知世道險惡外面危險。
只給她留兩成功力,怎么經(jīng)得住她禍禍!
害得她先是險些喪命穆觀音之手,后又差點(diǎn)被宋花枝宰了……
我精心養(yǎng)大的小鳳凰,昔年帶她一同上戰(zhàn)場降妖除魔都只敢留她在天上鎮(zhèn)場子當(dāng)吉祥物,哪舍得真讓她同妖魔火拼。
如今倒好,小家伙從前沒吃到的苦,這半年來,全都嘗到了。
不過,這樣……也不失為一件幸事。
我方才隨手一掐算,發(fā)現(xiàn)小鳳兩萬年后的生死大劫破了。
與其放她一只小鳥下界歷生死大劫,連累我提心吊膽為她日夜擔(dān)憂。
不如,將她放在我身邊,我們主仆一同渡劫。
這也算是,誤打誤撞成全了我和她。
寵溺的彈了下小鳥腦門子:“鳳兒,你身上的封印已經(jīng)解了,大劫已過,你打算,什么時候化形?”
“啊我的功力,我的修為!回來了,都回來了!開心!”小鳳站起身在我腿上蹦蹦跳跳,手舞足蹈,奈何沒高興幾秒,小家伙就陡然僵住動作,當(dāng)場石化:“哇?化形?鳳不要,鳳不化形!”
說著還逃避地往我袖子里鉆。
我輕手拽著小家伙的尾羽,無情將小家伙從袖擺里扯出來:
“生死大劫已過,鳳兒算正式長大了。本座知道你排斥化形,是因?yàn)槟阌啄陼r期的心理陰影。
你怕化形了,不漂亮了,本座就會嫌你丑,遺棄你。
你怕化形后法力增長變慢,會遭人欺負(fù),給本座添麻煩。
你更怕化形后好不容易痊愈的身子又變羸弱,你怕心癥復(fù)發(fā),怕成為身邊人的累贅,怕配不上昆侖鳳王的名號,怕沒資格站在本座身畔,怕因你的弱小,為本座帶來嘲笑。
可是鳳兒啊,你我相依相伴,快二十萬年了。你應(yīng)該了解本座,本座不是做事三分鐘熱度的神仙,本座既養(yǎng)了你,就會對你負(fù)責(zé)。
何況,本座的鳳兒本就討人喜歡,口齒伶俐,善良可愛,本座喜歡鳳兒。
不止本座,只要認(rèn)識鳳兒的神仙、人類,都會本能地被鳳兒身上的天真單純所吸引,情不自禁地愈發(fā)喜歡鳳兒。
就像妙淵真人,就像白術(shù)仇惑,就像東王,還有紫蛇。
而且,昆侖上下誰不曉得,本座原本就是將鳳兒當(dāng)做小閨女養(yǎng)的。
但,與其說是當(dāng)閨女養(yǎng),不如說,本座是拿你當(dāng)小妹。
本座不在意你的人形是美是丑,更不會因?yàn)轼P兒的人形不夠好看就扔掉鳳兒。
再說,鳳兒也得對自己有點(diǎn)自信,鳳兒可是鳳凰,鳳凰一族,就沒有長得不好看的鳳女。
鳳兒原形都這么好看,化成人形肯定是個漂漂亮亮,可可愛愛的小姑娘。
話又說回來,咱們昆侖最不缺的,就是各種靈丹妙藥,化形后你若嫌自己的臉蛋不夠驚艷,就多吃些能令女仙容光煥發(fā)的丹藥,你主人是西王母,你想要什么得不到?
至于法力增長變慢,也是分神仙的,化形,肯定會不如原形使用的舒服,但并非所有靈物化成人形后,修煉都會比原形時難。
你看紫蛇,化形這么多年,也沒有比同齡妖修為差啊,還有白術(shù)仇惑,他們反而比同齡妖本事更高強(qiáng)些。
鳳兒都已經(jīng)十幾萬歲了,化形不會掉修為,最差的結(jié)果,也是修煉得比從前原形時吃力些,鳳兒,難道就不想試試,做人的感覺?”
“我、我……”小鳳傻兮兮的猶豫。
我撫著小鳳身上的淡金鳳羽:
“鳳兒,你記住,你是西王母座下的鳳王,你沒有什么可害怕的。就算有一日你修為散盡,本座也有法子幫你恢復(fù)。
鳳兒,你連死都不怕,還勇敢赴死了兩次,怕什么化形。
你的心癥已經(jīng)痊愈十幾萬年了,永遠(yuǎn)都不會再復(fù)發(fā)了。
你若是沒有安全感,本座還可以繼續(xù)拿不死藥當(dāng)糖喂給你。
前些年,本座沒有管你化形之事,是因?yàn)橄胫氵€有大劫未歷,你本就缺乏安全感,原形修煉至少能自個兒踏實(shí)些,現(xiàn)在大劫已過,往后,沒有什么好怕的事了。
鳳兒,不管你變成什么樣,你都是本座的掌上明珠。
放心化形,放心接受別人對你的愛,接納這世間的七情六欲,本座在,就算你把天捅個窟窿,也有本座為你兜底。”
“主人……”小鳳眼一瞇,頓時熱淚盈眶,磕磕巴巴地感動道:“主人,你、對鳳真好……鳳以后、再也不在背后蛐蛐你偏心青鳥師兄了。”
我:“……”
心累地倒拎起小鳳扔給紫蛇,佯作生氣:
“你做個人吧!本座到底偏心誰,你自己心里不清楚么!
你小時候把青鳥屁股上的長羽全拔了,本座都能為了保你半夜三更不被青鳥卡脖子,睜眼說瞎話幫你一起誆騙青鳥,說是他自己鮮釀喝多了,半夜夢游拔的!
搞得三千年前青鳥還在問我,十萬年前他的尾羽究竟是不是自己做夢拔的,他是不是真有夢游癥!”
小鳳撲通摔進(jìn)紫蛇懷抱,被紫蛇穩(wěn)穩(wěn)接住。
晃晃腦袋傻頭傻腦地從紫蛇胳膊后探出來,嬉皮笑臉:“嘿嘿,這就叫被愛的有恃無恐!”
紫蛇溫柔點(diǎn)點(diǎn)小鳳后腦勺,耐心道:“化形的事,不著急的,等凰凰什么時候不怕了,放心了,再化形也一樣,反正我等得起!”
小鳳扭頭,呆呆看紫蛇:“老紫……”
紫蛇仗義安撫:
“凰凰,無論你做什么事,都要記得,本著自己心里愿意的原則,從有利于自身的角度出發(fā)。
化形,不為任何人,只為,化形后,你能更歡喜,更自由。
我不希望,你是因?yàn)槲覍δ愕母星椋`背自己的意愿,委屈自己,主動化形陪我。
我說過,我可以等你,白矖神是上古神靈,壽命長。十年不行,我就等千年,千年不行我就等萬年,一萬年不行,我就等十萬年。
我相信總有一天,我能等到凰凰安心踏實(shí)地將自己交給我。
我喜歡你,但不代表我就要左右你的心意,不代表你就要為了我反抗原來的那個你。
當(dāng)我的感情成為你的壓力,這就證明我們這段感情是不健康的,真正健康的愛情,是我喜歡你,你依舊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而你在做這些事之前,提前告知我,則是和我打聲招呼,讓我知道你的每一步安排,曉得自己的媳婦此時此刻、未來的每時每刻,都在做什么。
不是為了和我商量,不是方便我掌控你。
凰凰,喜歡一個人,不代表就要失去一部分自我。
我愛你,你仍可以無所顧慮地做自己。
因?yàn)槲以緪鄣模褪悄莻€最真實(shí)的你。因?yàn)閻郏铱梢缘龋覍幵傅壬锨耆f載,也不希望凰凰委屈自己。
所以,凰凰不想化形,就不化形,放心大膽地做任何決定。
我們也才剛在一起,凰凰什么時候想成親了,再告訴我,我立馬八抬大轎迎娶你。”
“老紫……”小鳳哭唧唧埋在紫蛇胸膛上,被紫蛇感動得直哼哼:“你也好,老紫,你是天底下最有良心的男人、呃,公蛇!”
阿乞忍不住地沖紫蛇翻白眼:“受不了,戀愛腦晚期!”
白術(shù)低笑:“戀愛腦配單純腦,正好。把戀愛腦發(fā)揮在小鳳凰身上總好過發(fā)癲癡迷穆觀音。”
仇惑抱胸嘶了聲:“倒也是哦!”
云婼拿他們沒法子地低頭偷笑,轉(zhuǎn)而又來問我:“對了玉鸞姐姐,那只死狐貍怎么處理?還有一口氣,命挺硬,元神都碎了,竟沒有魂飛魄散。”
“謝妄樓。”我冷下眸色,淡漠安排:“沒死,那就證明命不該絕,本座要將他一并帶回昆侖,好好招待他!”
再把他那個前妻給捎帶著解決了。
云婼哦了聲,聳了聳肩膀不好意思地尷尬嘀咕:“還好剛才手癢忍住了,沒有直接生剝狐貍皮……”
我再看向與穆子桓站在一起的宋淑貞,威嚴(yán)發(fā)話:
“陰苗族的族人們能懸崖勒馬,幡然醒悟,吾心甚慰。族人們心中欲念得以盡數(shù)化解,業(yè)障之力不攻自散,大祭司功不可沒。
至于從前的事,便功過相抵,不罰不賞,爾后,你繼續(xù)做陰苗族的大祭司,但不可再因一時貪念做任何傷天害理之舉動。
你要引導(dǎo)陰苗族人心向善,讓他們懂得知足常樂,一家人平平安安在一起,才是世間最圓滿幸福的事。多行好事,莫生貪欲。
從前的賬,看在你本意也是為闔族著想,只是動錯了念的份上,本座不與你計(jì)較,但若是再犯,本座絕不饒你!
宋淑貞,你該清楚,本座是西王母,世上已無宋鸞鏡,你的兩個女兒,都死在了今天。
以后,你我不再是母女,只是陰苗族的大祭司,與西昆侖王母。”
宋淑貞被我一句話勾得掉眼淚,愧疚低頭,恭敬答話:“是……謹(jǐn)遵王母神諭。我以后,定會盡心治理好陰苗族,絕不再惹天怒神憎。”
我點(diǎn)點(diǎn)頭:“陰苗族的信仰之力幫了本座,作為報(bào)答,本座會為陰苗族延續(xù)生機(jī)氣運(yùn)。以后,你們都可以繼續(xù)在九黎山下,好好生活,繁衍生息,生生不息。”
宋淑貞紅了眼角,緊攥手中烏靈木權(quán)杖,頷首:“多謝、西王母。”
——
陰苗族祖祠被毀,大戰(zhàn)結(jié)束第二天,宋淑貞就將重建祖祠、在族中擇風(fēng)水寶地蓋城隍廟的事提上了日程。
在經(jīng)過我同意后,還準(zhǔn)備將娘娘廟正式改供西王母,擴(kuò)建成王母神宮。
我的這一劫,凡塵兩千多年,委實(shí)坎坷。
說是歷劫三世,其實(shí),幽冥山不老族才是我真正的第三世。
我在第一世死后,轉(zhuǎn)生不老族前,就已經(jīng)投過一次胎。
那次,我離阿漓更近些。
轉(zhuǎn)生成了阿漓遠(yuǎn)房表姑的女兒,亦是蛇胎。
我躺在蛋中還未孵化時,阿漓還來看過我……
不知是不是心有靈犀,阿漓見到我時,呆愣了很久。
還將我從搖籃里抱起來,揣在懷里悄然落了淚。
可或許是天道為了懲罰他私入凡世追尋我,有心拆散我們,故意要害我們天各一方……
我那一世,沒能順利破殼就因他表姑父的蛇妃蓄意爭寵,設(shè)計(jì)陷害另一個妃子,在睡夢中被腦殘妃子從搖籃里抱出,用力摔爛在地上。
淪為那場后宮斗爭的犧牲品。
雖然我那時的便宜老爹在查出真相后暴怒,當(dāng)場下令絞殺了那兩個被家族強(qiáng)塞給他、他一次也未碰過的蛇妃。
可身為墨蛇族族君與君后獨(dú)女的我,還是因?yàn)榈皻て扑椤⑹チ俗o(hù)體靈力,不會在水下呼吸,最后涼水嗆進(jìn)肺部,當(dāng)場憋死得透透的。
再次回到冥界,我那好師兄正同酆都大帝下棋。
一枚白棋落入盤中,師兄舒展眉頭,勝券在握地抬眸。
卻被臉色紙白、渾身水跡的我給嚇一激靈。
彼時的酆都大帝陡然感應(yīng)到我的存在,一枚黑子打過來,差點(diǎn)一招把我魂魄滅了。
好在老娘那會子躲得快,酆都大帝憤而拍桌,起身回頭打算收拾我來著,可卻在看見我面容的那一瞬……
一屁股跌坐回去,還十分精明地順手把那盤將見勝負(fù)的棋局給推亂了。
兩位冥界老神仙硬是拽著我吃了半天瓜,非要搞清楚我為什么才上來兩個月就又掉下去了……
酆都大帝那個沒良心的狗東西甚至還懷疑我?guī)熜质遣皇墙o我安排投胎成了撲棱蛾子或知了蟬。
我一五一十交代了我是如何在陽界胎死殼中的,酆都大帝與我?guī)熜致犕辏嫔氐剡B喝了兩盞茶。
然后,帶著我的亡魂去鬼市吃了三只烤乳豬。
師兄說,我打小就沒良心。
遇見什么添堵的事了,給點(diǎn)好吃的堵住嘴,再睡一夜就釋懷了。
為了不讓我再投胎時心有怨念,師兄那晚差點(diǎn)沒用豬肉撐死我。
但,事實(shí)也的確如他所講,第二天我就無比坦然地主動去奈何橋上喝了孟婆湯。
瀟灑且熟門熟路的去輪回殿,先找沉鈺殿主搓了兩把葉子牌,然后了無牽掛地跳輪回道去了。
倒是師兄與酆都大帝。
搓牌時聽沉鈺殿主說,師兄和酆都大帝一早都請了冥界醫(yī)官。
說是前一夜去鬼市胡吃海喝積食了,撐得想吐。
酆都大帝都已經(jīng)慘到看見宮女奉茶就噦的地步了。
我不知道我的死,陽界的青漓是否會心生痛惜……
我只知道,我明明、曾離他那樣近,差一點(diǎn),我們就重逢了。
可卻還是被無情拆散,從此天各一方。
或許,這一生,都不會與他再見了……
投胎時,我心口像堵著一團(tuán)棉花,氣不順。
再入凡間,我就成了幽冥山不老族的圣女。
彼時,他已是華桑大帝。
幸好,我們之間是有緣分的。
三百歲時,我遇見了失憶的他。
才知,哪怕他忘卻前塵,他的心、他的靈魂,也一直都在等我。
如果早曉得他這樣深愛我,當(dāng)年我還逃什么婚啊!
都怪他身邊的紅眼仙官,誤我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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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你的兩個女兒,都死在了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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