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娃子！過來準備出發了！“
王鐵山洪亮的嗓門穿透了村民們的喧鬧。林凡站在人群中央，手里攥著李嬸塞來的魚糕，衣兜里還裝著張伯偷偷塞的兩個銅板。海風吹亂了他新換的靛藍色短打衣襟，袖口的暗紋針腳在陽光下若隱若現。
“來了王叔！“林凡小跑著穿過人群，王小虎拽著他的袖子往前沖，十二歲少年的眼睛里閃著興奮的光。
王鐵山站在驢車旁，粗糙的大手拍了拍林凡的肩膀：“臭小子，穿這身還挺像回事。“他瞇眼看了看天色，“上車吧，趕早不趕晚。“
林凡剛要爬上驢車，張伯突然拄著拐杖追了上來：“凡娃子，等等！“老人枯瘦的手從懷里摸出個褪色的紅布包，“帶著這個，保平安的。“
布包里是一枚磨損嚴重的銅錢，邊緣被磨得發亮，中間方孔穿著根紅繩。林凡認得這枚“壓船錢“——張伯年輕時出海必帶的護身符。
“張伯，這太貴重了...“
“少廢話！“老人瞪眼，硬把紅繩套在林凡脖子上，“老頭子我活了大半輩子，看人準得很。你小子有出息，比拴在漁村強。“
驢車吱呀作響地駛上官道時，林凡回頭望去，村民們還站在原地目送。李嬸用圍裙擦了擦眼角，王小虎蹦跳著揮手，鐵柱大聲喊著什么，聲音被海風吹散。
“坐穩了！“王鐵山甩了個響鞭，驢車加速駛離漁村。林凡摸著胸前的銅錢，感受著懷中兩株靈藥的輪廓，青陽城的城墻在遠處漸漸清晰。
青陽城門前排著長隊，商販、農夫、行旅客商混雜其中。守城士兵懶洋洋地檢查著路引，時不時呵斥幾句。
“入城費，一人五文。“士兵瞥了眼林凡的打扮，伸手要錢。
王鐵山正要掏錢袋，林凡已經摸出銅板遞了過去
士兵收了錢，不耐煩地揮手：“趕緊的，別擋道！“
穿過幽深的城門洞，喧囂的市井聲撲面而來。街道兩旁店鋪林立，叫賣聲此起彼伏。空氣中混雜著香料、藥材、熟食的氣味，令人目不暇接。
“凡娃子，“王鐵山在城南茶鋪前勒住韁繩，“仙門招生大典后，我在老地方等你消息“
林凡剛要答應，卻見王鐵山從懷中摸出個粗布錢袋，不由分說塞進他手里：“拿著，在城里用得上。“
“王叔，我不能...“
“少廢話！“王鐵山瞪眼，“真要過意不去，等進了仙門還我雙倍！“說完甩鞭驅車離去，背影很快消失在街角的人流中。
林凡打開錢袋，里面是幾塊碎銀和幾十枚銅錢——足夠在城里住上小半個月。他喉頭發緊，將錢袋小心收進貼身的暗袋。
街道上的人流比昨日更加擁擠，多了許多錦衣華服的富家子弟，腰間玉佩在陽光下閃閃發光。他們身后跟著仆從，大搖大擺地走在路中央，行人紛紛避讓。
“聽說了嗎？玄天宗這次放寬了選拔標準......“
“我表哥在郡守府當差，說是因為東洲妖獸頻出......“
路人的交談聲飄入耳中，林凡加快腳步，向記憶中的陳氏丹坊走去。轉過兩個街角，那間掛著“陳“字旗幡的店鋪出現在眼前。
推門而入，藥香撲面而來。柜臺后的陳執事正在整理賬冊，抬頭見是林凡，圓臉上露出笑容：“小兄弟又來了？“
“陳前輩。“林凡恭敬行禮，從懷中取出包好的靈藥，“這次有兩株靈藥，想請您過目。“
陳執事挑了挑眉，接過油紙包小心展開。當歸根須舒展如活物，表皮泛著玉色光澤；柴胡葉片翠綠，莖干上靈光流轉。他取出個水晶透鏡，仔細檢查藥材的成色。
“嗯......“陳執事沉吟片刻，“當歸接近黃級中品，柴胡稍遜。按市價，當歸值四枚靈石，柴胡兩枚。“
林凡心中一喜，這比他預計的還要多一枚靈石。但陳執事接下來的話讓他愣住了：“不過最近靈藥行情看漲，我可以給你七枚靈石。“
“陳前輩您看這靈藥所換的靈石能否幫小子換成聚氣丹”林凡對著陳執事詢問
陳執事笑呵呵地捋著胡須：“小兄弟是要參加仙門選拔吧？“
林凡點了點頭
“那這樣，“陳執事從柜臺下取出個錦盒，“本來七枚靈石只能買兩顆聚氣丹，我給你三顆，權當結個善緣。“他意味深長地看著林凡，“以后若有靈藥，優先考慮我陳氏丹坊如何？“
林凡接過錦盒，里面整齊排列著三枚龍眼大小的丹藥，表面光滑如玉，散發著淡淡藥香。他深吸一口氣，鄭重道謝：“多謝陳前輩厚賜，晚輩銘記于心。“
離開丹坊時，林凡敏銳地察覺到幾道不懷好意的目光。從街邊小販販賣的銅鏡中，他看到三個衣衫襤褸的潑皮正鬼鬼祟祟地尾隨自己。
“找死。“林凡冷笑一聲，故意拐進一條偏僻小巷。身后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還夾雜著粗重的呼吸聲。
“小子，把丹藥交出來！“為首的刀疤臉堵住巷口，手里晃著一把生銹的匕首。
林凡環顧四周，確認這是條死胡同，也沒有行人經過。他慢慢轉身，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幾位大哥，我、我身上沒錢...“
“少裝蒜！“另一個潑皮啐了一口，“老子親眼看見你從丹坊出來，懷里鼓鼓囊囊的！“
林凡假裝害怕地后退，直到后背貼上冰冷的磚墻。三個潑皮獰笑著逼近，刀疤臉的匕首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既然你們找死...“林凡突然站直身體，眼中的恐懼瞬間消失。他丹田內的玄黃造化爐微微顫動，一縷靈氣順著經脈流向四肢。
刀疤臉還沒反應過來，眼前一花，手腕傳來劇痛。“咔嚓“一聲，他的腕骨被生生捏碎，匕首當啷落地。另外兩個潑皮剛想逃跑，林凡已經閃到他們面前，拳腳如閃電般擊出。
“啊——！“
慘叫聲在巷子里回蕩。林凡控制著力道，只打斷他們的手腳，沒有取人性命。看著地上哀嚎的三人，他蹲下身，從他們懷里摸出幾個銅板。
“這點錢就當醫藥費了。“林凡掂了掂銅錢，轉身離開小巷。身后傳來潑皮們痛苦的咒罵，但他充耳不聞——修仙者的世界本就弱肉強食，這幾個混混能撿回條命已是萬幸。
日頭已經偏西，林凡開始在城中尋找落腳之處。接連問了七八家客棧，得到的都是同樣的答復：
“客滿！““沒有空房了！““提前半月就訂完了！“
街道上的人流越發密集，許多明顯是沖著仙門選拔來的年輕人三五成群，談笑風生。
“聽說了嗎？玄天宗的使者明日就到.....”“我爹花重金請了筑基修士指點......”
只言片語飄入耳中，林凡加快腳步，向城南偏僻處尋去。終于，在一條窄巷盡頭，他找到一家名為“歸云居“的小客棧。
“只剩一間柴房改的偏屋，“掌柜的是個獨眼老者，正用缺了口的陶碗喝酒，“一晚三十文，不包飯食。“
林凡看了看昏暗的樓梯，咬牙道：“我住。“
偏屋比漁村的茅草屋還小，僅容一床一桌。墻角堆著柴薪，空氣中彌漫著霉味和塵土的氣息。但床鋪還算干凈，窗戶也能望見一角天空。
林凡鎖好門，取出錦盒中的聚氣丹。三枚丹藥在暮色中泛著微光，像三顆小小的星辰。他深吸一口氣，盤腿坐在床上，將一枚聚氣丹送入口中。
丹藥入腹的剎那，熟悉的灼熱感再次涌現。林凡運轉《引氣決》，引導藥力在經脈中流轉。
這次的丹藥由于沒有靈石進行提純，僅僅是黃級下品，效果不如林凡引氣入體時吃的那枚上品
“再來！“林凡毫不猶豫地吞下第二枚。這次他調整了呼吸節奏，讓靈氣在特定穴位多停留片刻。藥力如涓涓細流，滋潤著干涸的經脈，但距離突破仍差臨門一腳。
天色完全暗下來時，林凡已經滿頭大汗。他盯著最后一枚聚氣丹，咬了咬牙：“拼了！“
第三枚丹藥下肚，預料中的熱流卻沒有立即出現。正當林凡疑惑時，丹田內的玄黃造化爐突然劇烈震動！
“嗡——“
青銅小爐自行浮現，懸浮在林凡腹部上方。爐身上的銘文亮起青光，將整個房間映照得如同幻境。爐口噴出一縷青焰，包裹住剛剛服下的聚氣丹。
“這是......“林凡瞪大眼睛，感受到這枚聚氣丹直接在丹爐中被包裹，利用林凡體內之前服用聚氣丹剩余的靈氣和丹田里原有的靈氣為引
這個過程持續了約莫一刻鐘。當青焰收回爐內時，一滴晶瑩如玉的藥液滴落在林凡丹田。這滴藥液精純至極，瞬間化作澎湃的靈氣洪流，沖向四肢百骸！
“啊！“林凡忍不住低呼一聲，全身經脈如同被烈火灼燒。他咬牙堅持運轉功法，引導這股狂暴的靈氣沿特定路線運行。
三十六個周天循環后，靈氣終于變得溫順。它們如百川歸海，最終匯入丹田，被玄黃造化爐盡數吸收。爐身震顫，噴吐出一縷縷精純至極的靈霧，反哺給林凡。
“這是......“林凡突然福至心靈，意識到造化爐在幫他提純靈氣！外界的靈氣駁雜不純，而經過丹爐吞吐后，去蕪存菁，品質提升了數倍。
隨著靈霧在體內流轉，林凡感到某種無形的屏障被打破了。耳畔響起清越的鳴響，眼前的世界突然變得無比清晰——他能看見空氣中漂浮的塵埃，聽見隔壁房間客人的呼吸聲，甚至聞到巷子外酒肆傳來的酒香。
“煉氣期！“林凡欣喜若狂。按照《引氣決》記載，這正是踏入煉氣期的標志——五感敏銳，靈氣自生。
他嘗試著引導一縷靈氣至指尖，一道微弱的靈光浮現，雖然不及燭火明亮，卻真實存在。這是凡人無法企及的境界！
興奮過后，林凡突然感到一陣疲憊。連續服用三枚聚氣丹，又經歷突破時的靈氣沖刷，他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眼皮越來越沉，最終倒在床上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