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眼睜睜看著那道血光消失在暗河深處的黑暗中，握劍的手指節發白。他正欲追擊，卻被呂長凝一把拉住衣袖。
\"林道友，別追了。\"呂長凝的聲音有些虛弱，她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我這老祖的神念只能維持一炷香時間...\"
話音未落，她身后那道威嚴的化神虛影已經開始變得模糊，金光如同被風吹散的煙霧般逐漸消散。
虛影中那雙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最后深深看了林凡一眼，隨即化作點點金芒消失在空氣中。
林凡心頭一震，那眼神中似乎包含著某種警告。他轉頭看向呂長凝，發現她雙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他連忙伸手扶住她的肩膀，觸手處一片冰涼。
\"你怎么樣？\"林凡低聲問道，同時警惕地環顧四周。暗河隧道中只剩下湍急的水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巖石崩裂聲，呂長凝的小姨已經徹底失去了蹤影。
呂長凝搖搖頭，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青色丹藥服下，臉色這才稍微好轉。\"沒事，只是催動老祖神念消耗太大。\"她深吸一口氣，站直身體，\"小姨...她逃了。\"
林凡皺眉看向暗河深處，那里黑暗如同實質，仿佛隨時會吞噬一切闖入者。\"她會不會在前面設伏？\"
\"不會。\"呂長凝肯定地說，\"老祖的神念雖然消散，但殘留的威壓還在，她不敢回頭。\"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復雜，\"而且...她受傷了。\"
林凡點點頭，沒有多問。他能夠理解呂長凝此刻復雜的心情——面對背叛家族的親人，那種痛苦不是外人能夠輕易體會的。
\"那接下來我們去斷魂崖？\"林凡問道，同時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三品療傷丹丟進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暖流瞬間流遍全身，修復著剛才戰斗中受損的經脈。
呂長凝點頭，從懷中取出一張泛黃的地圖展開。\"根據莊飛鵬留下的線索和我的感應，九轉玄靈參應該會在附近出世。\"
她指向地圖上一條蜿蜒的線條，\"我們沿著這條暗河走，應該能直接到達斷魂崖下的洞穴出口。\"
林凡收起無名劍，轉而取出玄黃劍握在手中。這把劍在剛才的戰斗中受損，劍尖靈光黯淡，但依然鋒利無比。他輕輕撫過劍身，感受著其中蘊含的玄黃之氣，心中稍安。
\"走吧。\"他簡短地說。
兩人沿著暗河隧道繼續前進。隧道越來越寬，水流聲也越來越大。巖壁上偶爾能看到發光的苔蘚，提供微弱的光亮。
林凡注意到地面上開始出現一些奇怪的痕跡——像是某種大型生物爬行留下的印記，但又不完全像蛇類。
\"小心些，\"呂長凝也注意到了這些痕跡，壓低聲音道，\"枯骨林中除了修士，還有一些...其他東西。\"
林凡沒有追問，只是將神識外放，警惕地感知著周圍的一切。玄黃造化爐在丹田內緩緩旋轉，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終于出現了一絲光亮。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放輕腳步。
光亮越來越明顯，最終他們來到了一個寬敞的洞穴出口。
洞穴外是一片開闊的山谷，遠處高聳的斷魂崖如同一柄利劍直插云霄。此時正值黃昏，夕陽將斷崖染成血色，與\"斷魂\"之名相得益彰。
\"我們到了。\"呂長凝輕聲說，眼中閃過一絲喜色，\"比預計的要快。\"
林凡卻沒有放松警惕。他敏銳地察覺到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緊張的氣息，仿佛暴風雨前的寧靜。
他示意呂長凝不要出聲，自己則悄悄靠近洞穴出口，仔細觀察外面的情況。
山谷中看似平靜，但林凡的神識捕捉到了至少十幾道不同的靈力波動，分布在各個隱蔽的角落。
這些人隱藏得極好，若不是他神識特殊，恐怕難以發現。
\"有人，\"他退回呂長凝身邊，低聲道，\"很多。\"
呂長凝點點頭，從碧玉葫蘆中引出一縷青煙。青煙在空中盤旋片刻，化作一個箭頭指向斷魂崖方向。\"玄靈參的感應更強了，\"她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它確實在這附近。\"
就在兩人準備離開洞穴時，頭頂突然傳來一陣竊竊私語。林凡立刻拉住呂長凝，示意她不要動。
\"...確定是今晚嗎？\"一個沙啞的男聲問道。
\"千真萬確，\"另一個尖細的聲音回答，\"星象顯示子時會有異變，那靈參必會現世。\"
\"哼，萬毒谷的人還沒到，該不會是...\"
\"噓！小心隔墻有耳！\"
聲音漸漸遠去，林凡和呂長凝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看來知道九轉玄靈參出世時間的不止他們，而且似乎各大勢力都已經派人前來。
\"我們得上去，\"林凡指了指高聳的斷魂崖，\"那里視野最好，也能觀察到所有人的動向。\"
呂長凝贊同地點頭。兩人悄悄離開洞穴，借著暮色的掩護，御劍飛向斷魂崖頂。
崖頂比想象中要寬敞許多，呈不規則的圓形，直徑約有百丈。此時已經聚集了不少修士，三五成群地分散在各處。林凡粗略估計，至少有五六十人，其中不乏氣息強大的存在。
兩人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落下，迅速收斂氣息，混入人群中。
林凡注意到這些修士大致分為幾類：衣著華麗的宗門弟子、形單影只的散修、以及一些看不出來歷的神秘人物。
\"那邊是玄陰教的人，\"呂長凝用神識傳音道，示意林凡看向左側一群黑袍修士，\"他們似乎損失了不少人手。\"
林凡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那群黑袍修士只有七八人，而且大多帶傷。
他想起在暗河入口處看到的三具玄陰教弟子尸體，心中了然。
\"星羅閣的人也來了，\"呂長凝繼續道，\"不過人數不多，應該是分頭行動了。\"
林凡的目光掃過全場，突然在一處巖壁旁停住。那里站著三個身穿綠袍的修士，袖口繡著金色的蛇形圖案。\"
萬毒谷，\"他沉聲道，\"但不是你小姨。\"
呂長凝仔細觀察后點頭：\"是普通弟子，看來她確實受傷不輕，暫時不會出現。\"
就在兩人低聲交流時，崖頂中央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白發老者緩步走到空地中央，手中拄著一根蛇頭拐杖，氣勢非凡。
\"是'毒手藥王'莫千山！\"有人驚呼。
\"他竟然也來了？\"
老者環視四周，沙啞的聲音傳遍崖頂：\"諸位，老朽今日只為九轉玄靈參而來，不愿與任何人為敵。\"
他頓了頓，拐杖輕輕敲擊地面，\"但若有人不識抬舉，莫怪老朽心狠手辣。\"
人群中一陣騷動，不少人面露懼色。林凡感覺到呂長凝的身體微微緊繃。
\"金丹大圓滿，\"她傳音道，\"而且是用毒高手，不好對付。\"
林凡默默點頭，將老者的樣貌記在心中。
就在這時，另一側又走出一個中年文士，手持折扇，面帶微笑。
\"莫老怪，好大的口氣啊。\"文士輕笑道，\"這靈參乃天地靈物，有緣者得之，可不是你說了算。\"
莫千山冷哼一聲：\"柳無涯，你一個劍修，要靈參何用？\"
\"哈哈，我不用，但我徒弟需要啊。\"柳無涯唰地打開折扇，\"再說了，看你不順眼，這個理由夠不夠？\"
兩人劍拔弩張的氣氛讓整個崖頂都安靜下來。林凡注意到，不少修士已經開始悄悄后退，生怕被卷入兩位高手的爭斗中。
\"打起來最好，\"呂長凝低聲道，\"兩敗俱傷，我們才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