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圣道音于頃刻間響徹昆侖!
圣人開口。
天花亂墜,地涌金蓮。
無盡異象紛呈于昆侖圣境內(nèi)。
祥云繚繞,瑞靄千條。
紫光殿內(nèi)。
玄都周身縈繞的玄黃功德金光尚未完全內(nèi)斂,如同披著一層神圣的戰(zhàn)衣。
大羅道韻引而不發(fā),淵深似海。
三教弟子剛剛經(jīng)歷補天功德的洗禮。
正沉浸于修為精進,道心澄澈的喜悅與對玄都的深深敬畏之中。
然而。
這份祥和,就這樣被兩道突兀降臨,如山如岳的圣威驟然打破!
其音,如同梵鐘輕鳴,宏大萬般。
于瞬間,便清晰無比響徹在每一位昆侖弟子的神魂深處。
護山大陣之外。
接引與準(zhǔn)提的身影靜靜懸浮。
悲憫與渡世的氣息交織。
將昆侖山門外的整片虛空都渲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佛韻。
圣人道韻天成!
無時無刻動蕩于昆侖三十六福地,七十二洞天內(nèi)!
彼時。
玄都心神猛地一凜。
抬首望去。
正對上接引圣人那雙蘊含無盡苦海,深邃如淵的眼眸!
以及準(zhǔn)提圣人看似平和實則銳利如針的視線。
一股無形的壓力,如同整個西方極樂世界的重量,隔著大陣遙遙傾軋而來!
“果然來了!”
玄都心念電轉(zhuǎn),瞬間洞悉其意。
自己以法度意志重創(chuàng)地藏,壞其佛心根基。
幾乎斬斷了西方教未來染指地府氣運的一條關(guān)鍵臂膀。
此等因果,二圣豈能善罷甘休?
如今趁自己剛剛參與補天,三清亦在關(guān)注天地修復(fù)之際登門。
名為論道,實為問責(zé),更是試探昆侖深淺!
“西方二位道友遠道而來,有失遠迎。”
三清的聲音同時響起,如同大道綸音。
瞬間撫平了昆侖弟子心中的悸動。
虛空之中。
三道模糊而偉岸的身影顯化而出。
正是老子、元始、通天!
他們的出現(xiàn),如同定海神針。
頃刻間便將西方二圣帶來的無形壓力悄然化解于無形。
“請。”
老子袖袍微拂,昆侖護山大陣無聲無息地洞開一道門戶,直通山巔云海之上。
道則自然凝聚成數(shù)方古樸蒲團。
一方玉案,清茶兩盞,氤氳著大道氣息。
接引與準(zhǔn)提面色不變,一步踏出,已落座于蒲團之上。
二圣對坐三清,雖無煙火氣,但無形的道韻已在虛空之中碰撞交融。
早已引得昆侖天象微變,時而清光普照,時而金蓮涌現(xiàn)。
“天地初定,劫波未平,道友門下玄都,執(zhí)掌戒律,滌蕩乾坤,更于補天一事立下大功,實乃洪荒之幸。”
接引開口,聲音悲憫依舊,卻將話題直接引向了玄都。
“如此良才美質(zhì),福緣深厚,道心堅毅,實令貧道贊嘆不已。”
準(zhǔn)提接口,手持七寶妙樹,臉上帶著和煦笑意,眼底卻深藏鋒芒:“是啊,玄都天資卓絕,法度森嚴,連我那不成器的徒兒地藏,亦對其敬畏有加。”
“言其法劍之下,不容半分僭越。”
“可見三清道兄教導(dǎo)有方,昆侖法度,果然名不虛傳。”
此言一出。
看似贊譽,實則綿里藏針!
點出地藏受創(chuàng)之事,暗指玄都手段酷烈。
更隱隱有質(zhì)疑昆侖法度過于霸道的意味。
你昆侖的法。
管到我西方教頭上來了?
今日。
二圣前來,務(wù)必是要三清給他們一個說法!
廣場上的多寶、廣成子等人皆是心頭一緊。
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自家大師兄。
玄都立于廣場中央,面色平靜無波,如同萬載玄冰。
唯有戒律碑虛影在身后微微流轉(zhuǎn),散發(fā)著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威嚴。
他心中冷笑:“捧殺?還是為接下來的發(fā)難鋪墊?”
“任你舌綻蓮花,法度之下,道理自明!”
“反正地藏佛心受創(chuàng),大羅本源已損,沒有數(shù)十萬年,說不得都修不回來。”
玄都則是無所謂。
地藏?
活該!
他打的就是地藏!
但這些話,也只能在遠處心里隨便說說。
元始面容肅穆,玉清仙光在眸中流轉(zhuǎn)。
他并未立刻接話。
通天周身混沌劍意隱現(xiàn),銳利的目光掃過準(zhǔn)提,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嘲意,顯然看穿了對方用意。
唯有老子,神色最為淡然,仿佛在闡述天地至理:“緣法使然,玄都秉公而行,護持東方清凈,是其職責(zé)本分。”
“地藏之事,自有其因果定數(shù),強求不得。”
一來二去。
老子四兩撥千斤,將法度森嚴定性為職責(zé)本分。
更是將地藏受創(chuàng)歸于因果定數(shù)。
既維護了玄都,又堵住了二圣借題發(fā)揮的口實,更暗含一絲警告。
莫要強求不屬于西方的因果!
接引準(zhǔn)提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一閃而過的凝重。
老子此言,滴水不漏,無為之下,鋒芒暗藏。
準(zhǔn)提臉上的笑容不變,話鋒卻陡然一轉(zhuǎn):“道兄所言極是。”
“法度森嚴,方能護持道統(tǒng)。”
轉(zhuǎn)而。
卻是話鋒一轉(zhuǎn):“說來也巧,貧道座下亦有一不成器的弟子,名喚金蟬子,蒙天道垂憐,歷經(jīng)十世輪回,積攢善功,終得正果,于不久前亦堪破玄關(guān),證得大羅道果。”
他話音未落,手掐法印。
只見其身后虛空微微波動。
一個身著月白僧衣,面容俊秀絕倫,氣質(zhì)純凈無暇的年輕僧人邁步而出。
他腦后一輪淡淡的功德金輪緩緩旋轉(zhuǎn)。
周身佛光內(nèi)斂,卻自有一股歷經(jīng)滄桑,洗盡鉛華的智慧與堅韌。
正是西方教未來取經(jīng)布局的核心,金蟬子!
“金蟬子根基雖淺,卻也一心向道,持戒精嚴。”
準(zhǔn)提目光掃過金蟬子,又看向三清,笑容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意。
“今日恰逢其會,得見玄都這般驚才絕艷之輩。”
“貧道斗膽,欲效仿古之先賢,令二人切磋印證一番,既顯我玄門后繼有人之盛況,亦可令后輩弟子開開眼界,明了道途艱辛。”
“不知三位道兄意下如何?”
論道切磋?
印證所學(xué)?
廣場上三教弟子聞言,心中皆是一凜!
這哪是什么友好切磋?
分明是西方二圣眼見地藏之事難以直接發(fā)難!
便推出這新晉大羅的金蟬子,攜十世善人功德與圣人之寶前來找回場子!
若金蟬子勝,則西方教聲威大漲,可洗刷地藏之辱。
即便不勝,能逼平或探清玄都底細,也是巨大收獲!
更可借機宣揚西方佛法!
元始眉頭微蹙。他重秩序,講規(guī)矩。
對這種帶有明顯挑釁意味,且可能引發(fā)兩教爭端的比斗,本能地有些排斥。
通天眼中劍意更盛,幾乎要脫口而出。
要打便打,何須借口?
卻被老子一個平靜的眼神止住。
老子深邃的目光在金蟬子身上停留一瞬。
仿佛看透了他那十世輪回的善功積累與純凈佛性。
也看到了其體內(nèi)隱隱流轉(zhuǎn),屬于十二品功德金蓮與七寶妙樹的庇護之力。
他緩緩開口,聲音平淡無波,卻帶著一錘定音的決斷:
“大道三千,殊途同歸。”
“后輩弟子切磋印證,交流道法,亦是美事。”
“可。”
一個可字。
如同玉罄輕擊,瞬間定下了基調(diào)!
老子話音落下的剎那。
玄都只覺周身空間微微扭曲。
下一刻。
他已無聲無息地出現(xiàn)在昆侖之巔,云海蒲團之旁。
與金蟬子隔空相對。
同時。
老子平和卻重逾千鈞的傳音,直接在他心湖響起:
“玄都,此子身負十世善功,氣運綿長,更有西方至寶虛影護體,根基扎實,非是易與之輩。”
“然其初入大羅,鋒芒內(nèi)蘊卻尚未圓融。”
“你法度在心,神通自運,點到為止即可。”
點到為止?
玄都心中瞬間了然師尊深意!
點到為止。
就是不要打死他的意思?
表面是告誡莫要再下狠手激化矛盾。
實則是默許甚至鼓勵他在規(guī)則之內(nèi)。
給這西方教精心培養(yǎng)的未來取經(jīng)人一個深刻的教訓(xùn)!
廢掉地藏是斷其一臂。
若能重創(chuàng)這根基深厚的金蟬子。
無異于再斷西方教未來氣運一翼!
此等良機,豈能錯過?
“弟子謹遵師命。”
玄都躬身向三清行禮,聲音平靜
眼神卻深邃如淵,轉(zhuǎn)向金蟬子,微微頷首:“金蟬子道友,請。”
金蟬子雙手合十,眼神清澈見底,仿佛不染塵埃:“南無阿彌陀佛。”
“玄都道兄威名遠播,金蟬仰慕已久,今日有幸討教,還望道兄手下留情。”
話音落處。
其腦后功德金輪光芒微漲。
一層若有若無,堅韌無比的淡金色佛光護罩自然浮現(xiàn)于周身
隱隱有金蓮虛影沉浮。
同時。
一股歷經(jīng)十世輪回,堅韌不拔之意志升騰而起!
竟隱隱與玄都的戒律法意形成某種無形的對抗。
猛然間。
玄都身后的戒律碑虛影仿佛受到挑釁,猛地一震!
形神俱滅四字光芒驟然熾盛一分。
一股更加森然純粹的法度威嚴轟然擴散!
沒有多余的言語,戰(zhàn)斗瞬間爆發(fā)!
金蟬子率先出手!
他深知玄都威名,不敢有絲毫大意。
雙手結(jié)印如蓮花綻放,口誦真言。
赫然是六字真言!
六字真言化作六個金光璀璨,蘊含降魔偉力的巨大梵文。
如同六座金山,直接撕裂虛空,朝著玄都當(dāng)頭鎮(zhèn)下!
正是西方教至高降魔神通,六字大明咒!
與此同時。
他腳下金蓮虛影光芒大放,無數(shù)金色蓮瓣飛舞而出。
化作一道道凌厲無匹的庚金佛光。
如同暴雨梨花,從四面八方攢射向玄都周身要害!
蓮瓣過處。
空間留下細微的金色裂痕,鋒銳之氣令人膽寒!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佛門神通
玄都面色絲毫不變。
他甚至連腳步都未曾移動半分
只是并指如劍,對著那鎮(zhèn)壓而下的六字金山,輕輕一劃!
“天罡!降龍伏虎!”
并非針對實體,而是針對神通本源!
一股源自太古,懾服一切剛猛暴戾的恐怖意志,隨著玄都這一指轟然爆發(fā)!
這股意志無形無質(zhì),卻霸道絕倫。
直接沖擊在六字大明咒所蘊含的降魔意志之上!
轟!
如同琉璃破碎!
六道金光璀璨,威勢無雙的梵文真言。
在距離玄都頭頂尚有百丈之時。
竟如同遇到克星般劇烈震顫,光芒瞬間黯淡。
其內(nèi)蘊含的磅礴佛力與降魔意志。
竟被這股降龍伏虎的霸道意志硬生生沖散瓦解!
六個巨大的梵文真言,尚未發(fā)揮威力。
便在空中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金色光點消散!
幾乎在瓦解六字大明咒的同時。
玄都左手虛抬,五指張開,對著那漫天攢射而來的庚金蓮瓣,輕輕一按:
“禁水!指地成鋼!”
奇異的空間波動瞬間籠罩四方!
那些鋒銳無匹,足以洞穿金仙法體的庚金蓮瓣。
在進入玄都周身百丈范圍時,速度驟然變得遲緩無比。
仿佛陷入了無形的泥沼!
緊接著。
空間法則被強行加固凝固。
諸多蓮瓣如同被鑲嵌在透明的神鐵之中。
徹底停滯在半空,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破!”
玄都口中輕叱,五指一握!
轟!
被禁錮的庚金蓮瓣連同凝固的空間。
瞬間化為齏粉!
狂暴的空間亂流還未肆虐開來。
就被玄都周身流轉(zhuǎn)的清氣輕易撫平!
電光火石之間。
金蟬子醞釀的兩大殺招,便被玄都以精妙絕倫化解于無形!
金蟬子眼中純凈的笑意終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他雙手合十的速度陡然加快,口中真言化作實質(zhì)的金色符文洪流:
“南無西方極樂!菩提金身,萬法不侵!”
瞬間!
他周身佛光大盛。
那層淡金色的護罩瞬間凝實。
化作一尊三丈高,通體如琉璃黃金鑄造的佛陀金身虛影!
金身之上。
無數(shù)細小梵文流轉(zhuǎn),散出諸法難破的強橫防御之力!
更有十二品金蓮虛影在其腳下旋轉(zhuǎn),垂下億萬道玄黃功德之氣,加持金身!
同時。
他腦后功德金輪急速旋轉(zhuǎn)。
一股浩瀚精純的宏愿之力,如同無形的怒海狂濤,狠狠撞向玄都的神魂!
“菩提金身?萬法不侵?”
玄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在法度面前,何來不侵?”
他不再被動防御,一步踏出!
“縱地金光!”
身形瞬間化作一道極致鋒銳的金線,無視空間距離。
直接出現(xiàn)在金蟬子那巨大的菩提金身之前!
速度之快。
連金蟬子浩瀚的精神沖擊都落在了空處!
面對那散發(fā)著堅不可摧氣息的菩提金身
玄都并指如劍,指尖并無璀璨神光。
只有一股凝聚到極致純粹由戒律法度意志,與自身大羅道果淬煉而成的審判劍意!
“法劍——誅邪!”
一劍點出,無聲無息!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刺目的光華。
那道無形的法度劍意,仿佛無視了菩提金身表面流轉(zhuǎn)的梵文與玄黃功德之氣的防御。
如同燒紅的烙鐵穿透薄紙,直接刺入了金身的核心!
“啊!”
金蟬子如遭雷擊,發(fā)出一聲痛苦悶哼!
他感覺那無堅不摧,萬法難侵的菩提金身。
在對方這一指之下,竟仿佛從內(nèi)部開始崩解!
一股審判之意志,如同裁決之刃,狠狠斬在他十世輪回凝聚的純凈佛心之上!
護體金身劇烈震顫,光芒明滅不定。
腳下十二品金蓮虛影發(fā)出哀鳴。
垂下的玄黃之氣都變得紊亂!
他引以為傲的防御。
在玄都這凝聚了戒律核心意志的一劍面前,竟顯得如此脆弱!
“不好!”
金蟬子心中警兆狂鳴,強忍神魂劇痛與金身反噬。
雙手猛地結(jié)出最后一道法印,將全部佛力注入腳下金蓮:
“金蓮渡世,咫尺天涯!”
十二品金蓮虛影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帶著金蟬子的身形就要強行破開空間遁走!
“想走?”
玄都眼神一厲,豈容他輕易脫身?
他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劃江成陸!指地成鋼!”
雙手齊出,神通再展!
以金蟬子為中心。
方圓千丈的空間法則被瞬間加固分隔!
試圖破開空間的十二品金蓮虛影。
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壁壘。
光芒瞬間黯淡,遁法被硬生生打斷!
“鎮(zhèn)!”
玄都五指張開,對著身形凝滯,金身瀕臨破碎的金蟬子,虛空一按!
“轟!”
昆侖之巔的浩瀚靈氣與部分大地龍脈之力被強行引動。
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玄黃巨掌!
巨掌掌心。
清晰可見戒律碑形神俱滅四字的虛影流轉(zhuǎn)!
帶著昆侖法度的無上威嚴與浩瀚天地之力,如同天傾般狠狠拍下!
“噗!”
金蟬子再也支撐不住,菩提金身轟然破碎!
他狂噴一口淡金色的本命佛血,氣息瞬間萎靡到極點。
如同斷翅的金蟬。
被玄黃巨掌狠狠拍落云海,砸在下方一座靈峰之上。
半座山峰都震塌了!
煙塵彌漫,碎石崩飛。
其身上佛光黯淡,僧衣破碎。
純凈無暇的氣息蕩然無存,只剩下一片狼藉與重傷的頹敗!
從開始到結(jié)束,不過短短數(shù)息!
西方教寄予厚望,身負十世善功,新晉大羅,更有圣人法寶加持的金蟬子。
在玄都精妙入微,直指本源神通面前。
竟敗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慘!
如同精心雕琢的美玉,被一柄無情的法錘,悍然擊碎!
整個昆侖山,一片死寂!
多寶、廣成子等人無不倒吸一口冷氣。
看向玄都的目光充滿了更深的敬畏與震撼。
玄都師兄之威,竟至于斯!
連西方圣人的親傳,新晉大羅,在他手下也走不過幾合?
云海蒲團之上。
接引圣人悲苦的面容似乎更加枯槁了幾分。
低垂的眼眸深處,一絲難以言喻的心痛與震怒一閃而逝。
準(zhǔn)提圣人握著七寶妙樹的手指微微發(fā)白。
臉上的和煦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冰冷。
金蟬子重傷,十世善功根基動搖。
未來取經(jīng)大計蒙上巨大陰影!
這損失,比之地藏受創(chuàng),有過之而無不及!
玄都下手太狠了!
三清這邊。
元始眼中掠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滿意。
通天嘴角勾起,毫不掩飾快意。
老子依舊古井無波,只是淡淡開口:“玄都,勝負已分,還不收手?”
玄都聞言。
周身氣勢瞬間收斂,那遮天玄黃巨掌與戒律碑虛影隨之消散。
他對著三清與西方二圣的方向,平靜一禮:“弟子遵命。”
仿佛剛才那雷霆一擊,只是拂去了一片落葉。
他目光掃過下方煙塵彌漫處。
金蟬子被幾個匆忙飛下的西方教沙彌手忙腳亂地攙扶起來,氣息奄奄,佛光渙散。
玄都心中毫無波瀾,只有一片冰冷:“論道切磋,玄都一時失手,還望圣人莫怪!”
準(zhǔn)提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
轉(zhuǎn)而,對著三清拱手:“玄都道法通玄,神通廣大,金蟬學(xué)藝不精,敗得心服口服。”
“此番切磋,令貧道大開眼界,昆侖法度,果然名不虛傳。”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
接引也緩緩抬起眼皮,悲苦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印證道法,互有得失。”
“金蟬受此挫折,亦是他修行路上必經(jīng)之劫。”
“多謝三清道兄成全。”
說罷。
他袖袍一卷。
一道柔和佛光裹住重傷的金蟬子與那幾個沙彌。
“此間事了,吾等告辭。”
準(zhǔn)提不再多言,與接引身影緩緩淡化。
連同那佛光一起,消失于昆侖天際。
西方二圣來得突兀,去得也快。
昆侖之巔。
只留下淡淡的佛韻與一片狼藉的靈峰。
以及尚未散盡的煙塵,無聲訴說著方才那場短暫卻影響深遠的交鋒。
玄都獨立云海邊緣,身后戒律碑虛影神光內(nèi)斂,卻仿佛更加凝實厚重。
形神俱滅四個血字,在夕陽余暉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西方大興的兩個弟子。
一個地藏。
一個金蟬子。
今日,都被自己所重創(chuàng)!
和西方教,梁子已經(jīng)結(jié)下了!
“哼!管你日后是否記恨我。”
“三教分家,幾乎已經(jīng)不可能,就算記恨我又如何?”
“等你西方大興,吾早已早昆侖內(nèi)凝練出無上之軀,再有贈丹反饋,我怕?”
玄都心中冷笑。
怕?
怕個蛋!
今天二圣狼狽至此。
只要三教不分家,西方教拿什么和昆侖比較?
長此以往下來。
所謂佛門。
不會現(xiàn)世了!
就算現(xiàn)世。
也不過曇花一現(xiàn),爭一些散亂氣運。
大興?
興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