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若羽站在一旁，心臟砰砰直跳。
這些文房四寶雖然對祁照月來說不算什么，卻是她陳若羽的心頭好。
祁照月的手指緊緊攥著，指甲幾乎要掐進肉里。
“該死的凌曦！”
她咬牙切齒地吐出這幾個字，仿佛要將凌曦生吞活剝。
陳若羽小心翼翼地開口：“公主，息怒……”
“息怒？”祁照月猛地轉頭，眼神如刀鋒般銳利，“你讓我怎么息怒？”
“沈晏哥哥他……他竟然……”
她氣得說不出話來，只能狠狠地跺腳。
陳若羽知道她想說什么。
昨夜觀山院叫了三次水，傻子都知道發生了什么。
“公主，您別急，或許……或許只是誤會。”
陳若羽試探性地安慰，但她自己都不相信這番說辭。
祁照月冷笑一聲：“誤會？什么樣的誤會需要叫三次？”
她猛地抓住陳若羽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若羽，你說，他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歡我？”
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顫抖，眼神中充滿了絕望。
陳若羽不敢直視她的目光，只能低聲說道：“公主，您與沈大人青梅竹馬，感情自是深厚……”
“他不過是一時不察被那狐媚子勾引罷了?！?/p>
祁照月的手漸漸松開。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對，沒錯！”
“晏哥哥只是一時被那賤人迷惑罷了?！?/p>
她一遍遍地重復著這句話，仿佛要將它刻進心里。
祁照月猛地抬起頭，眼神中閃過一絲狠厲。
“若羽，你去給沈府下帖子，務必讓那賤人一同去春游園?！?/p>
陳若羽微微皺了眉。
自家的游園會，若是來的是圣上寵妃便算了，請個妾室……
這……不是落了陳家的面子嗎？
但——
她抬頭偷偷看了一眼祁照月，將反對的話語咽了下去。
祁照月咬著后槽牙道：“我要讓她知道，跟我搶男人，是什么下場！”
陳若羽看著她眼中的恨意，心中一凜。
祁照月可不是什么善茬。
她從小嬌養在皇宮，想要什么就必須得到什么。
如今，她想要沈晏，就絕不會允許任何人阻礙她。
……
沈府門口
謝崢小手緊緊攥著凌曦的衣袖，不肯松開。
大眼睛水汪汪的，滿是祈求。
“漂亮姐姐，同我回家吧?！敝x崢奶聲奶氣，甜甜糯糯。
傅盈秀無奈輕嘆，柔聲哄著弟弟：“姐姐有她的家，不能回我們的家呀。”
謝崢歪著小腦袋，滿臉不解：“為何不可？我喜歡這個姐姐，我要用姐姐來換漂亮姐姐！”
凌曦微微睜大雙眼，心里暗自嘀咕：還能這么換？
傅簡堂在一旁忍不住笑出聲來：“當心你姐回來后打你屁股！”
謝崢小嘴一嘟，理直氣壯：“所以才想換姐姐嘛！”
傅盈秀哭笑不得，直接彎腰將謝崢抱了起來，往馬車走去。
謝崢在母親懷里扭著小身子，努力向凌曦揮手告別：“漂亮姐姐，我下個月生辰，你一定要來呀！”
傅簡堂走近沈晏，用折扇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晏側過頭。
傅簡堂湊近他耳邊，壓低聲音，故作神秘：“哎，我給你的東西記得看！”
他停頓一下，又補充道：“別太感謝我?。 ?/p>
沈晏眉頭皺得更緊了。
傅簡堂看著他的表情，忍不住笑出聲來，帶著一絲得意。
他拱手向沈老夫人和秦氏告辭。
沈老夫人慈祥地點了點頭：“路上小心。”
秦氏也笑著回應：“慢走。”
傅簡堂翻身上馬，動作干凈利落。
他騎著馬緩緩跟在鎮國公府的馬車一側。
鎮國公府馬車遠去，揚起一陣塵土。
沈老夫人眼角余光瞥過凌曦與沈晏，開口：“今日你們倆也累了，回去歇著吧?！?/p>
凌曦福身行禮，與沈晏一道離開。
秦氏扶著沈老夫人，走向順安堂。
沈老夫人輕嘆一口氣：“你覺得這姑娘如何？”
秦氏垂眸，淡淡道：“模樣倒是不錯?！?/p>
沈老夫人笑了笑：“先不說她面對盈秀不卑不亢，進退有度?！?/p>
“單救謝崢那事，便是個心腸好的?！?/p>
“這是做人的底色！”
秦氏微微頷首：“再看看吧?！?/p>
親娘被爬床女活活氣死，這根刺，扎在她心里，拔不出來。
沈老夫人何嘗不知？
她輕輕拍了拍兒媳的手，沒再多言。
婆媳二人之間，無需多言，一個眼神便足夠。
回到順安堂內室，沈老夫人喚來貼身嬤嬤，要賞些東西給凌曦。
幾樣精致的首飾，綾羅綢緞。
晚些時候再命繡娘去觀山院給她做幾身衣裳。
她今日可是瞧見了，凌曦身上的衣物有些小，撐得那處緊得狠。
秦氏見狀，也添了幾樣。
一對玉鐲，溫潤通透，價值不菲。
雖然她還是對凌曦的平民身份不喜，可從救了世子這事來講，的確是該賞。
嬤嬤領命，剛步出順安堂，便遇上回府的席秋娘。
“王嬤嬤，您這是去哪兒呀？”席秋娘問，眼睛掃過那被紅布蓋住的托盤。
王嬤嬤滿臉堆笑，“表小姐回來了?！?/p>
她笑著，將下午凌曦救謝崢的事兒說了。
“這不，老夫人與夫人賞了些東西給凌小娘，命奴婢送去?！?/p>
席秋娘耳朵聽著，面上不顯，心里卻翻江倒海。
救人？
還是鎮國公府的世子！
她暗暗攥緊帕子，指甲幾乎要掐進肉里。
“那便不打擾嬤嬤了?！毕锬飻D出一絲笑容。
王嬤嬤笑著離開，步履輕快。
席秋娘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殆盡。
她狠狠地掐了掐手心。
早知道今日就不出去了！
這鎮國公府救命恩人的情分，還指不定落在誰的頭上！
若是她在府里，定然能好好表現一番。
說不定，還能博得沈晏的好感。
現在倒好，全便宜了凌曦那個小賤人！
……
觀山院，夕陽斜照
桌上擺滿賞賜。
金鑲玉的簪子，流蘇綴著珍珠，溫潤的玉鐲，在余暉中閃耀。
凌曦手撐著下巴，眼神卻沒落在這些寶貝上。
晚照站在一旁，小心觀察凌曦神色。
“姑娘，這些首飾，您不喜歡？”晚照輕聲問。
凌曦回過神，搖搖頭。
“喜歡?！?/p>
怎么會不喜歡呢？
她拿起一只金簪，在指尖把玩。
這可是古董啊。
在現代，這些東西都要上拍賣會的！
凌曦眸光閃爍。
與其說是喜歡這些珠寶，不如說是喜歡它們背后的價值。
這些賞賜，代表著沈老夫人和秦氏對她的認可。
也是她在沈府站穩腳跟的第一步。
但，還不夠。
她要的，不僅僅是這些。
凌曦目光一掃。
一個皺巴巴的布包躺在桌上，毫不起眼。
“這是什么？”
晚照搖頭，“不知，好像是爺命人拿過來的?！?/p>
“給我的嗎？”凌曦伸手拿過。
估摸著也不是什么重要的東西。
不然沈晏應該將它放到書房里去。
里頭是一些書，書衣上卻無書名。
凌曦愣住。
這是什么書，搞得這么神秘？
她隨手拿起一本，翻開。
心跳驟停。
這……
這竟然是春宮圖冊！
一頁頁，栩栩如生，姿勢各異。
凌曦臉頰瞬間爆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