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虛空古路，除了遠處空間亂流發出的若有若無的呼嘯聲，再無半點的聲響。
上百名來自大夏國各地的頂尖天驕，此刻都如同被集體施展了石化術的雕像，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們的目光都死死地匯聚在那個漸行漸遠的、普通的背影之上。
他們的腦海中還在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剛才那充滿了暴力與顛覆性的一幕。
一拳轟碎空間利刃！
再一拳打爆虛空巨獸！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干凈利落，甚至……帶著一絲令人不寒而栗的寫意！
“咕咚。”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艱難地吞咽了一口唾沫，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我剛才……是眼花了嗎？”一名來自西部戰區的考生聲音干澀地問道。
“不……你沒有……”他身旁的一名同伴用一種夢囈般的語氣喃喃自語，“他……他真的……一拳就打死了一頭虛空巨獸……”
“可……可那怎么可能？！那可是虛空巨獸啊！天生就能操控空間之力！同等級之下，比荒域里那些普通的二級兇獸要難纏十倍不止！他……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肉身！是他的肉身！”
人群中，一名身材精悍、雙目如電的青年忽然開口，他的聲音中充滿了震撼與不敢置信，“他的肉身強度已經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剛才那一拳，他根本沒有動用任何的氣血之力，完全是憑借著純粹的肉身就硬生生地抗住了空間利刃的切割！這……這簡直就是一頭人形的太古兇獸！”
此言一出，周圍再次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純粹的肉身硬抗空間利刃？！
這他媽……還是人類能擁有的體魄嗎？！
然而，有人震撼，自然也有人不忿與嫉妒。
“哼！什么狗屁的肉身！”
京圈的李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死死地盯著楊健的背影，眼神中充滿了怨毒與不甘。
他絕不相信一個來自邊陲小城的家伙能擁有如此恐怖的實力！
“你們都被他騙了！”他忽然厲聲喝道，試圖挽回自己那早已崩塌的顏面，“他一定是動用了某種極其強大的、一次性的護身法寶！或者是某種能夠瞬間增幅力量的禁忌秘藥！”
“對！一定是這樣！”他身旁的那名跟班也立刻如夢方醒般地附和道，“我就說嘛！一個靠著系統BUG上位的垃圾怎么可能這么強？！他這根本就不是他自己的實力！這是在作弊！”
“沒錯！他一定是作弊了！這種靠著外力投機取巧的家伙根本就不配和我們站在一起！”
李昊的這番話雖然充滿了強詞奪理的酸味，但卻意外地得到了不少人的認同。
畢竟，承認別人作弊，總比承認自己是廢物要容易得多。
一時間，人群中看向楊健背影的目光再次變得復雜起來。
有敬畏，有驚疑，但更多的卻是那種源自嫉妒的、毫不掩飾的鄙夷與不屑。
“等著瞧吧！這種靠外力得來的力量注定無法持久！等他把那件法寶的能量耗盡，我看他還怎么囂張！”李昊冷笑著，心中已經給楊健判了死刑。
……
對于身后那些天驕們的復雜心思與竊竊私語，楊健沒有絲毫的興趣。
他甚至連頭都懶得回一下。
一群坐井觀天的螻蟻罷了。
他們的想法，他們的議論，對他而言與路邊的幾聲犬吠沒有任何的區別。
他繼續沿著那條古老的晶石道路不緊不慢地向前走去。
很快，他又接連遇到了幾頭從虛空中冒出來的虛空巨-獸。
但這些巨獸的實力都只在一級左右，對他而言與路邊的石子無異。
他甚至都懶得動用拳頭。
只是隨意地將幾道由純粹肉身之力凝聚而成的指風彈出。
“咻！咻！咻！”
那幾頭剛剛凝聚成形、還沒來得及耀武揚威的虛空巨獸，便被那無形的指風當場洞穿了核心，化作漫天的空間能量消散無蹤。
就這樣，一路前行，一路秒殺。
不知道走了多久，楊健的腳步忽然停了下來。
因為在他的前方出現了一片無比壯觀也無比恐怖的景象。
那是一片巨大到仿佛能遮蔽整個天幕的、五光十色的……虛空風暴！
無數道顏色各異的空間亂流如同億萬條狂暴的巨龍，互相糾纏、撕扯、碰撞，形成了一個巨大無比的、緩緩旋轉的毀滅漩渦！
漩渦的中心是一片深邃到極致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漆黑。
任何物質，任何能量，一旦被卷入其中都會被瞬間分解、湮滅，化為最原始的粒子。
那毀天滅地般的恐怖景象，以及其中蘊含的、足以讓四品宗師都為之絕望的毀滅氣息，讓所有跟在楊健身后的天驕們都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臉上露出了深深的恐懼與駭然。
“是……是虛空風暴！”
“快！繞開它！千萬不要靠近！”
“這東西就算是王級強者恐怕也不敢輕易硬闖！”
所有人的第一反應都是躲避是繞行。
然而，楊健卻站在那毀滅風暴之前一動不動。
他的臉上非但沒有絲毫的恐懼，反而露出了一絲極度的驚喜與狂熱！
【歸墟神瞳】開啟！
在他的神瞳視野之中，那片狂暴的充滿了毀滅氣息的虛空風暴，呈現出了它最本源的形態！
他清晰地看到，在那無數道空間亂流的交織與碰撞之中，正不斷地誕生出一縷縷精純到極致的、呈現出淡淡灰色的虛空本源能量！
那股能量的氣息與他當初在“虛空裂縫”中吸收的能量同宗同源別無二致！
但其精純度卻要比當初高出百倍不止！
“哈哈哈！發財了！又發財了！”
楊健的心中在瘋狂地吶喊！
他內宇宙中那三百一十五顆神象微粒，在感受到那股能量氣息的瞬間竟是第一次主動地發出了渴望的、貪婪的轟鳴！
它們想要吞噬那股能量！
它們想要以此為食，再次蛻變！
楊健自己都沒想到，這次武神宮的試煉，對于別人而言是九死一生的絕境。
但對于修煉了《神象鎮獄勁》的他而言，簡直就是一處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超級自助餐廳啊！
他壓下心中的狂喜，開始思考該如何將這些散落的“美食”弄到自己的嘴里。
他嘗試著站在古路的邊緣催動【地獄熔爐】。
但距離太遠了。
那虛空風暴中蘊含的法則之力極大地干擾了他的神通，他根本無法隔空吸取到哪怕一絲一毫的能量。
怎么辦？
難道就這么眼睜睜地看著這座寶山從自己眼前溜走？
不！
絕不可能！
一個瘋狂到極致的念頭，不可抑制地從他的心底瘋狂地滋生了出來！
既然無法隔空吸收……
那，就不能……飛過去，直接在風暴里面吃嗎？！
這個念頭一出，連楊健自己都感到了一陣心驚肉跳！
那可是虛空風暴！是足以湮滅一切的毀滅漩渦！
但他看了一眼自己那被【山岳之軀】加持過的、閃爍著古銅色光澤的堅固肉身。
又感受了一下體內那三百一十五象之力的恐怖神威。
富貴險中求！
干了！
“他……他想干什么？！”
“他為什么不走？難道他想硬闖過去？！”
身后那些天驕們看著一動不動的楊健，臉上露出了不解與嘲弄。
“哼，真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死到臨頭了還不知道！”李昊更是直接冷笑出聲。
然而，下一秒。
他臉上的冷笑便徹底僵住了。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要從眼眶里瞪出來了。
只見在他們那如同見了鬼一般的目光注視下。
那個在他們眼中“不知死活”的少年，忽然張開了雙臂。
“嗤啦——！”
一對巨大、猙獰、仿佛由無盡的黑暗與地獄烈焰凝聚而成的惡魔之翼，猛然自他的背后撕裂空間悍然展開！
然后，他不等任何人反應。
雙翼猛然一振！
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竟真的就那么直接地、義無反顧地脫離了安全的古路，一頭扎進了那片足以毀滅一切的虛空風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