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少女的臉頰顯得瑩白，一雙漂亮的杏眼里寫滿了慌亂。
“季陽輝！你……你怎么會在這里？！”她結結巴巴地問道，聲音都在發顫。
“我？”季陽輝故作驚訝地指了指自己，然后一臉無辜地攤了攤手，“我出來散步啊，看今晚月色不錯，就上來吹吹風。”
“散步？！”沈星雨的音調拔高了幾分，她難以置信地看著季陽輝，“哪有人散步會散到樓頂上來的！”
“那你呢？”季陽輝不答反問，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你來這里干嘛？也是來看月亮的？”
“我……”沈星雨瞬間語塞。
她的目光下意識地飄向了被自己丟在長椅上的手機，屏幕上還亮著《告白氣球》的歌詞界面，這下想賴也賴不掉了。
少女的臉頰更紅了，她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自己的衣角，聲音細若蚊蚋。
“我……我就是……欠了別人一首歌，這里安靜，就上來錄一下……”
“哦——”季陽輝故意拖長了語調，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原來是在練歌啊。”
他好整以暇地走到長椅旁，大大方方地坐了下來，然后拍了拍身邊的空位，笑瞇瞇地看著她。
“那你錄吧，別客氣，我不出聲，就當你的聽眾。”
“你在這里，我……我唱不出來！”沈星雨感覺自己快要抓狂了。
這家伙，臉皮怎么這么厚！
“沒事，你把我當成一棵樹就行了。”
“一塊石頭都不行！”
季陽輝不再逗她，而是清了清嗓子，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溫柔地注視著她。
然后，雙手右手打了下拍子，輕輕地唱了起來。
“塞納河畔，左岸的咖啡……”
季陽輝才唱了這么一句，聲音不大，卻像是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沈星雨的心湖上，蕩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他的聲音……怎么會這么好聽？
沈星雨呆呆地看著他，腦子里一片空白。
季陽輝沒有給她太多胡思亂想的時間，他伸出手，在少女反應過來之前，一把就抓住了她那只因為緊張而有些微涼的小手，將它緊緊地包裹在了自己的掌心。
“來，一起。”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魔力。
“我……我……”
沈星雨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了。
但在季陽輝那灼熱而溫柔的目光注視下，在她掌心傳來的那股讓她安心的溫度中，她最終還是鬼使神差地，跟著他，小聲地唱了起來。
“……我手一杯，品嘗你的美，留下唇印的嘴……”
起初，她的聲音還有些發顫，帶著幾分不確定。
但漸漸地，在季陽輝的引導下，她也慢慢放開了。
兩人的聲音，一個清澈悅耳，一個低沉磁性，在靜謐的夜空下交織、融合。
化作一首獨一無二的、只屬于他們的《告白氣球》。
一曲唱罷，余音繞梁。
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坐著，手依舊緊緊地牽在一起。
“你唱得很好聽啊。”
最終，還是季陽輝率先打破了沉默。
“才……才沒有呢，”沈星雨的臉頰依舊滾燙，她小聲反駁道，“我……我剛才中間有好幾個地方都跑調了……”
“沒事，你跑調也好聽。”季陽輝立刻接話。
“剛才那個不算，我們重新來！”
沈星雨似乎是想證明什么，她深吸一口氣，竟然主動拿起了手機，點開了錄音功能。
這一次，她沒有了剛才的羞澀，反而多了幾分認真。
她抓著季陽輝的手，清了清嗓子，自己起了個頭。
很快，一段完整幾乎沒有什么瑕疵的合唱，便被記錄了下來。
兩人湊在一起，各自戴了一邊耳機，頭挨著頭，將那段錄音又聽了一遍。
“感覺……怪怪的。”聽完之后，沈星雨小聲說道。
“聽自己的聲音都會感覺怪怪的，”季陽輝看著她，說道，“但很好聽，很甜。”
空氣，再次變得曖昧起來。
兩人就這么牽著手，緊緊地挨著坐在一起，仰頭看著天空中那輪皎潔的明月和漫天的繁星。
不知道過了多久，沈星雨終于鼓起勇氣，用細若蚊蚋的聲音，試探著開口。
“誒，我問你，那……那我們……現在算是……”
她的話還沒說完，季陽輝突然伸出另一只手，用食指輕輕地抵在了她的唇上。
“別說話。”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魔力。
沈星雨一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然后，她便看到，季陽輝的臉，在她的視野中，緩緩地，緩緩地放大。
她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輕輕顫動。
然而，預想中那柔軟的觸感，并沒有落在她的嘴唇上。
一個溫熱的、帶著一絲他身上獨有氣息的吻，輕輕地，印在了她的額頭上。
輕柔得，像是一片羽毛，又像是一片雪花。
卻讓她的心，在這一刻，徹底融化了。
緊接著，一雙有力的臂膀，將她緊緊地擁入了懷中。
他的懷抱很寬闊，很溫暖，帶著一種讓她無比安心的氣息。
沈星雨將臉頰埋在他結實的胸膛上，能清晰地聽到他那沉穩而有力的心跳聲。
一下，又一下，仿佛敲在了她的心坎上。
“季陽輝……”她在他的懷里，用幾不可聞的聲音，小聲地問道，“你……你是不是喜歡我啊？”
“喜歡。”
這一次，季陽輝的回答，沒有任何的猶豫和調侃，簡單，直接，卻又無比的堅定。
聽到這個回答，沈星雨感覺自己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她從季陽輝的懷里出來，有些拘謹地坐著，但那只被他牽著的手，卻握得更緊了。
她低著頭，臉頰紅得快要滴出血來，聲音細得像蚊子哼哼。
“我……我也……喜歡你……”
終于，說出口了。
季陽輝看著她那副嬌羞無限的可愛模樣，心頭一熱，笑著說道：“那我們現在就是情……”
侶字還沒說完，就被沈星雨打斷了。
“不是！還……還不是！”少女抬起頭，那雙水汪汪的杏眼里，閃著一絲堅持，“我們……我們只是好朋友！”
“只是好朋友？”
“對！就是好朋友！”沈星雨理直氣壯地說道，“在高中畢業之前，我們都只是好朋友……很好的好朋友！但……但不是情侶！”
看著她那副又較真又可愛的模樣，季陽輝徹底被她打敗了。
“行吧，”他無奈地笑了笑，“那是不是說，高中一畢業，我們就是情侶了？”
“這個嘛……”沈星雨的眼神有些飄忽，“到時候，我會認真考慮的。”
“這樣不行，”季陽輝立刻反駁，“你得保證。”
“保證什么？”
“保證高中畢業就答應我。”
“那……好吧，我保證嘛……”少女的聲音又軟了下來。
季陽輝看著她，突然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口說無憑，拉鉤。”
“拉鉤？”沈星雨看著他伸過來的小手指，有些哭笑不得。
這家伙，怎么這么幼稚啊！
但最終，她還是伸出了自己的小手指，輕輕地，勾住了他的。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季陽輝看著她，一字一頓地說道。
沈星雨白了他一眼，小聲嘟囔了一句。
“幼稚鬼。”
但她的嘴角卻向上揚起了一個無比甜蜜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