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張辰的話音落下，外面走進來兩個丫鬟，她們看了一眼癱坐在地上的李相淵，直接拖著他走了出去。

誰都沒想到，有一天會有一位武道宗師，被別人跟拖走乞丐一樣拖走，然后就像是丟垃圾一樣丟到門外面。

砰。

李相淵摔在地上，還在地上滾了兩圈。

趴在地上，聞到地上塵土的臭味時，他混沌的腦子終于又有了一絲清醒。

清醒地知道一切都完蛋了，搞砸了。

好不容易見到了張辰，結果得到的卻不是原諒，而是一個被張辰確定的結局。

這不是他想要的。

但也不是他所能改變的。

啪嗒。

一雙腳停在了李相淵的面前，有人走過來了，李相淵緩緩抬頭，第一眼只覺得陽光刺目晃眼，直到幾個呼吸的時間后適應了光線，他才看清楚站在面前的人是誰。

“父親。”李云天低頭看著李相淵，還對他伸出了手，緩緩說道：“我們回去吧。”

李相淵有一瞬間的恍惚。

李云天不僅是成長了，更不只是超越了他。

他都不知道，李云天原來已經成長到了這種地步。

李相淵下意識地伸出手，握住了李云天的手，李云天把他拉了起來。

“抱歉……”李相淵說道：“我沒能……”

“不用說了。”李云天說道：“我知道，我已經預料到了，我們和張辰不是一個世界的，已經沒了和他說話的資格，更不要說得到他的原諒或者援助。”

“我們都在最正確的時間，做了最錯誤的事情，等到醒悟過來，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李云天清楚地知道。

他們現在像是在森林里對著一棵樹開玩笑，放火燒這一棵樹，等火勢蔓延，火光沖天，連綿千里，將山里的動物，附近村落里成千上萬的人一并燒死的時候，再去對著那棵熊熊燃燒的樹道歉的人。

“走吧。”

李云天說道：“我們已經錯過了太多，所以我們現在需要做事，彌補錯誤，不再錯過。”

李相淵愕然地看著李云天，他在此刻感覺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這些，都是他曾經沒有和李云天說過的，甚至是他自己也不曾明白的道理。

李相淵忍不住問道：“是誰教你的？”

這句話落入李云天的耳中。

他有一瞬間的沉默。

眼底，懷念、回憶、悔恨、不甘、遺憾皆有。

“溫輕涵，王江，七星刀，很多人，還有……”李云天抬頭看著將軍府的牌匾，“張辰。”

李相淵瞳孔一縮，他認識這些人，除了張辰，他們都是為了救下李云天而死的人。

以前他都對這些人不屑一顧，死就死了，身為丞相，手底下能用人的多到數之不盡，現在他明白了，這些名字，這每一個人，對李云天而言都至關重要，他們從來不是寂寂無名、毫不重要的人。

而這一點，張辰在五年前就已經說過了。

【你要學會一視同仁的不舍，更要學會一視同仁的舍得】

也就是，將每一個人都當作身邊最親近的人“不舍”，同時也要學會把身邊每一個親近的人當作毫不重要的人“舍得”。

李相淵意識到，他該去見這些人的墳墓一面，至少要對他們說一聲感謝。

他們培養出來的李云天，比他培養出來的更好。

等他回過神來，看見李云天已經坐進了馬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