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目光對上的剎那，柳如煙頓時感覺心里一緊，好像被一只手緊緊攥住了，趕緊移開目光，然后伸手遮住又灰又土的臉，然后深深低下頭。
不敢對視！
完全不敢讓對方發現她的存在。
等到馬車走遠了，她才小心翼翼地將手放下，然后怔怔地看著馬車逐漸消失的背影。
馬車不見了。
砰。
柳如煙雙腳失去了力氣，癱坐在了地上。
“嗚嗚嗚……”
她再也抑制不住，一下子哭得很大聲，哭得像是個孩子。
如果沒有背叛張辰，那她的生活會是什么樣子的？柳如煙所有的幻想，剛剛就從她的面前經過了。
這比任何語言來得都更加殘忍、兇猛。
如果馬車只是路過，或許她還能心存一絲虛妄的幻想。
但馬車里坐著的是張辰的妻子，這等于明確告訴她：那個你拋棄的男人，不僅過得很好，而且他的幸福已與你無關，且有了更完美的承載者。
她連“如果當初”這點最后的心理慰藉，都在現實對比下被撕得粉碎。
柳如煙癱坐在路邊，她已經有想死的心了。
與此同時。
馬車中。
夏蘭鳶緩緩放下窗簾，她并沒有認出剛剛看見的柳如煙，只是以為看到了一個乞丐。
她看向坐在旁邊的張辰，問道：“夫君，距離邊關還有多遠？”
這一次出來，是張辰打算去邊關看一看即將開始的戰斗。
沒多久。
馬車就來到了邊關前。
剛抵達這里，就感受到了這里肅殺的氣氛。
下了馬車，張辰看見這里多了許多人，都是各大家族、勢力，以及石寨的土匪，莽村的村民，還有被李云天抓來的人，他們雖然不是將士，但馬上也要上陣殺敵了。
邊關的將軍得知張辰前來，趕緊親自前來迎接。
在將軍的帶領下，張辰帶著顧云汐、夏蘭鳶朝城墻上走去。
當走到樓梯前時，幾人看見了癱坐在地上的江中先生、快劍莫離和李相淵，在他們中間還有一個人，雖然用帽子擋住了臉，但從身邊幾人來看，他顯然是李云天。
他們渾身狼狽不堪，但都已經睡著了。
張辰等人只是瞥了他一眼，毫不在意，徑直從他們旁邊走了過去，登上城墻。
當張辰來到城墻，一個探子快步走來，對著將軍單膝下跪，道：“稟告將軍，蠻夷的隊伍距離我們不到二十里了。”
二十里，已經很近了。
將軍臉色凝重。
他向張辰告辭后，匆匆離去，張辰站在城墻上，已經能看見遠方的煙塵了。
沒多久。
邊關便響起了局促的警告聲。
眾人聽聞警告聲，頓時渾身一激靈，知道敵人快要到來了。
李云天也被吵醒，他立刻拿下帽子，快速從地上爬了起來，此時江中先生和快劍莫離，還有李相淵也都醒了，看著四周神情嚴肅，一路小跑的眾人，他們也意識到如今什么情況。
“快！”
“上城墻！”
李云天爬到城墻上，一眼就看見遠方升起的滾滾塵土。
還沒看到人。
但已經可以斷定，敵人來勢洶洶。
士兵全部到位。
弓箭上弦，滾木礌石就位，投石弩機也已經備好，李云天握著拳頭，渾身都在輕輕發抖，他的額頭上也蒙上了一層細汗。
今天，是北境和平五年后，再次真正遭到外敵來犯的日子。
也是他第一次參與戰爭的日子。
這一戰，關乎北境的存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