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跟天上掉下來一個大餡餅一樣，旁邊兒哪個地方都不砸，偏偏好就給她砸嘴里了？
老天爺看她上輩子太坎坷，這輩子故意讓她路這么順的嗎？
“你看啊，這是目前來找我幾家國營工廠，有幾個是本地的，還有幾家是臨縣的。”
王廠長說著，把自己抄錄來的電話都給了蘇窈窕：“都是準備跟你們服裝廠定工單的，你把號碼記著。”
王廠長又道：“還有啊，蘇隊長，你們要不也裝一個電話，你把電話給我，省的他們再來，我還得跑一趟。”
蘇窈窕連忙謝過了王廠長，“行行行，我一定考慮您的建議。”
“真是麻煩您了，大夏天的跑這么老遠。我們得您吃飯才行啊！”
“客氣啥啊，都是一個地方的。”
蘇窈窕他們服裝隊，算起來也是他們鎮上的產業呢，真能做起來，王廠長當然也愿意幫忙。
“這還有外地的單子呢，你們可一定要認真對待，給咱們鎮上長臉！”王廠長道。
蘇窈窕當然是點頭。
王廠長想著，自己既然已經來了，也想看看冬衣的進度怎么樣，于是就讓蘇窈窕帶著他去服裝隊那里賺了一圈兒。
等到了之后，王廠長是徹底懵了……
“蘇隊長，這就是你說的服裝廠？”
要知道蘇窈窕之前跟他說的，可是一個服裝廠啊——不然他怎么可能會同意讓她們來做化工廠的工服。
可現在看著倉庫這稀稀落落的幾臺縫紉機，王廠子都驚呆了。
蘇窈窕面不改色心不跳道：“王廠長，您別看我們人少，地方糙，麻雀雖小，但五臟俱全啊。”
“您的衣服沒出什么岔子吧？”
蘇窈窕又隨手拿起一件兒已經趕制好的冬衣：“您再瞧瞧，這是我們這幾天做的，沒什么問題吧？”
王廠長將那件兒冬衣拿到手里。
他是臨時來的，蘇窈窕他們根本不知道，也不存在他們拿好東西糊弄自己，衣服是實打實的好，針腳密密麻麻的，上面的圖案也跟之前的樣衣沒什么區別。
蘇窈窕知道自家服裝隊的確算個草臺班子，但質量卻是實打實的，根本不怕挑。
大隊長和村長也跟在兩人后面，心頭緊張的不行——這廠長，該不會嫌棄他們服裝隊吧？
王廠長這會兒嫌棄也來不及啊，都入了領導的眼了。
再說，就跟蘇窈窕說的一樣，人家衣服質量好著呢。
“蘇隊長啊，咱們都是一個鎮的，我拿你當自家人，也跟你說實話，你這衣服質量沒問題，我們廠當然是知道的。”
“可你讓人家外地來的廠怎么辦？”王廠長說：“有些廠要跟你訂衣服，是外地的人家說不定要來實地勘察的！”
王廠長嘆了嘆氣：“你們這樣不是長久之計啊。”
他說著，又看了眼村長和大隊長：“兩位，也別怪我話多，我也是不忍心看著咱們鎮上好好一個企業，立不起來。”
“你們這個服裝隊啊，是很好的苗頭。就不說別的方面，光是咱國營廠的工服，就這幾年就斷不了，何況工服也得有壞有換的時候，這是一個長遠的事情。”
“你們得認真對待啊！”
這年頭的人都有集體主義，王廠長就很典型，雖然和柳樹村的人不熟，但因為都是一個鎮上的，也就當成是自己人看。
眼瞧著外人把服裝隊看的跟自己孩子一樣，大隊長和村長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王廠長，我們服裝隊是剛發展起來，您說的我們都在考慮呢！”蘇窈窕道：“您是過來人，您的意見我們肯定聽。”
“這邊兒也不方便說話，我們去辦公室那兒說。”
王廠長的想法，其實蘇窈窕也有，但她之前剛用公社名義做了貸款，沒還清之前怕大隊長和村長不同意。
可現在有王廠長，這不妥妥是自己的嘴替嗎？
一會兒想辦法讓王廠長把自己想說的說出來就行了。
王廠長也看出來了，這一個村兩個老領導沒有辦廠的經驗，而蘇窈窕又是小年輕，也點了點頭，進了辦公室后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
這一講就是一個下午，他也不藏私，反正化工廠和服裝隊不能有競爭，把自己所有的經驗一股腦都告訴了幾人……
天快黑的時候，王廠長和副手離開。
村長讓他兒子騎自行車送兩人，被拒絕了：“算了，這也送不了兩個。”
“錢賺了，這路也得修一修。”王廠長又說了一句：“不然這以后運衣服都難。”
這才跟著副手離開。
蘇窈窕送人送到門口，這才折返回去。
回去之后，就見大隊長和村長沉默的在辦公室。
“大隊長，村長，我……”蘇窈窕剛想開口說話。
“我們有個打算……”另兩人竟也開口了。
蘇窈窕愣了一下，就聽大隊長繼續道：“窈窕，我和村長都覺得往常說的不錯，咱們服裝隊，是得蓋個廠。”
有些話蘇窈窕說了不管用，可王廠長是管用的，首先他是鎮上的人，其次他是個廠長！
再者人家確實把利害關系講的很清楚，尤其是帶來的那些電話本，那就是服裝隊以后源源不斷的單子啊！
真要是王廠長說的那樣，外地的工廠來了，往倉庫一看，嫌棄起來不下單怎么辦？
蘇窈窕笑了一聲：“廠長，大隊長，其實我也是這個想法。”
好歹這會兒他們服裝隊也是國營廠子，又賺了錢，還在倉庫辦公也實在不是一回事兒。
而且也真是運氣好，現在又有了國營廠源源不斷的單子，起碼這幾年，根本不愁利潤。
村長嘆口氣：“就是錢也不夠，還得修路。不過蓋肯定得蓋，沒錢就先蓋個小一點兒的廠子，起碼外人來了咱們廠，得知道我們是個正經的服裝廠，咱們不能把生意推出門去。”
蘇窈窕卻搖頭：“既然要蓋就得蓋好，別浪費冤枉錢。村長，你別忘了，我們可是在會上被表揚過的！”
“而且我們服裝隊要蓋廠，那也是國營廠，我們沒錢，完全可以去讓鎮政府支持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