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人的注視下,陳卓拿著放大鏡在房間里面探查著,一方面他要尋找白色毒蛇的下落,另一方面也要尋找袁修死亡的真相。
地面確實留有蛇的粘液,雖然很淺,但還是被陳卓捕捉到。
問題是,粘液在屋子里面是斷斷續續,不連貫的。
這種現象說明虺蛇并不是在屋子里面游動,更像是被人拿來拿去、放來放去;就像是做家務的時候身邊的臟水盆,要用的時候端過來,隨便擺一下。
這種感覺很奇怪。
而且也看不到虺蛇游出去的痕跡。
門口、窗戶都沒有發現痕跡。
這間房也沒有單獨的室內衛生間,所以不存在虺蛇是從馬桶離開這回事。
難道,虺蛇不是游出去的?
虺蛇真的是一條‘仙蛇’,會遁地術?
有點扯。
找著找著,陳卓在地面上發現了一些淡白色的殘留物,他用手捻了一點放到鼻子前聞了聞。
一股濃烈的化學氣味。
是油漆。
干油漆。
陳卓抬頭環視一圈,這屋子里面并沒有涂刷油漆的地方,為什么會在地板上留下干涸的油漆?跟案子有關嗎?
他默默的將這個線索記在心中。
繞行一圈,陳卓又有了新發現:在室內辦公桌的把手上,卡著一顆嶄新的紐扣,上面還連帶著些許布絲。
看起來,應該是有人依靠在辦公桌旁的時候,沒注意,衣服上的紐扣卡在了把手上;那人在離開辦公桌的時候,一用力,將紐扣硬生生扯了下來。
陳卓拿出一個小袋子,將紐扣取下,放入袋中。
封上口。
他將紐扣展示在袁玉華跟前,詢問道:“能看出這顆紐扣是誰的嗎?”
袁玉華仔細看了看,搖頭說道:“不知道,除了奶奶,我們全家沒人穿帶紐扣的衣服。但是這紐扣也不會是奶奶衣服上的,我不記得奶奶有哪件衣服有這種款式的紐扣?!?/p>
“嗯?!?/p>
這么看來,是有外人來過這間屋子。
這個人是在袁修死之前來的?還是死之后來的?又或者就是他動手殺死的袁修?
一切不得而知。
陳卓將紐扣交給孫敬軒,“這顆紐扣很可能跟案情有關,極有可能是重要的證物,孫警官,就交由你保管吧。”
“好?!睂O敬軒將紐扣收下。
最后走了一圈,再沒有新發現,陳卓收起工具,說道:“行,該看的都看了,就不多打擾。袁先生,多謝你的配合?!?/p>
袁玉華說道:“不用客氣,本就是我應該做的?!?/p>
客套幾句。
雙方分了手。
離開袁家之后,陳卓邊走邊問:“孫警官,你是在淳祈長大的,我想請教一下,袁修真的能通靈、施展虺蛇的能力,斷命治???”
“是真的。”孫敬軒小聲說道:“雖然說,我作為警察不該宣傳這種封建迷信的東西,但有一些事情確實很邪乎。”
“比如說?”
“就拿我自己舉例。記得在我上初中的時候,有一次重感冒,頭暈腦脹、渾身發冷。我爸就帶我去見了袁修,當時袁修請虺蛇賜下良藥,煮好之后給我喝下。嘿,當時我就感覺舒服很多,病立刻好了七八成!你說神奇不神奇?”
“是很神奇?!?/p>
這種話如果是別人說出來的,或許陳卓還會懷疑真實性。
但孫敬軒作為警察,大概率是不會在這種問題上撒謊的,他的話可信度極高。
可如果孫敬軒說的是真的,那就代表袁修真的能使用虺蛇的能力,真的可以通過‘請仙’的手段來治療疾病。
這有點超出尋常人的認知范圍。
類似的事件不是沒有發生過,只是最后基本都爆出來請的托兒,就不存在可以請仙的事。
袁修卻不同。
他沒有請托兒,孫敬軒絕對不會是他的托兒。
退一萬步講,就算孫敬軒是托兒,整個淳祈那么多的百姓,都是托兒嗎?
虺蛇在淳祈這片土地存在了上千年,給不計其數的人治過病,難道那么多的人都是托兒嗎?
不可能的。
作為出馬弟子,袁修肯定是有些手段的。
“陳科長,天色不早了,接下來你打算怎么做?”孫敬軒問道。
天色已經有些暗,太陽快要落到山的那一頭,如果要回家的話,這個點回去蠻合適的。
可陳卓住在100多公里外的市區。
回去。
明天再過來。
案子還沒怎么調查,時間全耽誤在路上。
“住旅館吧?!标愖恐苯亓水數恼f道。
“跟我想的一樣。”孫敬軒指著不遠處的一家‘富勤旅館’說道:“那家旅館是淳祈品質比較好的,離袁家也近。陳科長,你今晚就住那吧?!?/p>
“行。”
孫敬軒將陳卓送到旅館,訂好了房間,又給買好了晚飯。
一切照顧妥當之后,孫敬軒才揮手道別。
明天再見。
送別了孫敬軒,陳卓一個人坐在旅館的一樓,吃著孫敬軒買來的盒飯,又跟老板娘要了一瓶冰糖雪梨。
邊吃邊喝。
正吃著,就聽到旅館內坐著的幾個大媽扯閑天。
“唉,袁修死了,等于說虺蛇大人的第36代弟子斷了,這以后我們有個大病小災的,找誰解決???”
“怕什么?袁修死了,袁玉華不還在嗎?子承父業不就好了?”
“難啊?!?/p>
“袁修死的突然,‘請仙’的本事怕是還沒來得及傳給袁玉華,估計玉華沒那個本事跟虺蛇大人溝通?!?/p>
“不會吧?要是這樣,我們淳祈不就跟虺蛇大人斷了連接渠道?”
“那我們以后有麻煩找誰?。俊?/p>
“唉……只能聽天由命。但愿虺蛇大人能主動出面,挑選一名適合之人,重新收為出馬弟子。”
“但愿吧?!?/p>
大媽們閑扯著,陳卓有一搭沒一搭的聽著。
忽然。
老板娘的女兒,一名看上去20歲出頭的花季少女,眼中帶恨的走向那群大媽。
開口便罵。
“封建迷信!什么狗屁虺蛇?就是糊弄人的手段!”
“要我說,袁修那個王八蛋死的好?!?/p>
“我真要感謝昨天晚上的小偷,弄死了袁修那個老雜毛,哼!”
少女的話讓大媽們紛紛臉色大變,一個個眼神之中都帶著不滿跟驚懼。
同時,陳卓也向少女投去異樣的目光。
陳卓疑惑,在淳祈這塊地面上,竟然會有人對虺蛇、對袁修如此大放厥詞,這個少女身上絕對有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