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的陳卓嚇了一大跳，怎么也不會想到對方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雖然知道嚴茂非常痛恨自己，但是可不可以稍微掩飾一下呢？
非要把‘想殺死你’這種話放在口頭上，那陳卓不都知道了嗎？有準備了，你還怎么殺呢？
現在的罪犯都狂妄到這個樣子了嗎？
陳卓哭笑不得。
他輕哼一聲，說道：“我知道你恨我，可是，現在你的狀況如此糟糕，要如何殺死我呢？”
想要殺死一個人，要么自己動手，要么找別人動手。
以嚴茂現在的身體狀況，怕是連走路都不方便，更不要說親自殺死陳卓了；就算是健康的嚴茂，也絕對打不贏經過專業訓練的陳卓，更何況老態龍鐘、病魔纏身的嚴茂？
至于讓別人動手，就更不可能。
嚴茂（趙昌雄）的財產已經全部都被凍結，他完全沒有能力買兇殺人。
就這樣一個要啥沒啥的人，憑什么敢跟陳卓狂？
想不通。
不過陳卓并不敢大意，他了解嚴茂這個男人，知道嚴茂是一個極其狡猾的老狐貍，既然他這么說了，就一定有辦到的可能。
永遠不要輕視你的敵人。
果然。
嚴茂在劇烈的咳嗽之后，緩緩說道：“我現在身體狀況很差，我也沒有錢了，我隨時都可能會死。想要殺死你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情，但是，我還是想要試一試。努力一下，萬一能成功呢？”
真的不知道該說他什么才好。
陳卓問道：“所以，你打算怎么做呢？”
嚴茂用虛弱的聲音說道：“我會給你一個地址，你一個人過來，然后讓我殺了你。”
哈？
這是什么虎狼之詞？
陳卓聽了都覺得無語，他又不是有病，憑什么無端跑過去被殺？
直到……
嚴茂繼續說道：“我知道，你想要的是我手上的赤紅毒蛇，你要用這條蛇來拯救你好友的女友，幫她恢復正常。”
關鍵來了！
陳卓雙眼一沉，已經預感到對方要做什么。
他問道：“嚴茂，你要用這個來威脅我？”
“是。”嚴茂絲毫不掩飾。
陳卓冷哼一聲，“用我的命去交換赤紅毒蛇？嚴茂，你覺得我會這么‘偉大’嗎？你是不是有點高估我的人品了？”
現在的陳卓有老婆有孩子，怎么可能用自己的命去換一條毒蛇呢？
陳卓是善良，但還不至于如此圣母。
“嚴茂，你網絡小說看多了吧？居然會想到用這種方式來威脅我？”陳卓感到莫名其妙。
嚴茂咳嗽兩聲，繼續說道：“當然不會這么簡單。我就是想要跟你玩一個游戲，如果你贏了，我就會將赤紅毒蛇交給你，如果你輸了，我就會殺死你。怎么樣，敢跟我玩嗎？陳卓，我要提醒你，我的性命所剩無幾，等我死了，你們再也別想得到赤紅毒蛇。”
能夠獲得赤紅毒蛇的機會有且只有這么一次，錯過了，就再也不會有了。
陳卓猶豫了。
錯過這次機會，他再想幫助鐘英哲就幾乎不可能。
做不做？
賭不賭？
陳卓一咬牙，冷冷說道：“告訴我地址。”
嚴茂笑了，“我就知道你一定會答應的，你用筆將地址記下來，我等你過來。你快一點，我感覺自己快要撐不住了，晚了，你過來就只能看到我的尸體。”
嚴茂吃力的將他藏身地址告訴了陳卓，陳卓將地址記下之后，掛斷了電話。
…………
漆黑深夜。
一輛老舊的奧迪車在城市道路上快速行駛著，陳卓伸手打開車載音樂，播放他最愛的歌曲。
~~珍惜為我流的淚~~
~~珍惜為你的歲月~~
~~誰能無動又無衷，這段珍貴~~
~~明天還要云要飛~~
~~留著天空陪我追~~
~~無怨無悔也是人生一種美~~
悲傷的音樂在耳朵里面打轉，陳卓視線看著前方，感覺前方是漆黑的洞，要將他完全吞沒。
在動身之前，陳卓在辦公室的電腦里面寫了一封遺書，將全部的后事都交代完畢。
這一趟，他不一定能活著回來。
呼~~
陳卓深呼吸一口氣，將車窗打開，任由夜晚凄冷的風將他的頭發吹散。
一直開一直開。
道路一開始非常擁擠，慢慢的，車輛稀少起來，到了后面的路上幾乎看不到車。
越來越偏僻，道路卻越來越好。
“郊區的道路建設的這么好，開的車卻這么少。”陳卓抱怨道：“要是主城的道路也能修的這么好就好了。”
很難。
畢竟主城每天都有難以計數的車子開來開去，保養起來非常困難，新修的道路沒多久就舊了。
大約又開了一個小時，陳卓終于找到了嚴茂給的地址。
“真是太偏僻了。”
“這個滿身是病的糟老頭，怎么能跑這么遠？”
“警方還在城里到處找人，這怎么找？”
“人都跑農村來了。”
車子停在了路邊的土路上，熄了火，陳卓推開車門走了出來。
他從口袋抽出一根煙，叼在嘴里，背著風點燃打火機，將煙給點著。
通過皎潔的月光，陳卓一邊抽煙一邊觀察四周圍的環境，前方有一個小小的紅房子，根據嚴茂的地址，紅房子就是此刻嚴茂所在的位置。
“糟老頭，希望你還沒死。”
陳卓深深的抽了一口煙，過肺，長長的吐出來，煙圈被風一吹，飄散開來。
整理了下思緒，陳卓將煙頭丟在地上，踩了踩，振作起精神，朝著不遠處的小小紅房子走了過去。
他目光堅定。
這次的勝負不光關系到個人的生死，更關系到能否幫助好友鐘英哲解決折磨他一輩子的難題。
只可勝不可敗！
噠噠。
腳步聲停止，陳卓來到了門口。
門是虛掩著的。
陳卓伸手推開了木門，看到屋子里面亮著一盞昏沉的白熾燈，簡單的家具，屋子里面灰沉沉的，又臟又亂。
一個小老頭坐在屋子正中間。
他全身裹著厚厚的毯子，臉色慘白如紙，兩只眼睛緊緊閉著。
不知道是生還是死。
“嚴茂。”
陳卓喊了一聲，邁步走進了屋子里面，來到了桌子前，雙眼盯著小老頭。
聽到呼喊聲，嚴茂似乎是被喚醒了般，緩慢的艱難睜開雙眼。
他還活著！
嚴茂抬起頭看向陳卓，極其虛弱的說道：“陳卓，你來啦，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