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和霉味混合著竄了出來，管教押著一道瘦弱的身影出現在審訊室里。
任誰都想不到這孱弱的人，會是轟動全國黑社會性質案的主角，云飛。
他臉色蠟黃，頭發凌亂且花白，眼神空洞且麻木。
管教把他按在了審訊室上，固定好了獄鐐銬的連接環。
“云飛，我們今天來是想問問當年你的案子。我們認為這個案子里有一些疑點，可能辦理得不是很徹底。”周雅開口了，云飛的眼眸抬了起來。
“領導，還想怎么徹底？判了我十三年，再徹底要槍斃嗎？”云飛的語氣里充滿了自嘲。
聽到這話之后，周雅和林昊知曉，云飛的內心是早已經沒了波瀾，認命了。
“云飛，當初你做的是奶粉和飲品行業，生意已經遍布全國，幾乎是全國的頭部了，每年的營收就超過五十億，根據當時的數據計算，你的身價已經超過百億。你想要一個娛樂城，完全可以溢價去買，為什么還要用黑社會的手段奪取呢？”周雅提出了自己的質疑。
“領導，能免費誰愿意花錢？再說了，當時我看上了娛樂城，可老板不愿意賣給我，我那時候生意做得大也膨脹，他不給我面子，我自然不爽，就發生了后面的那些事。”云飛說這些話的時候有些不耐，顯然是被問了千萬遍。
“可我看了那時候你公司的計劃和報表，已經開始對接國外企業，開拓國外市場。那時候的你怎么可能有心思去拓展娛樂城的業務？發展不熟悉的領域。”林昊直接切入了要害，抓住了重點發問。
云飛聽到之后愣了一下，顯然沒有想到林昊會問這個問題。同時他也沒想到，真的會有人認認真真地去調查他的底細，研究公司計劃。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攝像頭，隨后回答道。
“時間太久了，我自己都記不清了。那時候可能就是對娛樂城感興趣吧，領導，你這么年輕就身居高位，沒有張狂的時候嗎？”
林昊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拿出了一張照片。
“這是你女兒吧？來之前我去拜訪了一下你家里人，你妻子讓我把這張照片帶給你。聽說你被判刑之后和女兒就鬧得不愉快，一次也沒來看過你。”
照片上的女孩約莫十六七歲的模樣，青春靚麗，只是臉上有些憂郁。
看到照片的一瞬間，云飛的眼淚唰的一下就落了下來。
那空洞的眼神里終于閃過了一絲波瀾。
“謝謝……”
“你知道你女兒的近況嗎？”林昊忽然發問：“自從你進去之后，你女兒在學校里面就一直備受欺負。雖然有你那些老兄弟照顧著，沒人敢打她，但有時候孤立造成的心理傷害遠遠比毆打還要疼。”
云飛聽到之后握緊了拳頭，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
周雅詫異的看著林昊，這小子第一次審訊人水平倒是高超，直接把云飛逼到了這個地步。
眼瞅著云飛已經開始搖擺猶豫，林昊忽然收起了照片，遞給了旁邊的獄警。
“同志，麻煩你一會把這張照片交給他。云飛，今天對你的詢問就結束了。以后可能還要麻煩你，希望你能做好準備。”
說完之后，林昊站起身來準備離開。周雅也沒有多說什么，整理了一下文件，也站了起來。
等他們出去了之后，監獄長小跑著走了過來。
“兩位組長結束了？還有什么吩咐嗎？”
“謝獄長，麻煩幫忙照顧一下云飛。他對于我們后面的調查，有極其重要的作用。”林昊開口說道。
“林組長是了解到了什么嗎？”謝獄長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會是這么一個回答。
“有了一些線索，謝獄長，那我們就先離開了。”林昊笑了笑。
“我送兩位組長。”
說著，謝獄長就把兩個人送了出去。
等到人離開之后，他飛快地跑回了監控室，查看著監控錄像，皺起了眉頭。
剛才他一直在監控室看著，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可看林昊的樣子又不像是在作假，他到底查到了什么？
謝獄長想了想，叫人去把云飛從監室里面提了出來，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云飛，坐。嘗嘗我新買的茶，挺貴的，一般人我不舍得給他喝。”謝獄長伸出了手，露出了笑容。
云飛看了對方一眼，坐了下來，也不客氣，端起了茶杯一飲而盡。
“謝獄長有什么話就直說吧，您這個樣子我不習慣。”云飛打起了直球。
“剛才你和林組長他們都聊了什么？”
“謝獄長，你應該都在監控室里面看到了吧？”
“云飛，我希望你能搞清楚，現在是我在問你。”謝獄長的臉色瞬間就黑了下來，冷冷的看著云飛。
“沒聊什么，林組長說我女兒在學校里面被孤立欺負了。謝獄長，當初你們怎么答應我的？”
云飛淡淡的看著對方，語氣冷漠，并沒有任何畏懼。
謝獄長惱火道：“你女兒是被孤立，又不是挨打，這件事情讓我們怎么管？”
“去你媽的！”
謝獄長的話音剛落，云飛抓起茶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直接揪住了對方的領子，按住了他的腦袋到桌子上。
“別他媽的跟我打啞謎，搞這種文字游戲。老子當年玩這一套的時候，你他媽還不知道在哪呢。巡視組下來了害怕了？不想讓我胡說八道，那你他媽的就把態度給我放好一點！”
謝獄長胸腔里的怒火逐漸被熄滅了，平復了自己的心情后說道。
“這件事我回頭就和上面說找人去處理，保證不會有任何問題。”
“記住你們說的話。”云飛松開了對方敲了敲門，讓管教帶著自己離開了。
謝獄長看著對方離開的背影，松了松領子，握緊了拳頭。
隨后他拿出了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
“領導，出事了。”
另一邊，車內。
周雅開口問道：“你今天故意提起來他女兒的事情，在他快開口的時候戛然而止是覺得監獄里面也不干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