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眼，是王濤打過來的電話，看了一眼表，才八點，對方這么早給自己打電話干什么？
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通了。
“王主任，給我打電話，有何指教呀？”
“林秘書又說笑了，我這不是琢磨著你假期結束了。打算約著你晚上出來轉轉，找你聊點事情，不知道林秘書有沒有時間？”電話那頭傳來了王濤爽朗的笑聲。
“可以，那你稍后把地址有時間發我。晚上等我忙完了過去，咱們好好聊一聊。”
“那就這么說定了。”
掛斷電話之后，林昊的臉色瞬間就陰沉了下來。
自己請假的事情王濤是怎么知道的？本身就是周六，周末，只是他不用再參與到案子后續的加班中。
王濤一個省電視臺的，從哪里打聽到紀委消息的？其次，他今早回來的消息只和父母說了，王濤難不成真是能掐會算，算得這么準。
如果王濤在省紀委有眼線的話，會是什么人給他通風報信。他只不過是一個副處級的干部，還在省電視臺這種單位，省紀委的人那都是眼高于頂，憑什么給他賣命？拿錢，沒有比紀委更能賺錢的地方了。
只要紀委的人稍稍松一松手，那些貪官撅著屁股賺的錢就能輕輕松松地到紀委手里面。
所以，王濤究竟是怎么得到的消息？
林昊深吸了一口氣，這些問題今天晚上見王濤的時候，要想辦法去印證。
這里面的事情越來越復雜了，徐飛，吳波，何明這些人都只是上層博弈的工具罷了。
林昊如今終于摸到了一點邊，一個正科級的干部擠進了大佬們的修羅場，不惶恐那是不可能的。但同樣也很興奮，這樣的機會不是隨隨便便就能遇到的。
到了中午的時候，孫乾過來找林昊吃飯。
“林老弟，我可真是越來越羨慕你了。咱們紀委最忙的時候，古書記愣是給你放了個假。古書記是真的器重你呀，典型要培養你了。”孫乾說這話的時候滿臉羨慕。
這個案子結束之后，只要有一個合適的時機，林昊就能被破格提拔到副處的位置上。
最多也就半年的功夫，要知道一兩個月前林昊還只是一個副科級。半年就完成了階段性的跨越，走了別人一輩子都沒走完的路。
“孫哥，我這請假的事你們都知道了。同志們不會在背后說我吧？”林昊開起了玩笑。
孫乾翻了翻白眼：“你可別得了便宜又賣乖，現在紀委誰不夸你？這么大個案子，大家都能雨露均沾。趁著這個機會，馬主任要把你提拔為四處的副處長，以正科級暫代處長職務。這樣，以后別人就能名正言順地喊你處長，名義上就再也不用落別人話柄了。相信，沒人會反對的。”
林昊心潮澎湃了起來，在魏縣的時候，他們喊的林處長還真成為了現實。
正科級暫代處長職務，實操起來還是比較麻煩的。但在這個節骨眼上，誰敢反對？那不成了白眼狼了，所以基本上是板上釘釘了。
“馬主任對我如此關心，實在是愧疚得很。回頭，一定要好好感謝感謝馬主任。”
“你是應該感謝馬主任，你不知道，你從案子上撤下來的時候，他都想去家里面看看你。后來知道周組長去了，那也就放心了。打聽到你請假之后，還讓我多跟你聯系聯系，怕你困在案件里想不開。你一回來，就立刻上報給他知道。唉，我當初都沒有被他這么對待過。”孫乾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林昊瞬間愣在了原地，背后冒起了冷汗。
馬波對自己的關心他能夠理解，可到了這種程度就有點過分了。
如果說馬省長和古書記政見不合，那馬波到底在其中扮演什么樣的角色？
上一次他跟自己說的話是真是假？古書記的反應究竟是在迷惑還是真的相信了？
不知道為什么，林昊忽然想起了王濤，對方對自己的行蹤也很是了解，馬主任恰巧又全部都打聽了，這難道是巧合嗎？
他現在終于懂了，沙書記他們不只是妥協，更重要的是這些案子里牽扯的人太多，水太深，太深。
就連沙書記他們都分不清敵我，必須一點一點蠶食對方勢力才行。這樣，還能讓鬼自己跳出來。
聯想到古書記的那句話，恐怕這張網早在古書記未曾到漢江任職的時候就已經展開了。
“林老弟，你沒事吧？”孫乾看著林昊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有些擔憂地問道。
“孫哥，我沒事。我忽然不想吃飯了，這樣你自己去食堂吧，我想在辦公室里面休息休息。”
“那行，你千萬要注意身體。咱們紀委的人一身毛病，不能把身體搞垮了，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孫乾囑咐了起來。
林昊點了點頭：“明白。”
等到對方離開之后，林昊本來想要到古書記的辦公室里面匯報這個情況。可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停下了腳步，古書記不可能不知道。
他對于馬波的反應很是平淡，證明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不能自已亂了陣腳，而且他也沒有證據。秘書要擺清自己的位置，這個時候告一狀，沒有好處。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身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在門口發什么呆呢？”周雅好奇地看著他，一副風塵仆仆的模樣。
林昊心中頗為驚喜：“周姐，你怎么來了？”
周雅翻了翻白眼，沒有客氣，直接癱坐在了沙發上，像是累壞了。
“廢話，下午要召開動員大會。古書記要成立巡視組，對全省17個市進行巡視。相信古書記和你說過了，咱們兩個搭檔，負責天中市市委和市政府。”
“說了，讓咱兩個敲山震虎的，我當誘餌。”林昊看了一眼外面關上了門。
“不錯，真是越來越聰明了，看起來你也想通了。之前有些話不能和你說，是因為保密紀律，現在古書記確定要把你拉到這個計劃里，咱們就可以敞開心扉了。”周雅伸了一個懶腰，終于可以把這些話說出來了。
之前藏在心里面，憋死了。不過，她的原則性很強，不論什么樣的情況，周雅都沒有吐露出半個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