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停下了腳步，扭頭看向了對方。
“其實也不是專門對我說的，只是有時候他想不明白偶爾發了個牢騷，我順嘴問了一句，簡單地聊了兩句而已。來來回回只是一個話題，害怕房屋質量出現問題。我說他杞人憂天，就算有人貪污，也不會是傻到那種地步。可他卻說我不懂，再問就對我發火了。”楊嵐認真的思索了一番，開口說道。
“還有嗎？”林昊皺起了眉頭，追問了起來。
楊嵐微微閉上雙目，努力地思索著：“好像還有什么住建局領導的事情，我記得他一開始很疑惑，可是到了最后卻像是恍然大悟一樣。沒過幾天又興奮了起來，說牽連了這么多線，就算出事了，也會有替罪羊，扯不到他身上。也就是這樣，他才放心花了那些錢。”
雖然這些線索有些瑣碎，但總比沒有強。
“謝謝嫂子，你要是再想起什么的話，記得聯系我。”林昊拉開了門。
楊嵐則是伸了一個懶腰，將完美無瑕的身材展現得淋漓盡致。
“知道了。”
離開了這里之后，林昊迅速地聯系了周雅，把銀行卡號給對方報了過去。
很快，就查到了信息。
“這張銀行卡的開戶行是國外的，在國內屬于跨境取用，有很高昂的手續費。正是因為如此，所以這家銀行對客戶的信息保密極其嚴格。對于國外的這些銀行，別說是我們，就算是他們自己的政府，照樣不搭理。”
周雅的語氣有些惱火，好不容易抓到了一個線索，又從手里面斷掉了。
她感覺自己就像是被對方牽著鼻子走一樣，他們把省紀委的每一步都算了進去。
“何飛那邊有線索了嗎？”林昊早就料想到了銀行卡的結果只是親耳聽到，還是會有些失望。
“他們一家沒有消失，而是去了他小舅子家。可何飛中途接了一趟電話之后，就再也找不到了。我們找到何飛家人的時候，他們正在想辦法偷偷地跑到國外呢。估計認為何飛貪污的事情東窗事發了，所以想要攜帶贓款離開。”
周雅感覺自己的腦子很疼，她是真的很想去罵這一家子蠢貨。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呀。”林昊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何飛拋下家里面的人消失不見，他家里面的人認為他已經被紀委抓了。不想放棄貪污的贓款，直接不管不顧想要偷渡國外。
在利益面前，多數人性是經受不住考驗的。
原本大好的局面，如今全部崩盤。
“對了，周組長。我在徐飛家里面聽他老婆說徐飛一直很擔心項目質量問題，害怕出現意外。我懷疑這些建筑用材很有可能達不到驗收標準，徐飛說整條線上都有他們的人。如果真是這樣，那這些項目恐怕都有倒塌的風險。”林昊想了想還是提了一嘴這個事情。
雖然他也覺得不太可能，畢竟是天中省會城市。要是發生豆腐渣工程，勢必會驚動全省，甚至京都。
“行，我回頭提一嘴。讓驗收部門對這些重點項目全部再重新檢驗一番，保證安全。”周雅應了下來。
“那我這邊有什么情況我再和你聯系。”林昊又和對方說了兩句之后就掛斷了電話。
到了周一的時候，林昊去古躍進的辦公室里進行匯報。
具體的情況周雅已經和古躍進說過了，但古躍進還是想聽林昊說一遍，免得中間傳話有什么遺漏。
當林昊說完之后，古躍進發現了對方神色有些不太自然。
古躍進笑了起來：“小林，看你的樣子有些頹廢，怎么被打擊到了？”
林昊則是語氣里充滿了失落：“古書記，讓您失望了。周五晚上如果我勸住了徐飛，或許就不會發生這樣的悲劇了。”
古躍進搖了搖頭：“在紀委工作，就要有這樣的準備。這也證明了我們的對手兇殘至極，不擇手段。而且心思縝密，一旦有了暴露的地方，就立刻出手，清理痕跡，實在是令人感到背后發寒呀。”
然而林昊卻是敏銳地從這些話里聽出了另外一層意思，古書記或許真的懷疑周達康了。畢竟，能有這么強大的執行力，絕不是普通人。
“古書記，我想調查調查住建局的那些項目資格審查合格書。”林昊還是提出了這個要求。
這兩天他翻來覆去睡不著，總覺得這件事萬一是真的，那就麻煩了。
“哦？為什么？”
“我懷疑他們是以次充好，房子的建筑材料有問題，所以想查一查。”林昊很是坦誠。
古躍進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錯，能想到這一層很好，為了民眾著想，咱們紀委做事就是要嚴謹才行。懲罰貪官不是目的，挽救民眾才是結果。這樣，你讓周雅給你批個條子。”
“謝謝書記。”
林昊知道古書記沒直接給他批條子的原因是流程麻煩，審批復雜，省紀委權力大，但也因為這樣需要被限制才行。周雅在專案組，用她的名義會比較方便。
出去之后，忙完了手里的工作他才給周雅打電話，要了個條子。
“沒問題，到時候我派人去住建局把條子給他們留檔就行。”周雅倒是沒有多想。
“行，謝謝了，也省得我跑一趟了。”
“的嘞，您現在的身份，跑過去不得嚇死他們。”周雅開了個玩笑：“行了，不和你說了，我繼續查線索了，我就不信了，抓不到何飛。”
看起來周雅是下了狠心，非要找到線索才肯罷休。
也是，謀劃了這么久，結果都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周雅怎么可能服氣？
只是林昊知道，她的目的不是抓何飛，而是找出內鬼。
何飛雖然重要，但專案組的內鬼不找出來，案子就永遠查不下去。周雅只能被對方牽著鼻子走，永遠慢一步。
“行，祝你早日抓到。”
放下電話后，林昊繼續工作，將自己的心情平復了下來。如同古書記所說的那樣，紀委遭遇打擊是正常的，不能一蹶不振，影響了其他工作。
到了下午，一個熟人親自給他送來了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