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w簋市，院落內(nèi)。
堂屋中跪著的人越來越多了。
其中一部分人的精氣被榨干，被一種怪異的白霧籠罩，是朝著壽人轉(zhuǎn)變。
陸婺和陸泯杵在周三命身前。
兩人身上冒出絲絲縷縷的白氣，正不停被一個彎腰蹋肩的老頭汲取。
那老頭，赫然是先前被周三命凝魂的壽仙兒。
壽人，魂魄沒有被偷壽之人吃下。
壽仙兒，卻和吃其壽命的人是一個整體。
“這壽仙兒是你們爺孫倆共同首先所凝成，再吃你們的魂氣，就能找到陸巳的存在。”
“你們最近幾日表現(xiàn)得尚算不錯，陸巳回來后，三魂歸命，你們也就能正式拜我為師了。”
周三命淡淡一笑。
陸婺和陸泯都顯得格外激動，臉色都透著興奮。
當(dāng)白氣逐漸停下外溢。
壽仙兒老頭緩緩抬起頭來，努了努嘴，鼻子用力嗅了嗅。
隨后，其緩緩轉(zhuǎn)身，走出了院子。
這時，周三命瞳孔忽然微微一縮。
他抬起手來，一根手指上出現(xiàn)了明顯的裂紋。
微微的刺痛感中，血溢了出來。
……
……
洋房二樓內(nèi)。
羅彬杵在房間門口。
屋中相當(dāng)擁擠。
一大堆僧人魂魄，正擠壓著當(dāng)中那個壽人。
他們瘋狂地撕扯，啃咬，壽人正在一點點撕碎。
前一刻，他是按照規(guī)則，閉眼走動。
是身上的蠱蟲提醒他有異常。
冥冥中，他更是感覺到了那股肉跳心驚。
隨后，他睜眼了。
恰好就瞧見壽人逼近，要將他割喉！
毫不猶豫，羅彬放出了人皮衣中的僧鬼。
僧鬼的數(shù)量眾多，某種程度上，比攝青女鬼好用。
壽人雖說古怪，但單個并沒有那么厲害，也就是出在詭異和出其不意。
那么大一堆僧鬼，足夠直接埋了壽人！
幾分鐘的時間，壽人連半點殘渣都沒了，那一個個僧鬼，感覺要比之前都飽滿的多。
心神微定，羅彬倒不怕被周三命找上門來。
壽人這種東西，就像是小鬼似的，在喜氣鎮(zhèn)，周三命就放得到處都是，八風(fēng)五行的風(fēng)水破了之后，更是遍布在十萬大山中。
至多周三命能感受到一個壽人“死去”，或亦“失聯(lián)”，但羅彬覺得，周三命沒有那么大本事，能知道失聯(lián)的壽人確切位置。
將僧鬼收回人皮衣內(nèi)，羅彬走至窗戶前，拽上窗簾。
情緒沒有多余的波瀾，他去洗了個澡。
其實自他歸魂醒來之后，從住在蘇酥家開始，一直到住進(jìn)簋市，房間都比較簡單，尤其是簋市，現(xiàn)代化的氣息更少，住地很仿古。
酒店和龍良家，則是稍有的現(xiàn)代化感覺濃郁。
在酒店住那幾次，羅彬也沒洗澡，此刻在龍良家里洗了一次。
緣由簡單，是白天見周三命，出了太多汗，身上不舒服。
羅彬發(fā)現(xiàn)了蹊蹺之處。
正對著花灑處的鏡子中，能瞧見他的背側(cè)有一些怪異的符印。
水霧濃郁，使得鏡子很花，看不清晰。
花灑噴過鏡面，水驅(qū)散霧氣，鏡子里顯露出羅彬削瘦的身體。
肌肉還是很瘦小，整個人更像是個骨頭架子。
從后脖頸下方，衣服能遮擋的地方開始，是一道符的起始。
一張格外大的符，畫滿了他整張背！
瞳孔一縮再縮。
心跳一快再快。
這符是什么意思？
那位茅先生畫出來的？
是了，必然就是他！
那符是什么作用？
一時間，哪怕洗手間內(nèi)溫度很高，羅彬也一陣陣?yán)浜逛逛梗u皮疙瘩不停地冒出。
而身上這么大的不對勁，他今天才發(fā)現(xiàn)……
還得虧龍良家精巧，洗澡的地方正對著鏡子，否則他還是發(fā)現(xiàn)不了這問題。
寒意更多，更重，心都快從嗓子眼里跳出來了。
“咚咚咚。”洗手間的門卻被敲響。
“誰？”羅彬瞳孔再微微一縮。
他直接掐訣，霎時，門縫，地縫，還有其他陰暗處，鉆出蜈蚣蝎子壁虎一類的蠱蟲，爬滿了浴室門。
忽然，雙臂微微一涼，就像是被一雙手緊緊握住。
汗毛根根倒立，羅彬猛地回過頭。
身后，什么都沒瞧見。
附著感傳來。
猛地低下頭，肩膀披著衣裳。
赫然是那件人皮衣！
砰的一聲，門開了。
蠱蟲沒有起到防護(hù)的作用。
門口杵著一個人。
不，確切來說是一個“鬼”。
這鬼，赫然是個老熟人，金佑德！
金佑德披著自己的人皮，頭臉和皮無法完全貼合，顯得異常恐怖。
“穿好衣裳。”
“莫太張狂。”
金佑德的語氣分外空寂。
話音剛落，一陣風(fēng)刮過，門在沉悶聲響中閉合！
羅彬立馬上前，一把拽開門，外邊兒卻空空如也，哪兒有金佑德的影子？
身上冰冰涼涼，人皮衣完全和皮膚附著在一起，緊密無間。
上一次，羅彬睡了一夜醒來，人皮衣就是套在身上的，當(dāng)時他弄不清緣由，只能判斷，這東西自有其詭異之處。
這一回是他清醒的時候，人皮衣就這樣套上來了？
甚至金佑德還提醒他，穿好衣裳，莫太張狂？
金佑德被他殺了！
最初其魂魄下落不明，遭遇兩個蕃地僧侶的時候，反而出現(xiàn)，甚至幫了他。
連續(xù)兩次給他套上人皮衣，又是什么目的？
一時間，羅彬弄不明白。
至少有一點，死后的金佑德出現(xiàn)，并沒有找他報仇，反而使他解決了危險。
穿好衣裳，莫太張狂？
羅彬低語了一遍。
從洗手間出去，屋子里空空如也，半個鬼影子都瞧不見。
思索再三，羅彬沒有將人皮衣脫下來。
上一次穿衣沒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這一次同樣沒有，還有，羅彬自信自己不會有什么事。
身體孱弱，可他魂命厚重，尤其是最近又用鐘山白膠進(jìn)補，使得他魂魄更凝實，不怕什么反噬，更不怕借體還魂，只是那種肉貼肉的質(zhì)感，讓他一直覺得很不適應(yīng)，渾身都毛毛的。
“金佑德，出來。”
“我知道你在這里。”
羅彬沉聲開口，卻沒有聽到任何回應(yīng)。
再度皺了皺眉，羅彬沒有繼續(xù)喊了，這金佑德太詭異，他還是沒弄明白，為什么金佑德之前會幫他。
篤篤篤，敲門聲響起。
“誰？”羅彬心頭充滿警惕。
“我，龍良。”熟悉的話音入了門內(nèi)：“我能進(jìn)來嗎？”
“稍等。”羅彬穿好了正常衣褲，人皮衣藏在最里邊兒，他隨之去打開門，龍良步入屋內(nèi)，眼神卻顯得一陣陣悚然。
“怎么了龍先生？”羅彬面露不解。
龍良咽了口唾沫，示意羅彬往窗戶方向走去。
羅彬跟著到了窗旁，龍良小心翼翼的拉開一點窗簾，示意羅彬往外看。
路燈下，一個彎腰塌肩兒的老人，腳尖稍稍踮起，慢吞吞的走著，他一身白衣，鼻子尖尖彎曲，整個人都顯得很古怪，有種陰翳感。
“剛才我打算去院內(nèi)品茗……呃，我有這個習(xí)慣，剛開門，就瞧見他在院外，進(jìn)來了半個身子。”
“我立馬關(guān)上門，他卻退出院門，一直在外邊兒徘徊……說不上來，他給人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龍良低聲說：“而且……他和六陰山另外兩個人，有種說不出來的相似，就是眉眼中的感覺，你知道嗎？這也是那個壽人？不一樣的壽人？”
一時間，羅彬無言，只是眼皮突突狂跳。
他稍稍低下頭來。
胸口正中，微微有個涌動感，似是什么東西要鉆出來，不過，他鉆不出來。
羅彬拉開衣服，瞧見人皮上浮著陸巳殘破的臉，他極力掙扎。
抑制他的，卻不僅僅是人皮衣，好似還有一種無形存在的東西，切斷了某種冥冥中的聯(lián)系。
羅彬忽然想到，那天，陸巳好像也在這樣掙扎？
他不認(rèn)為陸巳能出來，就直接睡覺了。
結(jié)果人皮衣次日就套在身上。
是自己身上的某種東西，隔絕了冥冥中的一些聯(lián)系？
因此，外邊兒那個古怪的壽人，其實是在找陸巳？
那東西，和先前的壽人絕對不一樣。
先前那個，就是循著自己的生氣來的，是六陰山的手段，只是為了捉人吃命。
現(xiàn)在路邊那東西，是為了找陸巳的魂魄！
見到周三命之前，他倒是不怕！
現(xiàn)在……
嗯？
羅彬又發(fā)現(xiàn)了古怪之處。
他透過窗簾縫隙盯著路邊那怪異“壽人”，仔仔細(xì)細(xì)地觀察他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