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應該嗎？”柳緋煙目光落在那兩瓶麥乳精上頭：“我在嘗嘗白砂糖滋味都沒資格的年代，你對我視而不見。
現在我什么都不缺了，你上趕著送溫暖，柳老師，你有聽說過保質期嗎？過期的東西再好也會讓人反胃的！”
柳明勛移開目光：“霍承疆如今對你好，那是你剛有了孩子，可男人一輩子，誰知道將來.......”
“那又怎樣！”柳緋煙無所謂道：“我早就過了期待別人拯救自己的年紀，我連父母都靠不住，你覺得，我會把希望寄托在男人身上？”
她為什么不顧霍承疆反對，也要堅持上班，那么努力的學習，就是希望能靠自己掌握命運，而不是把所有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
“柳老師，咱們之間沒有父女親情，你也犯不著在我面前刻意表演，你今天過來，想說什么，你直說吧！”
柳明勛沉默片刻：“你弟弟今年夏天過了，就滿18了，你跟霍承疆說一說，看看能不能找關系，讓他倆去參軍！”
不管他怎么說，兩個孩子都死活不去讀書。
他還這么年輕，總不能提前退休讓兒子接班吧。
何況工作只有一份，兒子卻有兩個。
柳明勛思來想去，決定讓兩個孩子入伍，有霍承疆這個得力姐夫，將來轉業怎么著也該有個前程的。
柳緋煙漫不經心道：“那按流程去報名就行了啊，跟我說這些做什么！”
柳明勛見她一點都不上心的樣子，心里不舒服：“他們是你.......”
迎上柳緋煙如冬日白雪的目光，他后半截話便說不出來了。
“你就當看在我是你親生父親的份上，給霍承疆說說好話，看看能不能給他們分個好點地方，別去邊疆藏區那樣偏遠艱苦的地方！”
柳緋煙不置可否的應了一句：“我給你說一說，至于他聽不聽我的，這我就不能保證了，他那人原則性很強，別說你兒子，連他后娘生的兒子都別想有好處！”
柳明勛點頭：“我曉得這事兒難辦，你好好說一說就是！”
柳緋煙把兩罐麥乳精給他：“你帶走吧，我不喜歡喝這個！”、
霍承疆知曉這事后，很是詫異：“我以為你會直接拒絕，沒想到，你還給他留了余地，這是有孩子后，想法變了？”
他回家，照例先親媳婦，接著趴肚子上，聽聽里面的兩個小家伙有沒有什么動靜。
柳緋煙拍拍他的后背：“心跳都還沒有，能有什么動靜，我不是給他留余地，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他曾經給了我無限希望，又讓我眼睜睜瞧著希望像泡沫，一個接一個在我面前無情破碎，我覺得這感覺一定很美好，所以，也想體會一下。
霍承疆，你會不會覺得，我變得惡毒了？”
霍承疆摟著媳婦，吧唧親了一口：“惡毒什么，這樣的你，才配得上我這樣的男人！”
柳明勛好說歹說，終于勸說兩個兒子同意去報名。
各種流程走了一遍，最后柳金龍因為腿有問題被刷了下來。
柳金虎倒是順利走了，結果被安排去了藏區。
“你不是讓霍承疆打招呼了么，為啥金虎去了藏區，還是最艱難的工程兵？”柳明勛知道這事兒后，架不住姚新玲的眼淚，跑來質問柳緋煙。
柳緋煙慢條斯理撕著橘瓣兒上面的白線：“我說了呀，也說了能不能成，我也不敢保證啊，都是為人民服務，去哪兒不是做奉獻，你計較這些做什么。
柳老師，你的覺悟不夠啊，是不是愧對人民教師這個職業了！”
柳明勛氣得發抖，指著柳緋煙：“柳緋煙，你....你是故意的，你就是....就是.......”
柳緋煙把一瓣兒橘子剝的干干凈凈：“那年，我千辛萬苦找到你，我跟你說，羅國軍他欺負我，經常偷看我洗澡，晚上還鉆到我屋里。
我求你，讓你接我去城里住一陣兒，陽臺也好廚房也罷，只要給我一個落腳的地方，我當保姆伺候你們一家都行，只求你讓我離開羅家。
你表面答應的很好，說會跟姚新玲商量，這一商量，永遠都沒有一個準話。
柳老師，你不能怪我辦事拖拉，我也是學著你的處事法子在辦事，這，有什么問題么？”
柳明勛盯著柳緋煙，許久，才哆嗦著嘴皮。
“所以......所以你是在報復我？”
柳緋煙迎上他的目光：“不是報復，柳老師，你下鄉時，在鄉下待了將近十年，就該明白一個道理，種瓜得瓜種豆得豆，你付出什么，收獲什么，心里該有數才對！”
“她就是報復！存心在報復我們，虧你還說金虎是她親弟弟，她當姐姐的不會害親弟弟，可你看看她做的那些事，分明就是故意的呀！”
姚新玲對于兒子被送到藏區憤怒無比，逼著柳明勛找柳緋煙，把兒子給弄回來。
“柳明勛，我告訴你，你要是不把兒子給我弄回來，我跟你.......”
“夠了！”柳明勛再也壓不住火氣：“姚新玲，你怪我怪柳緋煙，怨天怨地怨所有人呢，你.....你就沒想過，是你當年做得太過分么。
當年....當年你讓姚金鳳住家里，我跟你說過，緋煙那孩子懂事，住家里也能幫忙照顧兩個孩子，給她一口飯吃能活就成。
可你是怎么說的，你各種找借口拖著磨著不樂意，拖到最后孩子也不敢再說這話了，她心里有怨氣，她怎么可能對你兒子好！”
姚新玲拍著大腿哭：“你怪我？你把所有事都怪我頭上，柳明勛，你是男人，是一家之主，是她親爹，你要是非得把人弄過來，我能當你面趕人走么？
分明是你自己也不愿意，可你現在倒把所有事怪到了我的頭上，憑什么呀！”
柳明勛面如死灰，摘下眼鏡，使勁兒搓了搓臉，心里莫名有股火想發，又不知道這火該找誰發。
“姚新玲，你一直說尊重我，可我真做了什么決定，你又有一千一萬種法子來找借口，你真的，你能讓柳緋煙住進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