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南圖南。”
籍羽的聲音喚回圖南。
“怎么了？太陽確實太大，這會洗可能會曬傷皮膚。”
“我們不如晚點再來？”
這會商隊和對面的巡航軍都在取水，并不是一個洗澡的好時機。
圖南沒答話。
她在水邊亂糟糟的人群里找尋那兩個熟悉的身影。
沒有。
一個都沒看。
“在綠洲這心情都更好，不如……我們搭個簡易的遮陽棚？”
圖南雖說是在詢問籍羽的意見，卻并未回頭，她的視線還在那邊。
“我們搭個茶棚，煮點消暑的茶水給大家？”她提議。
籍羽不動聲色，她感覺到圖南的焦躁，和蓋亞鬧矛盾了？不想就這樣回帳篷？
“這容易，讓蓋亞他們搭把手，很快的。”
她調侃地笑笑，想給小情侶創造相處機會。
圖南擠出一個笑，沒辯解。
她需要有合適的理由在這守著，等人，找機會，想辦法。
簡易的茶棚很快搭起來，煮好的水里放著那種味道清香的植物，再放在涼水中湃涼。
商隊的眾人在忙碌中總是會經過她身邊討要一杯。
商隊首領莊琦也過來坐了坐。
“會不會讓你太辛苦？”他彬彬有禮詢問圖南。
圖南一邊給他斟茶一邊微笑。
“怎么會呢，一路這么麻煩您。我也想為大家做點力所能及的事。”
“不然我實在于心難安。”
莊琦微笑。
雖然商隊會無償救援迷路的旅人，但是一個貴族之女的知情識趣當然更讓人心底妥帖。
“請別這樣想。這段緣分是獸神的指引。”
“只是……再過十天就到瑪塔城。你還是不打算建議你父親么？”
他上次就建議圖南服軟，不要獨自在外流浪。
“我……父親平時軍務繁忙，那么大的星球防務要他操心，他也顧不上我。”
圖南看起來還是有些生父親的氣，仍然不想回頭。
“而且他其實也嫌棄我吧，他都不讓我回大宅住。”
圖南有些失落。
“我是他的污點，除了那些啞巴女仆和護衛，他不讓任何人知道我的存在。”
星球防務……莊琦眉梢微動，他又抿了一口茶水。
他在心底嘆了口氣。
自從自己當了父親，他是真的能共情那些父母。現在他就多少有些同情圖南的父親麥考伊。
沒錯，通過圖南透露的只言片語，他已經知道了這位“父親”是誰。
在沙城的沙星駐防官，有著黑色短卷發的上校，麥考伊。
如果不是在乎這個女兒，又怎么會特意打造一個單獨的伊甸園呢？一群啞巴和一堆護衛……誰會為了不費心的子女考慮得如此周全？
麥考伊大概是害怕圖南回到主宅，被所有人嘲笑吧。
畢竟圖南的基因等級真的很低。
他搖搖頭。
更加堅定自己和圖南保持良好的關系的想法，卻也不打算去麥考伊那說嘴。
如果麥考伊自己找到女兒，自然會來感謝他。
但如果是因為其他因素，導致圖南回不去，那也不會牽連到他莊琦身上。
商人對風險的把控可是很精準的。放下茶杯，他溫和地笑笑。
“我也就是勸上那么一句，決定權還是在你身上，請不要有壓力。”
他看看跪坐在圖南身后的籍羽，皺皺眉。
“你也要有點眼色，不要讓客人做這么多事。”
籍羽溫聲應是，頂著大肚子，雙手扶地恭敬行禮，直到莊琦走開這才在圖南的攙扶下艱難起身。
“你都要生了……”
圖南有些看不下眼。
“所以我只是育母啊。”籍羽倒很習以為常。“就連懷小熊的時候，我也就休息了3天。更何況這胎還不是首領的。”
？什么？這不是莊琦的？
自從知道小熊是莊琦的孩子，圖南就一直以為這胎也是他的。
“是肯的啊。”籍羽奇怪圖南反應居然這么大。
“肯上次跑商時問首領買下我。好在我沒多久就懷上，不然還要住在后面的甲蟲上。”
籍羽眉眼帶笑，“那就碰不到你了。”
這就是育母……
圖南越來越清晰地認知到她原本的命運。
她在運輸艦得到的第一感受完全沒錯：育母，就只是奴隸，不論在不在鐵籠里。
被轉賣、被交易、不停的生育——這就是她們的命運。
圖南眼珠子一動不動，盯著綠洲那邊，忽然扯出個冷笑。
所以，她現在是在重新給自己挑奴隸主？
不。
她已經有了個新身份，她跳出那個泥坑了。
她只要快點完成系統任務就行。
但，要抓緊。
“圖南……”
籍羽扯扯她的頭發。“你今天怎么了，是在找什么？”
圖南沒回答她，她的視線被牢牢吸引住了。
綠洲的正中間，一個人從水中猛地冒出來，他把自己一頭濕漉漉的黑色長發往后甩去，水光帶出的弧線就在湖面上畫一道彩虹。
他額頭上的散發和水珠被他用手朝后抹開，瑩潤的面龐美玉一般出現在圖南眼中。
這是圖南第一次看全他。
他不像其他在水中只穿著短褲的軍人，仍然穿著白色的上衣和寬松的褲子。
只不過被水浸濕的布料緊貼在他身上，把他修長精瘦的身軀勾勒得一清二楚。
圖南小小地咽下一口口水，大部分都是因為被卷軸點亮的野心。
但是，她承認，也有一小部分是被男色誘惑。
海恩！他也在？
正是那個出現在孔嘉木身邊的貴族，也是地下河谷危機中那頭——巨大的虎鯨。
“海恩！”岸邊傳來戲謔的男聲，一個男人拎著玻璃酒瓶下車，倚靠著車門。
“泡了大半天，你還沒泡夠？要我說你趕快回家，在這的這點水夠你干什么。”
是孔嘉木！
他果然在。
海恩在水面走得不慌不忙，完全無視重力。他渾身攏著水汽，等他上岸時，渾身已經干凈清爽。
取過放在岸邊的外袍，他包住自己，來到好友身邊。
“既然有水，順便泡一下罷了。想讓我回去，你不如快點把事做完。”
“別助紂為虐啊我告訴你，我才不要回家結婚。”
“那是你的事，我只是答應你姐姐來勸你回家，回去之后的事不歸我管。”
“……嘖，你可真行，隨便哪個女人哭你都受不了。我姐的話你也信。”
“噤聲。”海恩不贊同地看著友人，“對女士保持點尊重。”
“行……行，我閉嘴。”孔嘉木不再多說，自顧自對著瓶子喝起酒來。
只言片語入耳，圖南改變主意。
腦中大致評估一番，她重整表情，懇切地握住籍羽的手。
“我需要你幫我點忙，可能還要小熊出手。可以么？”
她改變主意了。
她要從海恩下手。
先啃這個虎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