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貝被毯子隨意地蓋住，棠寧寧這才喚祭司進來。老祭司剛要行禮，就被她急忙扶住：“快坐著說。”
——方才祭司昏倒的模樣確實嚇到她了。
雖然現在老人家面色紅潤，但棠寧寧心里那點內疚讓她態度格外溫和，甚至翻出了自己珍藏的零食匣子。
“嘗嘗這個。”她推過去一碟晶瑩剔透的水晶桂花糕，層層疊疊的糕體里能看到金色的桂花懸浮其中，表面還淋著琥珀色的蜜糖。
祭司盯著糕點愣住，手指微微發抖。
這樣精致的點心，獸人別說沒見過，就是看都沒有看過。
【情緒值+50】
祭司根本不敢碰。
蕭亦辰眼巴巴地看著那碟糕點咽口水。
爺爺自己不吃沒事，他希望自己的爺爺到時候可以給自己一口。
可祭司連個眼神都沒給他，眼神專注在棠寧寧給他倒水的動作撒好難過。
青瓷杯里飄著幾朵舒展的菊花，水色漸漸染上淡金色。
祭司認為自己也算是獸人中做事細致的了，可如今看到神女的舉動，才知道自己不過爾爾。
“鮫人的故事...”祭司的聲音低沉而悠遠，“并非始于愛情。”
他輕撫著茶杯邊緣，目光仿佛穿透時光：“在鮫人族長與獸神的愛情傳說流傳之前，鮫人族是以兇悍聞名的海洋霸主。”
【情緒值+30】
棠寧寧不自覺地坐直了身子。祭司繼續道：“最后見過活鮫人的獸人，如今都已化為白骨。我也只能從長輩口述中拼湊些片段...”
“鮫人堪稱造物主的寵兒——”祭司想到曾經的父親跟他講述的故事，“他們擁有令月光失色的容顏，能獵殺最兇猛的海獸，織造的鮫紗入水不濕。每個鮫人逝去時，身軀化入碧波，唯留一顆避水鮫珠...”
棠寧寧聽著描述，確實和她所想象的鮫人很像。
“可惜啊...”祭司嘆息，“這般珍寶偏偏深居海底。除了少數海鳥獸人，根本無人能近其身。直到——”
他忽然壓低聲音，“獸神降臨。”
“傳說獸神為尋海中至寶親臨鮫人族。那位大人俊美無儔，實力更是深不可測...”祭司的眼中泛起奇異的光彩，“鮫人族長一見傾心，強留獸神在海底宮殿同住。后來...”
老祭司突然瞥了眼棠寧寧的臉色，聲音不自覺地放輕：“傳說...他們還誕下了子嗣。”
室內驟然緊繃的氣氛。
誰都知道這里坐著的棠寧寧是真正的獸神之女。
還是和獸神生活在一起的。
只是看棠寧寧的樣子，似乎對鮫人一族，也就是對自己的父親的風流韻事那是毫不知情。
就原本好好的獨生女，莫名其妙多出了一個兄弟姐妹，該是什么心情？
反正棠寧寧是很慌。
她倒不是因為自己非獨生女的身份，而是她就是一純假貨呀。
【系統...】她在腦海中急切呼喚，【這個世界該不會還有別的“神子神女”吧？】
系統的沉默像一盆冰水澆下來。
棠寧寧想著自己不會那么倒霉吧。
明明已經確定過獸神那貨不存在，可怎么會有他的孩子存在。
【宿主，剛才那個珍珠貝確實屏蔽了我的掃描...】系統的聲音罕見地帶著遲疑，【所以無法確定是否存在其他神嗣...】
畢竟若真是獸神的孩子，獸神有點手段也正常。。
棠寧寧差點捏碎手中的瓷杯。
系統向來吹噓自己無所不能，此刻的猶豫簡直比直接肯定更可怕——要是哪天冒出個真貨，帶著獸神親賜的什么神器...
自己的宿主一定會在自己掛掉之前，把他銷毀了。
棠寧寧再次在腦海中確認：【獸神真的不存在對吧？】
系統這次回答得很篤定：【高級系統掃描過整個世界線，如果獸神存在，我們根本進不來這個世界。】
她勉強扯出一個笑容，但這表情落在祭司眼里卻成了強顏歡笑。老祭司急忙解釋：“神女大人，這些終究只是傳說。若獸神真與鮫人族有了子嗣，圣庭怎會坐視不管？”
“圣庭？”棠寧寧微微蹙眉。這不是她第一次聽到這個組織了。
祭司神色敬畏：“圣庭是獸神最忠誠的信徒，掌握著真正的神術。若真有神嗣流落在外，他們必定第一時間接回供奉...”
她原以為圣庭不過是個借獸神之名行騙的組織，就像歷史上那些神棍團體。
但聽祭司的語氣，這個圣庭似乎真有些本事，甚至能跟兇悍的鮫人族抗衡？
棠寧寧簡單詢問了幾句關于圣庭的事，祭司見她不再糾結鮫人的問題，暗自松了口氣。
“圣庭啊...”老祭司斟酌著詞句，“就是個強者云集的地方。各部落天賦異稟的孩子，從小就會被他們帶走培養。”
棠寧寧瞥了眼身側的墨淵——這個整天跟著自己的”保鏢”戰五渣，忍不住問：“那墨淵和圣庭的人比...？”
“哈哈哈！”祭司突然挺直腰板，滿臉驕傲，“墨淵可不比他們差！”
他頓了頓，又壓低聲音補充道：“老朽當年和圣庭使者交過手，可以篤定...墨淵應該還要更強些。”
“那為什么圣庭沒帶走他？”棠寧寧直接問。
既然墨淵那么強，為什么會留在這里。
祭司的表情瞬間凝固，目光游移到墨淵身上，欲言又止。
這件事他來說不太合適。
“因為我的部落就是被圣庭滅的。”墨淵平靜地開口，黑曜石般的眸子里閃過一絲冷光，“他們說黑豹族私藏獸神物品，要上交圣庭統一保管。”
他骨節分明的手無意識摩挲著匕首：“可我們部落...根本沒有什么獸神遺物。”
【情緒值+50】
50點情緒值啊！
棠寧寧不由得在心中感慨——墨淵的情緒在面對自己的事情的時候向來穩定得可怕，除了偶爾被她調戲時會波動外。
這還是第一次能讓他產生這么強烈的情緒波動，可見對圣庭的恨意有多深。
也對，滅族之仇。
這設定還真是倒霉催的男主。
不過看他的樣子，似乎不打算復仇。
也是，獸人世界的很大，他怕是都不知道自己的仇人到底是誰？
而且他也沒有直接對上圣庭的資本。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她在心底冷笑，【這圣庭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系統不解：【宿主什么意思？】
棠寧寧一邊把玩著茶杯，一邊在腦海中分析：【恐怕當年墨淵所在的部落比較強盛，威脅到了圣庭的存在。獸神消失后，這種宗教組織要維持權威就只能靠武力壟斷。】
她瞥了眼墨淵骨節分明的手——那雙手能輕易擰斷猛獸的脖子，卻也會在她的要求喜愛學會怎么梳頭。
【所以他們必須除掉所有潛在的威脅...】棠寧寧的眼神漸冷，【就像中世紀教會燒死科學家一樣。】
系統沉默片刻：【...你們人類的心可真臟。】
棠寧寧輕笑出聲，伸手戳了戳墨淵緊繃的手臂肌肉：【可不能冤枉人類，這可是獸人做的。】
墨淵不明所以地低頭，卻見神女突然把剩下的水晶桂花糕塞進他手里：“吃嗎？”
【情緒值+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