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懷妝沒說話,好像并不想面對這個問題。
她也不覺得,自己那個親媽有多在意她,反正回來跟沒回來一樣,日子照常過。
盧圣玲沒再問了。
次日一早,她就開著拖拉機去鎮上大采購。
把上次記在小本上的東西一一買全了。
秦愛華說要買的小豬崽子、豬飼料、一袋大米、五斤豬板油、還托人弄了臺孔雀牌的電視機。
拖拉機開到西頭村村頭,突突突的聲音立即引起一群人的圍觀。
大家看到車斗里裝載回來的貨,一個個都羨慕得不行。
尤其是看到電視機時,眼睛都直了。
“懷端媳婦兒,這鐵疙瘩老貴了。”
“秀華家的電視機買回來就跟擺設一樣,一個月也就開那么一兩回,這玩意費電。”
“懷端媳婦兒,以后我們能上你家看電視嗎?”
盧圣玲樂呵呵地說,“能啊,當然能,只要你們來。”
“懷端媳婦兒,你還買了小豬仔啊,打算讓愛華在家養嗎?”
“看來,你們兩口子是打算讓愛華長住下了,難不成要給她養老?”
“愛華真是好福氣,懷端家生活才好起來,她就回來了……”
聽著旁邊議論紛紛的聲音,盧圣玲也沒搭腔。
瞅著一堆東西,搬回家還得走一段小路,有點犯愁。
這要是跟娘家那邊一樣多好,公路通到家門口,一車東西拉到家,哪里還用得著這么麻煩。
盧圣玲往人群里掃了眼,喊了幾個年輕力壯的人幫忙把豬仔和電視機搬回家。
當然,也不讓人白忙活,一人給五毛錢跑路費。
秦愛華站在家門口,遠遠望著拖拉機前圍著一群人,想著是盧圣玲兩口子回來了。
正要帶著小寶過去瞧瞧,就看到幾個人往這邊搬東西,索性就和小寶在家門口等著。
兩個小伙子抬著籠子過來。
秦愛華一看是小豬崽子,高興得眼睛都沒了。
說買豬崽子還真給買了!
牽著小寶進院子,奶孫二人蹲在籠子跟前,看著里邊的小黑豬,秦愛華稀罕得不行。
恨不得現在就給它喂上一瓢豬食,分分鐘鐘長個十來斤。
小寶很稀奇地盯著籠子里的東西,感覺跟黑球長得挺像的,以為是黑球的兄弟,抱著黑球跟豬崽子比對了一下,就覺得鼻子長得不太像。
他只見過鄰居家的大肥豬,沒見過這種小的,所以不大認識。
“大媽,電視機放哪?”送電視機過來的小伙子問秦愛華。
秦愛華僵了下,腦子里放空了兩秒鐘,才反應過來剛才小伙子說的是電視機。
連忙站起身,發現小伙子手里頭搬的確實是那沉沉的鐵疙瘩,四四方方的,跟姜家的電視機一模一樣。
這會激動得話都不會說,用手指了指屋里。
小伙子點了下頭,把電視機搬到堂屋,放到桌子上就回去了。
東西搬得差不多時,盧圣玲才在后邊過來。
地里干活的陳大媽聽說盧圣玲買了電視機,放下鋤頭就跑過來看熱鬧。
和秦愛華兩個人圍著電視轉了幾圈,陳大媽幾次想伸手摸一摸,被秦愛華給打住了。
這玩意兒金貴,萬一摸壞了賠不起。
陳大媽也怕摸壞,聽她家有富說,電視機貴得很,要好幾百塊錢一臺。
西頭村唯一一家有電視機的,是周秀華家,聽說還是撿城里親戚不要的拉回來的。
哪怕是城里人不要的東西,對西頭村的村民來說都金貴得跟寶貝一樣。
何況盧圣玲買回來的這臺,還是全新的。
陳大媽羨慕得不行,這又是豬又是電視機的,全村獨一份,都要趕上東頭村萬元戶的生活水準了。
盧圣玲進門,卸下肩上的背簍,把里邊的豬肉豬板油都拿了出來,掛到廚房的房梁上。
秦愛華一看又買了一大刀豬肉,足足有五斤多,還有一堆豬板油,心疼得眼角都是褶子。
“圣玲啊,咋買這么多東西,這得花多少錢吶。”
“大媽,沒花多少錢,這些日子我不在家,你跟小寶不要省著。”
“嗐,就當不省,也不能這么花呀。看看,又是電視機,又是肉的……掙錢不容易啊。”
秦愛華只當盧圣玲是年輕,不知道沒錢的苦。
老一輩過來的人,日子過得緊巴巴的,有點錢都存著,省著、花得可細了,哪像盧圣玲這般大手大腳的。
尤其是電視機,秦愛華就覺得不該買。
這玩意兒姜家有一臺,她了解,可費電了。
就算買了,也不見得會打開看幾次,心疼電費。
盧圣玲可不覺得自己是亂花錢,相反,她覺得這錢花得值。
生意做大了,免不了三天兩頭跑外面,到時候小寶還得托付給秦愛華帶著。
電視機也好,豬也好,籠絡人心這塊,她從不手軟。
陳大媽瞅著電視機半天沒挪過眼,嘴里嘀咕道:
“要是我家有富也有這能耐就好了,也不知道等我死那天,家里能不能買得起電視機。”
盧圣玲在一旁笑道,“陳大媽,你就踏踏實實等著享福吧,你家有富啊,以后日子不差,別說電視機了,就是彩電、轎車都買得起。”
盧圣玲記得前世回村找兒子小寶時,陳家剛蓋新房子,陳有富還是老樣子沒怎么變,好在孫子鐵牛有出息,買了車子,還是個村干部,不過那時,陳大媽人已經走了很多年。
陳大媽咯咯樂起來。
“懷端媳婦兒,你就會唬人開心。雖然知道在開玩笑,可我聽著心里暖和和的,就感覺這日子有盼頭。”
盧圣玲可沒開玩笑,以后西頭村富起來,別說家家都有電視,就是車子小洋樓,也是輕易實現的夢。
“懷端媳婦兒,這玩意兒是不是通上電就能看?”
陳大媽琢磨了半天,不確定這玩意兒怎么樣才能出現畫面。
她記得周秀華家電視機是一通電就有畫面和聲音的,有時候還會出現很多雪花點,像一群螞蟻在打仗似的。
“還得弄根天線。”
“天線?”陳大媽一臉迷糊。
她記得周秀華家放電視的時候是需要爬屋頂的,好像調整一個什么玩意兒,還是金屬的,她不懂,就沒多問。
盧圣玲看了眼外邊,天色還早,就去廚房拿了把柴刀,準備去山里砍根竹子回來做天線。
山里信號薄弱,沒有天線接收電磁波傳來的電視信號,肯定是看不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