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穗是個大師的這個認知如同一道驚雷劈進秋新義的腦海,炸得他頭暈目眩。
他死死盯著眼前這個看似天真無邪的小女孩,那張粉雕玉琢的臉上依舊掛著甜甜的笑容,可那雙烏黑的眼睛里,雖然清澈明亮,卻仿佛藏著深不見底的漩渦,讓人不寒而栗。
他居然被蒙蔽了這么久!
秋新義的心臟瘋狂跳動,一股強烈的悔恨與不甘從心底涌上來,幾乎要將他淹沒。
如果早知道……
如果早知道穗穗有這樣的本事,他怎么會把她當成一個可有可無的丫頭片子?
他怎么會任由舒家人接近他?他怎么會……用那種態度對她?
他一定會把她捧在手心里!
這樣一個能掐會算、通曉玄學的女兒,簡直就是無價之寶!
舒家……舒家肯定是因為這個才對她這么上心!
秋新義的思緒瘋狂轉動,他終于明白為什么舒家會不惜代價對付他——他們想要獨占穗穗的能力!
可恨!
他咬緊牙關,眼底翻涌著扭曲的嫉妒與憤怒。
這本該是他的機會!
而且那次穗穗說他有血光之災,后面真的靈驗,他就認為他的女兒有點不同。
可就是舒家人!
就是童怡然!
就是這個賤人,讓自己以為是錯覺!
還讓穗穗隱藏了自己的能力,不讓他知道。
如果他沒被蒙蔽,如果他能好好利用穗穗的能力,他早就飛黃騰達了!哪還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可現在……
一切都晚了。
秋新義的眼珠子都快滲出紅血絲,看向穗穗的眼神恐怖而又猙獰。
穗穗歪著頭,看著他臉上變幻莫測的表情,忽然咯咯笑了起來:“爸爸,你是不是在想,如果早知道穗穗這么厲害,就不會對穗穗這么壞了?”
她的聲音依舊奶聲奶氣,可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扎進秋新義的心口。
秋新義的臉色瞬間慘白。
她連他在想什么都知道!
“可惜呀,”穗穗坐了回去,晃了晃小腳丫,笑瞇瞇地說,“現在后悔已經晚啦。”
秋新義的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額角的青筋暴起如蚯蚓般蠕動。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胸口劇烈起伏,仿佛有一團烈火在五臟六腑里焚燒。
他想上前,但還是被定在那兒,一動都不能動,只能壓下內心的不甘跟恐懼,輕聲哄著穗穗:“穗穗,爸爸不是故意對你不好的。爸爸只是這段時間太忙太累了!爸爸為了你媽媽不要你的事情在跟她打官司,公司又一團糟。
爸爸沒辦法,才會想著讓你找童阿姨幫忙,而且你是家里都有一份子,幫了爸爸對你也有好處的,是不是?”
只是秋新義在提到林然之后,突然想起了她突然口不能言的事情,他瞳孔微縮,顫抖著聲音道:“林然說不出話,是不是你?是不是也是你干的?”
穗穗晃蕩的小腳突然停住,兒童椅發出“吱呀”一聲輕響。
她歪著頭,粉嫩的唇瓣微微嘟起,氣鼓鼓地抱怨:“媽媽說師傅的壞話,詛咒師傅,穗穗不高興。”
秋新義猛地想起了那天林然聲聲咒罵穗穗師傅老不死,怎么不去死的話語,以及穗穗崩潰到尖銳爆鳴,最后不知怎么的犯病,進了醫院,還嚇了他一大跳。
而這一切種種都是因為對方口無遮攔,穗穗才會報復!
想到這里,秋新義的瞳孔劇烈收縮著,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怪物。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卻連吞咽口水這樣簡單的動作都變得異常艱難——口腔里彌漫著鐵銹般的血腥味,那是他不知不覺間咬破了自己舌尖。
他意識到這個丁點大的小家伙,不僅能夠讓他更上一層樓,更能夠讓他像林然那樣到現在都還是個啞巴,卻找不出任何的原因。
甚至可以讓他死的悄無聲息。
“穗……穗穗……”他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縹緲的很,雙腿發軟,可卻因為穗穗的法術而繼續堅挺著身姿。
“爸爸之前都是說笑的,爸爸怎么舍得讓你為了爸爸做這些事情。爸爸是大人,這些事情大人解決就好!”
他強撐著露出慈愛的笑,眼神卻滿是恐懼。
“所以你放開爸爸,爸爸不會再讓你去找童阿姨幫忙了,好不好?”
秋新義的聲音在空曠的餐廳里回蕩,帶著明顯的顫音。
他的嘴角勉強扯出一個弧度,卻因為面部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而顯得格外扭曲。
陽光透過落地窗照在他慘白的臉上,將那些細密的汗珠映照得如同爬滿蛛網的水晶。
穗穗歪著小腦袋,烏溜溜的大眼睛盯著秋新義看了幾秒,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在空中輕輕打了個響指。
“啪”的一聲脆響,秋新義只覺得渾身一輕,那股無形的束縛瞬間消失。
他踉蹌著后退兩步,后背重重撞在沙發上,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姨姨~”穗穗蹦蹦跳跳地朝保姆阿姨跑去,奶聲奶氣地喊道:“穗穗想吃芒果蛋糕!”
她的小皮鞋踩過地板上的陽光,留下一串歡快的腳步聲,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秋新義的幻覺。
保姆阿姨先看了眼癱坐在地的秋新義,又看了眼天真爛漫的穗穗,二話不說地應道:“好的,穗穗稍等……”
看著架勢,秋先生也是斗不過穗穗的。
而且秋先生十有八九可能會進局子,保姆阿姨有些擔心自己的前程,不過沒關系,保姆的工作還是好找的,她只是可惜以后不能照顧穗穗了。
秋新義的手指深深掐進地毯里,他死死盯著穗穗蹦跳的背影,“我、我突然想起公司還有事……”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胡亂地找了個借口。
穗穗頭也不回地擺擺手,根本就不在意。
她只知道從今天開始,這個煩人的壞爸爸不會再像蒼蠅一樣在她耳邊嗡嗡嗡了,早知道這樣,她老早就該嚇嚇他了。
不,也不成,這樣的話,還讓他找到機會附小作揖,更麻煩了!
現在才是剛剛好~
畢竟他也快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