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玄冥子話里的恨意，珠珠捏緊了瓷瓶，緊接著，忽而想起了十年前師傅曾感慨似的提過，曾經有個玄門之人，極有煉盅的天賦。
然而對方心思不純，煉的都是苗疆不許的禁盅，曾在苗疆造成大面積的恐慌。
后來據說他所在門派清理門戶，已經多年未有他的消息，對方應該是已經去世了。
珠珠瞳孔微縮，再結合玄冥子戴著的戒指跟著鳳凰淚，百分百確認了對方就是師傅說的那個人。
原來他沒死！
而且至今都還在玩蠱。
并且看本事，在她之上。
珠珠咬了咬自己的舌尖，疼痛讓她的理智回籠，不讓恐懼占據全身。
瓷瓶在珠珠掌心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鳳凰淚的香氣混合著血腥味在室內彌漫，她看著玄冥子那條不自然的左腿——現在才注意到，褲管下隱約露出青銅色的金屬光澤，上面刻滿了與戒指相同的蛇形符文。
“前輩比我厲害，為何要找上我？”珠珠舌尖還殘留著血腥味，聲音卻穩得出奇。
這場博弈，她要是不穩住，就輸了。
玄冥子呵呵冷笑，“那死丫頭是玄清子的徒弟，又壞過我的好事，我要她死，而你，同樣也對她懷恨在心是不是？要不是她，你的老師早就是你的囊中之物，是不是？”
在前輩面前談起男女之情，珠珠還是有些不自在的。
她勉勉強強點點頭，“一碼歸一碼，我是恨穗穗，但是如果有前輩你相助，我確實是如虎添翼，可是對前輩來說，我出不出手就沒有什么意義了。所以前輩想要我做什么？”
玄冥子瞇起眼睛，摸著手上的青銅戒指，“很簡單，我幫你解決心頭大患，你趁機擄走舒懷瑾。”
“他們兩個孩子向來形影不離，我要是對舒懷瑾出手，穗穗自然不會善罷甘休，到時候要是引出她的師傅玄清子就麻煩了。我跟他會有一戰，但不是現在。”
說完，玄冥子笑了笑，肌肉有些扭曲猙獰，“這對我們來說，都是雙贏。”
穗穗絕對想不到搶走舒懷瑾是他的意思。
等她找來玄清子的時候，舒懷瑾的氣運早就是他的了。
一切都晚了！
只要想到這些，玄冥子就覺得暢快。
珠珠不解，“舒懷瑾？那個小屁孩？”
她對他也是有些印象，就是穗穗的跟屁蟲，走哪都帶著。
穗穗說什么，他都捧場，極其討人厭。
玄冥子淡淡地看了珠珠一眼，“我倒是忘了，你們苗疆人對面相氣運不熟悉，舒懷瑾是甲子年甲子月子時生，紫微帝星臨凡，百年難遇。他那幾個舅舅的氣運比起他來說，都是九牛一毛。”
珠珠訕訕一笑，她確實對他們正統道教所謂的什么面相這些不熟悉，所以自然看不出什么。
要是她的師傅在，興許還會察覺點什么出來。
不過，這聽起來，確實是雙贏，甚至她還占了便宜。
她對穗穗現在有種淡淡的，是她自己都很抗拒的恐懼感。
要是玄冥子能幫她解決了穗穗，那就再好不過。
而舒懷瑾不過是個普通人，對付他，可比對付穗穗輕松。
雖然舒懷瑾出事，童博義會傷心，但是等她給他下了盅，他就只會認她，舒懷瑾是誰，就再也不重要了。
她不再猶豫，仰頭飲下瓷瓶中的液體。
藥液入喉如火灼燒，隨即化作清涼氣流涌向四肢百骸。
鳳凰淚在血管里奔涌，所過之處，皮肉下的本命盅發出愉悅的嘶鳴。
她看著自己胸口皸裂的皮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裂紋間滲出的黑血倒流回體內。
這代表著她的傷勢也在緩和。
不愧是鳳凰淚！
甚至，珠珠都感覺自己控制蠱蟲的能力都比之前要更加精進了。
“明智的選擇。”玄冥子露出滿意的笑容，“對了，送你一個小禮物，你不是很喜歡你的老師嗎？”
玄冥子枯瘦的手指撫過青銅戒指，戒面的蛇形紋路突然蠕動起來。
他解開風衣第三顆紐扣，從內袋取出個骨雕小盒。
盒子開啟的瞬間，屋內所有光源同時暗了一瞬。
珠珠本能地后退半步。盒中靜靜躺著條晶瑩剔透的玉色蠱蟲，蟲身布滿血絲狀紋路，每隔三息就規律性閃爍。
更詭異的是，這蟲子竟生著張酷似人臉的面孔，此刻正朝她露出微笑。
“噬心蠱，苗疆失傳三百年的禁術。”玄冥子用指甲輕刮蠱蟲背部，蟲身立刻滲出淡金色液體，“中蠱者會經歷三次假死，每次蘇醒都對施蠱者更忠誠。”
“但是不會剝奪他的理智，他依舊會跟正常人一樣，但是只會聽從你的吩咐，滿心滿眼只有你。”
“可你比用本命盅控制要他更好，就算真的有人能破除噬心蠱，也不會對你造成什么傷害。”
玄冥子看著珠珠臉上流露出的驚喜之色，滿意地繼續道：“你用本命盅控制他，只會讓他成為一個只能聽你話的傀儡，時日一久，你自然會覺得無趣。甚至當你想要丟掉他，另選他人的時候，還會因為是本命蠱而造成一些小麻煩，但是噬心蠱就不會有這個困擾。”
珠珠下意識反駁道：“前輩，我才不會丟掉導師。”
他是她的此生摯愛。
玄冥子不置可否，并不跟珠珠在這個事情上爭論什么。
“拿著吧。”
骨盒被塞進珠珠的手中，她欣喜若狂，“謝謝前輩。”
玄冥子笑了笑，隨即掐指一算，沙啞著聲音道：“走吧，他們快來了。”
珠珠神色一凜，來不及收拾房間里的所有蠱蟲，只能發號施令，讓它們隱藏，找準時機跟上自己。
隨后，她跟玄冥子飛快離開了房子，約定好時間后，便朝兩個不同的方向離開。
他們離開后不過五分鐘時間，穗穗等人就來到了珠珠的出租屋。
童硯川還沒來記得踹門，穗穗卻是突然皺起了眉頭，拉住了他，“硯川叔叔，不用踹了，她不在。”
童硯川不爽道：“什么？跑那么快？”
舒懷瑾道：“沒事，叫保鏢去找。”
穗穗的鼻子動了動，歪歪腦袋，有第二個人的味道，小眉頭立馬鎖在一起不解開了。
舒懷瑾卻是以為穗穗是算錯了珠珠的位置，正不高興，所以安慰她道：“穗穗你別傷心，有二舅舅這個誘餌在，那個壞姐姐不會跑遠的，總是會回來。到時候咱們還是一樣能甕中捉鱉。”
童博義：……這小外甥可真是孝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