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離居高臨下，看著額爾古娜。
“我乃南夏皇后的親弟弟，我身后的，是南夏戍邊將軍譚同譚將軍。”
額爾古娜心頭又驚又怒。
“南夏？當初你們幫著他們害我兒子，現在又來干涉漠北內政。南夏皇帝這是什么意思？”
鳳離腦袋一歪。
“兄友弟恭的意思啊。漠北新太子曾經是南夏皇子，是南夏皇帝的親弟弟，你不會不知道吧？有人欺負漠北，南夏當然要幫。”
額爾古娜對鳳離的話冷哼一聲。
“小小毛孩，兩國國事什么時候輪得到你來插嘴！”
“我是南夏戍邊大將軍，我總有資格吧。”
譚同開口，鳳離還有些驚訝。
一路上，譚同沒少叮囑鳳離到現場只遠觀，少說話。
鳳離路上一直點頭答應。
但到了現場看到玉箏公主有難，搶過馬鞭就沖了進來。
那把匕首，看起來都以為是譚同放的。
但實際上，是鳳離。
鳳離以為譚同不會幫他。
但譚同開口了。
“本將軍奉皇命護衛南夏北境，若漠北有變，首當其沖的便是南夏。漠北內政本將軍管不著，但據我所知，在湯族的計劃里，吞并漠北后，下一步便要攻占南夏十座城池。你說，我南夏有沒有資格管一管？”
額爾古娜臉色變了變。
“一派胡言！”
譚同一抬手，一卷樺樹皮從他手中展開。
“你自己看吧。”
樺樹皮扔在額爾古娜腳下，她撿起來，越看臉色越沉。
鳳離在馬背上悄悄問譚同。
“譚將軍，那是什么？”
譚同：“額爾古娜和族人商談作戰計劃的時候，他們的每一句對話這上面都有記錄。”
鳳離震驚的猛然回頭。
“這么機密的東西，譚將軍怎么會有？”
譚同哼哼兩聲，伴隨著胸腔輕顫兩下。
“若連敵軍的動態都無法洞悉，本將軍就該告老還鄉了。這都是鳳老將軍的本事，曾經的鳳大公子學了些皮毛，而國舅爺還差得遠呢。”
被輕視，鳳離有些慚愧。
“是我學藝不精，遠不及爹和阿兄。今日受教了。”
竟然那么謙虛的就認了？
譚同垂眸，看著鳳離的目光深了幾分。
馬下，額爾古娜看著自己和族人說過的話，被人一字一句的記錄，還出現在了南夏戍邊將軍的手里。
她憤怒之極，樺樹皮在她手心攥緊。
“譚將軍，好本事。”
譚同輕笑：“過獎！不過是雕蟲小技。但如果湯族執意攻占漠北，我南夏也不得不為了自保，出兵支援。到時候會是什么后果，額爾古娜族長可要有個心理準備。”
“好，好，好得很！”
額爾古娜將樺樹皮狠狠摔在地上，目光掃過譚同帶來的南夏軍隊。
“區區幾百人，便想讓我額爾古娜退兵？你也未免太小瞧我了。”
“是嗎？”
譚同微微一笑。
“若僅僅如此，便敢讓南夏士兵前來送死。那便是我譚同不配為一軍主帥了。”
譚同太過自信，額爾古娜心里升出一抹不詳的預感。
果然，身后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族長，族長，不好了！我們的蒙古包被南夏兵全部燒了。”
“什么？”
額爾古娜臉色巨變，猛然看向譚同。
“南夏此等手段，未免太過卑鄙！”
譚同泰然自若。
“這背后插刀的手段，我南夏用的也不是一次兩次，我們的皇上最愛用。你自己為了拿下漠北傾巢而出，在后方連一點兵力都不留，怪誰呢？”
額爾古娜越想越氣。
譚同火上澆油。
“怎樣？家都沒了，還打嗎？”
額爾古娜看著譚同的眸光，閃著滔天的恨意。
“譚同，我額爾古娜記住你了。撤兵！”
來勢洶洶的湯族，又如潮水般退到北邊界線之外。
一直撐著的玉箏公主松了一口氣，再也撐不住摔在地上。
鳳離從馬背上跳下來，跑到玉箏公主身邊。
“沒事了，我們安全了。小十五還在等你。”
玉箏公主剛才受了傷，捂著還在流血的胳膊，看著鳳離的眼睛盈盈帶笑。
“阿離，你怎么來了？”
鳳離道：“不止我來了，太后和小寶都來了。您傷的怎么樣？”
玉箏公主搖了搖頭，艱難撐著身子站起來。
她剛才帶著必死的決心，如今卻看到敵軍全部撤退。
那種不真實感，猶如重新活了一次。
只是湯族沒有完全鏟除，額爾古娜還活著，只怕早晚會卷土重來。
玉箏公主心事重重。
“我們回去吧。”
可汗得知這一次又是南夏救了漠北，感激的從床上起身。
“多謝小國舅，多謝譚將軍。南夏兩次拯救漠北，此恩此情定當銘記于心。往后若有機會，一定竭盡全力報答。”
鳳離將可汗扶起來。
“可汗有傷，不必如此。我們這么做，都是為了小十五和玉箏公主。出發前姐夫說，他們永遠是南夏親人，親人若有難，自然不能袖手旁觀。”
可汗感動得老淚縱橫。
有這么大的靠山在，感覺死都能瞑目了。
可汗和玉箏公主又養傷兩日，便啟程回城堡。
這一次有南夏的震懾，和對湯族的釜底抽薪，額爾古娜短時間內無法再對漠北發兵。
可汗卻沒有半分松懈，已經開始謀劃下一次對湯族的征討。
回程的馬車里，鳳離和玉箏公主一起湊過去，看著可汗面前的地圖。
“父汗，阿離從南夏給我們帶來了四萬兩銀子，譚同將軍幫我們全部買成了軍需糧草。我認為，我們得加強練兵，練出一批專門對付額爾古娜的兵力來。”
可汗認同的點了點頭。
“額爾古娜的刀法是祖傳的，這十年的蟄伏更是讓她的刀法出神入化，連我都不是對手。漠北太平太久，讓我都忘記了，我們需要將才，像曾經……”
可汗的話戛然而止，看向玉箏公主的目光滿是愧疚。
玉箏公主微頓，隨即神色黯然。
“像曾經的巴特爾一樣。若不是因我而死，巴特爾已經是罩著漠北子民的太陽。父汗，我相信，漠北會再出現第二個巴特爾。巴特爾在天上看著，也會保佑漠北子民平安順遂。”
可汗重重的點頭，聲音感慨。
“這些年巴特爾的家人我一直派人照料，我也知道你自從回來，也時常過去探望。下次去的時候，把我房間里的那把彎刀帶上，送給巴特爾的弟弟。那孩子今年已經十二歲了，我看著是個練武的料。”
宸太妃點頭：“好。”
鳳離默默聽著。
心里猜測，這個巴特爾，應該是玉箏公主去南夏之前的喜歡過的人吧。
聽起來，那應該是一個很好很好，本應在大草原展翅翱翔的人。
真是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