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君蓁蓁使勁壓制著自己的呼吸，生怕在金石面前，泄露了內心的慌亂。
從小到大，她都不想像其他女子一樣，相夫教子，一生困于內宅。
她潛意識一直告訴自己，要出人頭地，要有所作為。‘
要給爹娘，給祖父祖母爭光。
要對得起皇上皇后的信任。
要對得起家中那兩塊功勛表彰。
她不敢有絲毫懈怠，只想再努力一些，再努力一些。
讓自己成為有用之人。
她和金石之間，早已勝似親人。
自己的終生大事，金石所問的是男女之情的喜歡，她從未認真考慮過。
見君蓁蓁久久不說話，金石慌了。
“你以前說終身不嫁，我只當那時你年紀小，隨口一說。那現在呢？你有沒有改變想法？我保證，我尊重你的想法，也不會干涉你想做的任何事情。什么洗衣做飯生孩子，只要你不想做，就都不用你做。你現在過的是什么生活，以后也還是過什么生活。你今天，就給我一個準信唄。”
君蓁蓁怔怔的看著金石，大腦一片空白。
許久，她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金石，你是認真的嗎？”
金石蹭得站起來。
“我當然是認真的。我的錢和首飾，就只給了你一個人，你啥時候見我送別的女人過？”
君蓁蓁腦子更麻了。
“所以，那些老得掉牙的首飾，是你送給我的？”
金石有些受打擊。
“怎么是老掉牙呢？那店老板說，成熟的女子都喜歡這些。”
君蓁蓁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你被忽悠了。這些都是壓箱底的老貨，指定是店老板賣不出去，所以才都給了你這個冤大頭。”
金石一愣，隨即氣得咬牙。
“好他個小老頭，敢騙他金爺爺。等我回了咸城，一定把他的店都砸了。”
君蓁蓁表情更絕望了。
“別去了，他肯定早就跑了。”
不跑，等著金石反應過來，回去找他算帳嗎？
那老板能想到這個主意，就不是腦瓜子不好使的人。
金石如遭雷劈。
在首飾上糾結片刻，垂頭喪氣了好一會，氣氛安靜下來。
突然金石猛地抬頭。
“哎，不對，好端端的怎么說起首飾來了？我問的是你喜不喜歡我？到底要不要嫁給我嘛？”
這個問話，比剛才更加直白了。
君蓁蓁深吸一口氣。
“金石，京城有那么多千金大小姐，各個都比我好。金大人和金夫人見多了那些，也不會喜歡我的。”
金石：“誰說的？我娘可喜歡你了，我爹都聽我娘的。他們不會反對的。”
君蓁蓁想起上一次見到金夫人的情景。
那都是五六年前了，金夫人跟太后去蠻族探望曦瑤公主，后來又來了咸城郡主府小住。
那確實是一位很賢惠的夫人，待人溫柔真誠，還用上好的布料，給君蓁蓁做了好幾件衣服。
那幾件衣服實在太好了，君蓁蓁每次穿都小心翼翼的保護。
如今長高了，穿不上了，君蓁蓁如珍寶一樣收在箱子里。
時不時還會拿出來曬曬，看看。
想象著若是自己的娘親和祖母還在，一定也會親手給她做那樣的衣服。
想起曾經和金夫人相處的點點滴滴，盡管早已過去好多年，君蓁蓁依舊會忍不住眼熱。
可感動是一回事，嫁給人家兒子，又是另一回事。
君蓁蓁抱膝看著金石。
“我成不了一個好妻子的，你以后會后悔的。”
“不可能。”
金石果斷反駁。
“我從小到大，從胖到瘦，最大的心愿都是娶你。你就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妻子。”
君蓁蓁心跳又漏了一拍。
那得是多久以前啊。
她竟然都沒有察覺過。
表白的話一旦開了口子，金石心里的障礙就沒了。
管他還是不是朋友。
管他有沒有肉餅吃。
大不了死皮賴臉還去郡主府住。
君蓁蓁還能把他趕出來不成？
金石憋了好久的話全都倒了出來。
“反正我上次回京，早跟他們說過，這輩子我非你不娶。我還跟他們說，你要是真終身不嫁，我這一支就斷子絕孫了。讓他們做好準備，再給我生一個弟弟妹妹。”
一想到金大人因為抱不上孫子，不定在背后怎么罵她，君蓁蓁就一陣哭笑不得。
“你爹有沒有說什么？”
金石：“我爹啥也沒說，掄起棍子追了我兩條街。”
撲哧一聲。
君蓁蓁笑出了聲，剛才有些傷感的情緒也一掃而空。
“你爹有你這個兒子，可真是他的福氣。”
說起那次的事情，金石還有點小驕傲。
“以前我胖的時候，我爹一追一個準，時常把我屁股打開花。上次回去你猜怎么著，愣是沒追上我。我爹跪在祠堂跟祖宗告狀，說他老了，這兒子管不了了，其實是因為我瘦了。還是我姑母好，夸我有眼光，專情，有金家男人的風范。我姑母可說了，只要你答應跟我成親，她把當年她成親的時候，陪嫁的那套黃金頭面送你。當初表哥和表嫂成親，她可都沒拿出來過。”
君蓁蓁受寵若驚。
“那我可不敢要。”
金石腦回路清奇。
“我懂。那都是四十多年前的東西了，款式肯定比我送給你的那些更老掉牙。沒事，姑母給你，你就收著，要是不好看，咱拿回來賣了，換錢買新的。”
君蓁蓁……
“太后要是聽到你這話，不但黃金頭面不給了，還得把之前賞賜給你的東西都要回去。”
金石：“那不能，我姑母最疼我。她還說，等我成親的時候，一定讓我帶你回一趟京城，她要好好看看你這個侄媳婦。”
君蓁蓁……
怎么就都默認，跟金石成親的人就一定是她呢？
但看這樣子，要不是她，金石是真的決定斷子絕孫了。
君蓁蓁突然感覺，自己壓力好大！
后來，金石沒有再追問君蓁蓁，到底要不要嫁給他。
倆人坐在一起，說了很多從小到大一起長大趣事。
從京城說到咸城，從小時候說到長大。
阿生被姐姐教育了一頓，也明白了自己和君蓁蓁之間的差距。
可他不舍得就這么走了，想回來再看一眼君蓁蓁。
結果看到君蓁蓁和金石坐在一起。
不知道金石說了什么，把君蓁蓁逗得開懷大笑。
他從未見過君蓁蓁那樣的笑。
像個孩子，沒有負擔，毫無保留。
仿佛世界里只剩下眼前這個人，連空氣都跟著變得甜蜜起來。
阿生看在眼里，又羨慕又嫉妒。
還有些憤憤的小生氣。
村子里這樣的男男女女，都是會親嘴的。
他倆啥時候親的？
都不讓他看，他好生氣哦！
……
待軍隊幫著官府將河道清理干凈，已經是三天之后的事情。
金石帶著大部隊先打道回府，留下木小腿跟在君蓁蓁身邊。
走之前，金石主動請木小腿吃飯。
結果到了地方，一看就是個路邊的涼茶攤，木小腿想要宰金石一頓的心歇菜了。
“我姑父拖欠你們軍餉了？”
金石往那一坐，又拍了拍自己身邊的小板凳。
“不但沒拖欠，還漲了。快坐，隨便點，不用給你金叔省錢。”
木小腿氣笑了。
“一碗涼茶一文錢，我就是喝死，也花不了你一個月的軍餉。”
金石攤開他一窮二白的手。
“哎，沒辦法。我的錢都上交給你蓁蓁姨了。”
呦，這就管上了？
木小腿挑眉。
“成了？”
金石搖頭。
“沒完全成。”
木小腿兩眼茫然。
“那到底是成了，還是沒成？”
金石偏頭看他。
“你非問清楚這個干什么？”
木小腿：“當然得問清楚。你這模棱兩可的，我回去跟我娘和姑母八卦，都不知道怎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