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芳芳想送給誰就送給誰。”
張老太生張立江的時候傷了身子，后來一直懷不上，直到五十歲，才忽然有了張翠芳，張老太老來得的子，哪怕張翠芳只是個女孩，她也格外疼愛。
她摩挲著女兒的手背，眼里滿是溺愛。
陳愿翻了白眼，直接無視那邊的母女二人，起身往房間走去。
“站住！”
張老太厲喝一聲。
“我才出去這幾天，你就敢不把我放在眼里，我讓你走了嗎？鄉下人真是沒教養。”
張翠芳打了個圓場，“媽，你跟她生氣有什么用，算了算了。”
張老太重重地哼了一聲，“你看看，你自私自利只想著給自己買衣服，芳芳還替你說情，她這么好的小姑子，我要是你都羞得抬不起頭，快點去把你買的新衣服都洗一遍，晾干疊好送到芳芳手里。”
“奶奶你穿新衣服很漂亮，為什么要給別人呀？”福寶不理解。
張老太本來都忘了這茬了，聽見福寶說話，她的火氣又上來了，“還有你身邊這個女人！你毀了我兒子，現在還想毀了我孫兒嗎？我告訴你，不可能！我也決不允許！”
“這種鄉下來的女人，我們張家倒霉要你一個就夠了，她和她的野種女兒，我們都不會要的，你讓她們現在就走。”
福寶眨巴著黑溜溜的大眼睛，帶著哭腔問：“媽媽，太奶奶說的野種是我嗎？”
陳愿開了口，“不是，福寶不要聽老不死的嘴放屁。”
張老太被陳愿伺候了二十來年，她早就養成了在家里說一不二的習慣。
驟然看見陳愿不僅反抗她，還張嘴罵她，老太太氣得肺都要炸掉了。
“你、你……”
“陳愿！”張翠芳也氣瘋了，“你怎么敢的！你給我媽跪下！快點！”
陳愿說：“你確定要我跪？現在到處都在宣傳新社會人人平等，要是讓外人看見，恐怕會以為你媽是封建余孽。”
張翠芳還想說什么。
張老太臉色一變，她趕緊拉住女兒，“你不愿意跪就算了，往我身上扣什么帽子。”
陳愿冷哼一聲，走開了。
“媽，你就這么讓她走了？”張翠芳跺了跺腳。
女兒年輕不懂事，張老太和陳愿都經歷過那個時代，她現在想起來還后怕呢，“行了，小寶不是要吃燒雞嗎，你快叫他出來，我們從你姨婆家走回來，都還沒吃午飯呢，你不餓啊？”
“……餓。”
張翠芳揉了揉肚子。
“小寶~吃燒雞啦~小云，人呢，快出來啊。”
她跑到老二房里，結果房間里面空空如也，她又在其他房間找了一遍，始終沒看到她們母子。
“奇怪，小寶讓媽去買燒雞，人去哪兒了？”
張月正好出來上廁所，張翠芳便問她，“你看見你二嫂和小寶呢？”
張月搖搖頭。
張翠芳眼睛一瞇，審問道：“說實話，他們是不是被你媽罵走了？”
“不是，是二嫂想要我媽的工作，我媽不給，她就生氣走了。”張月解釋道。
“呵……鄭小云還真敢想啊，你媽一個月66塊錢，我都沒好意思開口問她要工作，鄭小云倒是先打上主意了。”張翠芳冷笑幾聲，“行了，這事你媽做得對，你去忙吧。”
張翠芳氣呼呼地回到石桌前，“媽，我們自己吃吧。”
張老太問：“小寶呢？”
“老二家的仗著生了個孫子，想要嫂子的工作，嫂子不肯給，她就回娘家去了，肯定想仗著你疼小寶，讓嫂子妥協唄。”張翠芳吊著臉，“媽，你可別理她，什么東西，張家的工作，哪里輪到她姓鄭的繼承了。”
張老太當即也沉下臉來，“虧我還以為她是個懂事的，沒想到她居然這么貪心，真是白疼她了。”
“就是說啊，俊民在裁縫廠當個小領導一個月才39塊錢，他有文化又肯吃苦，嫂子的工作就應該給俊民。”張翠芳說。
張老太雖然疼閨女，卻還沒老糊涂，她戳了下張翠芳的額頭，“你這個傻瓜，還沒嫁過去呢，就想著把你嫂子的工作給他，這以后嫁過去了還得了啊。”
“媽——”
“我回來了。”
“喲，小云又回來啦？”鄭小云的嫂子抱著一個剛半歲的奶娃娃，她笑吟吟地跑出來，看到鄭小云兩手空空，臉立刻拉了下來，“人家閨女回娘家，都是大包小包提一堆的東西，你倒好，什么都不拿，就想著白吃白喝。”
“你媽還把你當個寶一樣，每次給你炒三四道菜，你一走，家里的油壺都要少一半。”
鄭大嫂就是嫉妒鄭小云，她倆差不了幾歲，鄭小云還克死過丈夫小叔和公公，可她居然能找到一婚條件那么好的張海風，反觀自己，不僅丈夫沒用，公婆也指望不上一點兒。
鄭小云又委屈又生氣，“我只有這次沒提東西，你就掉著個臉，以前我哪次回來不提東西？幾個孩子的衣服，全是用我婆婆扯的布做的，還有你那些衣服，不都是我買的嗎？”
“小云，好了好了，你別跟你嫂子吵架了。”鄭母把鄭小云拉到陰涼地，“你嫂子心情不好，你體諒一下。”
“媽你怎么老是拉偏架，明明是嫂子她……”
“你哥昨天被廠里辭退了！”
“啊……”
“我和你爸老了沒法干活，家里還有五個孩子要養活，你說我們這日子可怎么過啊？”
鄭小云皺眉，“我哥怎么被辭退了？”
說起兒子鄭母傷心地落了淚，“你哥工作的時候機器出了差錯，他為了保住零件，傻乎乎地把手伸過去，小拇指都被機器切掉了，可是廠里的領導卻說他沒有責任心，把他臭罵一頓還辭退了他。”
“什么？大哥還受了傷？”鄭小云驚訝地張了張嘴，“那……那大哥人沒事吧？”
鄭母搖搖頭，“他人倒是沒什么事，只是他被辭退了，一時半會兒上哪兒再去找份工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