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城在一旁急得額頭冒汗，想勸又不敢，只能低聲囁嚅：“元姐姐，剛才秘書打電話過來說一會兒還要見安年科技的總裁，要不……我們別在這兒耗著了……”
“急什么？我們現在就是來選給安年科技總裁的見面禮，多等一會兒也是沒有關系的。”
安千千抬眼看向被稱作元姐的女人，語氣帶著點恰到好處的驚訝：“給安年科技的總裁選禮？那這位阿姨眼光可得準些。聽說那位總裁年輕有為，眼光挑得很，尋常物件怕是入不了眼。”
司母在一旁幫腔：“我倒是聽說，安年科技內部都傳，他們總裁最看重實在。不過也分人，像你們要談合作的，太輕了顯得沒誠意。”
她知道，安年科技她這個好兒媳的公司，眼前的兩人，明顯是有求于她。
元姐臉上掠過一絲猶豫，瞥了眼那套帝王綠翡翠：“八千萬確實……”
“阿姨是覺得貴？”
安千千打斷她，轉頭對店員道，“我剛才聽你們經理說，這套翡翠上個月剛被一位藏家預定，后來對方臨時取消了。安年科技的總裁平時就喜歡玉器，要是收到這個，怕是會覺得貴方很有魄力吧？”
她話鋒一轉，看向元姐，“不過也難怪阿姨猶豫，畢竟八千萬不是小數目。要是傳出去，說準備給安年科技總裁的見面禮還沒我們日常戴的首飾值錢，怕是……”
李明城在旁邊臉色發白，扯了扯元姐的袖子：“元姐，安年科技的合作對我們公司很重要，畢竟要簽好幾十億的合作單子呢。”
元姐被這話架得下不來臺，咬牙道：“誰說我覺得貴？不過是在想，這翡翠配不配得上那位總裁。”
她轉向店員，“包起來。”
話剛出口，又覺得肉疼，補充道，“我先付定金，等確定總裁喜歡，再付尾款。”
“這恐怕不行。”
安千千慢悠悠道，“這種級別的藏品，我們剛才也是托經理特批才能拿出來看。你要是誠心要，按規矩得全款。再說了，給安年科技總裁的禮，付定金傳出去，怕是更不妥吧？”
店員連忙點頭：“是的女士，我們這里的頂級藏品都是全款交易。”
元姐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看著周圍店員若有似無的目光，又想到合作的重要性，只能硬著頭皮讓助理轉賬。
八千萬到賬提示音響起時，她捏著錦盒的手指都泛了白，狠狠瞪了李明城一眼。
若不是他提什么安年科技，自己何至于被架到這份上。
李明城見元姐付了款，像是突然有了底氣，腰桿悄悄挺直了些。
他扯了扯元姐的袖口，臉上堆起幾分刻意的溫和，目光卻越過元姐落在安千千身上，語氣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優越感：
“元姐姐，您別往心里去。現在的小姑娘家家，不懂咱們談生意的規矩，就知道盯著些表面光鮮的東西。”
他頓了頓，故意把聲音提了些，“您看您為了合作這么有誠意，這才是成大事的樣子。不像有些人，只知道買些首飾戴，還是哄著人，哪有什么自尊心。”
說著，他像是怕元姐誤會，又補充道：“其實啊，選禮物這事兒跟看人一樣，得往長遠了看。有些人看著亮眼，真要共事才知道靠不靠譜。不像元姐您，一看就是有格局的，選的禮都帶著誠意，這才是能成大事的樣子。”
李明城瞥了眼安千千，見她神色平淡，心里反倒更癢，又加了句：“再說了，八千萬買份誠意，值當。總比花些小錢買些沒用的，回頭連個人情都換不回來強。”
元姐被他哄得臉色緩了些，沒聽出話里的彎彎繞，只當他在維護自己，拍了拍他的手：“寶貝兒，還是你懂事。”
安千千忽然笑出聲。
“李先生倒是比從前會說話了。”
這話一出，李明城的臉“唰”地白了。
安千千卻像沒看見，繼續道：“從前總說‘誠意值幾個錢’，如今倒懂得八千萬買誠意了。是元姐教得好，還是這幾年在生意場上學乖了？”
她抬眼掃過李明城，眼神里沒什么情緒，卻像在看一件蒙塵的舊物，“不過也是，能靠著別人的八千萬挺直腰桿，確實比當年攥著幾千塊工資跟我哭窮體面多了。”
司母在一旁配合地“哦”了一聲：“原來李先生以前還跟千千認識？那剛才說‘看人得往長遠’，是在說自己嗎？”
“哎呀，也就是我當年識人不清，現在和李先生，怕是沒機會聯系的。畢竟李先生高攀的人，一周換一個啊。”
“你胡說什么！”李明城突然拔高了聲調。
“我一心只有元姐姐，什么時候一周換一個？我跟你都沒來往，你這么毀我名聲做什么？”
他說完，緊張地看著元姐。
元姐的目光在李明城和安千千之間轉了個來回，語氣里的溫度降了大半：“沒來往？那她怎么知道你以前攥著幾千塊工資哭窮？還知道你換人的頻率？”
李明城的手都在抖，抓著元姐的胳膊急聲道：“元姐您別信她！她就是看我們買了這么貴的翡翠，心里嫉妒，故意編造這些來挑撥離間！”
他越說越急，額角的青筋都爆了出來，“我跟她就是大學同學，總共沒說過三句話，她怎么可能知道我的事？”
安千千挑了下眉，從手袋里正準備摸出手機，突然又想起什么，笑道：“李先生，我們上次在會所見的那位女士的身體還好嗎？她叫你寶貝，好像和眼前這位不是同一個人吶。”
李明城的臉瞬間漲成紫豬肝色，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元姐，您別聽她胡說！”
他猛地跪倒在元姐腳邊，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抹著，“那都是陳年舊事了！我對您的心天地可鑒，不然怎么會勸您買這份厚禮？還不是想讓您跟安年科技的合作順順利利的！”
他膝行兩步抱住元姐的腿，聲音哽咽：“我知道我以前渾蛋，可遇到您之后，我才算真正活明白了！您就看在我一片赤誠的份上，信我這一回！”
元姐低頭看著他，旗袍開叉處露出的小腿肌肉緊繃著。
她沉默半晌，突然抬腳踢開他的手：“起來。”
李明城愣了愣，連忙爬起來，垂手侍立在一旁，像只受驚的鵪鶉。
“過去的事，我懶得追究。”
元姐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但跟我在一起時，你最好收斂起那些花花腸子。我的人，就得干干凈凈的，別讓我聽見半點閑言碎語。”
李明城忙不迭點頭，臉上擠出諂媚的笑：“您放心！我以后眼里心里只有您一個，保證跟那些鶯鶯燕燕斷得干干凈凈！”
安千千直接鼓起了掌：“看來還是元姐大方。”
元姐冷冷瞥了她一眼：“小姑娘，少管別人的閑事。我跟誰來往，容不得外人置喙。”
安千千笑意不變，剛要開口，元姐的手機突然響了。
她看了眼來電顯示，臉色微變，接起電話時語氣瞬間放軟：“張秘書？……什么？安年科技的總裁已經到樓下了？……好，我們馬上下去。”
掛了電話，她狠狠瞪了李明城一眼：“還愣著干什么？靈總到了！”
李明城這才回過神，慌忙整理起皺巴巴的襯衫，手忙腳亂地跟在元姐身后往外走。
經過安千千身邊時，他像是想起什么，又挺了挺腰板，仿佛剛才跪地求饒的人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