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村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樹下。
王奶奶緊緊抱著那只失而復得的蘆花老母雞，布滿皺紋的老臉笑成了一朵菊花。
“哎喲，我的寶貝疙瘩喲！可算回來了！可嚇死奶奶嘍！”
旁邊，林玄面無表情地站著，月白色的袍子下擺沾了幾根雞毛，還有幾道疑似雞爪蹬出來的泥印子。
他手里提著一個沉甸甸，散發著新鮮稻草和雞蛋清味的竹籃子。
里面滿滿當當堆著幾十個還沾著點雞糞和草屑的土雞蛋。
“小伙子！真是謝謝你啊！你可是幫了奶奶大忙了！”
王奶奶感激涕零，抓著林玄空著的那只手，粗糙的手掌拍著他的手背。
“這年頭，像你這樣熱心腸、本事大的小伙子不多見啦！這籃子雞蛋，你拿著！自家雞下的，新鮮！補身子！”
林玄嘴角抽搐了一下，感覺那籃子土雞蛋此刻重逾千斤，燙手得很。
本事大？
嗯，確實挺大，大到能彈指滅天劫，然后被個破系統逼得漫山遍野抓雞。
熱心腸？
他只想把這破系統和那只該死的雞一起燉了！
【叮！進階任務：找回走失的家禽（1/1）完成！】
【任務獎勵發放：筑基丹 x 1】
帶著廉價塑料感的提示音在腦中響起。
緊接著，“噗”的一聲輕響，一個圓滾滾的小玉瓶，憑空出現。
精準地掉進了林玄手中那籃子……土雞蛋里。
玉瓶砸在幾顆雞蛋上，滾了半圈，卡在幾個雞蛋中間，碧綠的光澤和旁邊沾著雞糞的褐色蛋殼形成了慘烈的對比。
林玄：“……”
他看著那瓶能引起無數煉氣期修士瘋狂爭搶的筑基丹，此刻像個垃圾一樣混在一堆土雞蛋里，感覺自己的仙魂都跟著瓶子一起滾進了雞窩。
【叮！成就任務發布：醉仙居的常客（0/30天）】
【附加目標：獲得花魁青睞（0/1）】
【任務描述：青云洲最大銷金窟醉仙居，乃是體驗紅塵百態、磨礪心境的上佳之所。請宿主連續三十日前往醉仙居打卡，并成功獲得當紅花魁的青睞。深入體驗，方知眾生皆苦，亦知眾生皆樂。】
【任務獎勵：下品靈石x 30】
【附加目標獎勵：仙玉 x 10】
【失敗懲罰：霉運當頭三十天（無法用法力規避）。】
【溫馨提示：紅塵煉心，亦是修行！本系統將助您快樂成仙，走上人生巔峰！】
新的光幕文字，在林玄眼前無情地刷新。
林玄伸向筑基丹玉瓶的手指，瞬間僵在了半空。
醉仙居？
連續打卡三十天？
獲得花魁青睞？
體驗紅塵百態？磨礪心境？
他猛地抬頭，看向那片光幕，眼神銳利得能洞穿虛空。
“系統！你認真的？！你讓我一個仙人！連續三十天！去逛青樓？！還要泡花魁？！！”
“紅塵煉心？！煉你個頭的心啊煉！我看你是想煉我！把我煉成修仙界頭號笑柄是吧？！”
林玄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悲憤。
“你特么之前讓我引氣入體，讓我抓雞，我忍了！雖然離譜，但好歹勉強沾點新手的邊！現在呢？直接快進到逛窯子了？！還特么是成就任務？！”
“你這系統的邏輯是哪個混沌魔神用腳后跟想出來的？成仙的成就跟逛青樓打卡有半塊靈石的關系嗎？！啊？！”
他氣得原地轉了個圈，月白袍子帶起一陣風，吹得籃子里的雞蛋都晃了晃。
“還有這懲罰！霉運當頭三十天？！還無法規避？！我堂堂仙人，萬一走路上被鳥屎砸？！我不要面子的嗎？！”
“還眾生皆苦，亦知眾生皆樂？我樂你一臉！我看你是想讓我去體驗社死的苦和尷尬的樂！”
林玄指著光幕的手指都在哆嗦，“你這破系統絕對是中了什么上古淫魔的病毒！核心代碼都變成黃色廢料了吧？！”
光幕對他的靈魂拷問和憤怒咆哮毫無反應。
任務描述下方，那個盡職盡責的虛擬箭頭再次出現，堅定地指向了青云洲中心城區的方向——那里，正是紙醉金迷的銷金窟，醉仙居所在。
王奶奶被林玄突然的激動嚇了一跳，抱著老母雞后退了半步，小心翼翼地問：“小……小伙子？你沒事吧？對著空氣指指點點的……是不是剛才幫我找雞累著了？要不……奶奶再給你抓只老母雞燉湯補補？”
她懷里的蘆花老母雞仿佛聽懂了，驚恐地“咯咯”叫了兩聲。
林玄一僵，滿腔的怒火瞬間被這樸實的關懷澆滅了一半，只剩下滿心的悲涼。
深吸一口氣，對著王奶奶努力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沒……沒事，奶奶，我好得很。就是……就是突然想起點急事，得趕緊走了！這雞蛋……謝謝您啊！”
說完，他像是被狗攆一樣，腳步虛浮地朝著村外的小路狂奔而去。
月白色的身影，帶著一籃子土雞蛋和一顆破碎的仙尊之心，狼狽地消失在小石村村民好奇的目光中。
直到跑出老遠，確認周圍沒人了，林玄才猛地停下腳步，靠在一棵大樹干上，大口喘氣。
不是因為累，純粹是氣的。
“仙玉……十塊……”林玄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光幕上那個刺眼的獎勵上，心里的火氣像是被潑了一盆冰水。
滋啦一下，冒起一股不甘心的白煙。
筑基丹？垃圾。
下品靈石？垃圾中的垃圾。
但仙玉……這玩意兒不一樣！
雖然對他這個真正的仙人來說，仙玉蘊含的那點微薄仙靈之氣依舊是杯水車薪，聊勝于無。
但關鍵在于，這是此界幾乎絕跡的東西！
是真正蘊含高層次能量的硬通貨！
是連他都覺得有點意思，可以用來當個小玩意收藏或者偶爾賞給看得順眼的小輩的東西！
系統之前獎勵的都是些什么破爛？
現在突然蹦出“仙玉x10”？
這簡直是沙漠里渴了三天的人面前突然出現了一瓶……
呃，雖然可能是過期礦泉水，但好歹是水啊！
“難道……這破系統終于良心發現，開始給點像樣的東西了？”
林玄眼神閃爍，心里的小算盤噼里啪啦響了起來。
“任務獎勵是下品靈石三十塊？在那醉仙居待三十天怕不是要消費三千塊吧！這坑爹玩意！”
“不過附加目標的獎勵，仙玉可針不戳！”
“難道說附加目標才是系統核心，能爆點好貨？”
他看了看任務描述，又看了看那十塊仙玉的獎勵，再想想那離譜的懲罰……
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
“媽的！”林玄狠狠一拳砸在旁邊的樹干上，碗口粗的大樹紋絲不動，連片葉子都沒掉。
他下意識控制著力道，怕一拳把山轟平了。
“十塊仙玉……”他咬著牙，像是在做人生最艱難的決定，“十塊仙玉啊……夠我買多少包上好的悟道茶了？夠我打多少把仙玉麻將了？”
他腦海里天人交戰：
一方是仙尊的尊嚴和臉面：林玄啊林玄！你可是這方世界唯一的真仙！
揮手間星辰生滅的存在！怎么能去青樓打卡？
還要泡花魁？傳出去你還怎么在修仙界混？臉還要不要了？
另一方是仙玉的誘惑：那可是仙玉！十塊！這破系統這么摳門，第一次出硬貨！
錯過了這個村，下次它再給你發布個“幫李大爺掏糞坑”的任務獎勵仙玉，你是掏還是不掏？
尊嚴誠可貴，仙玉價更高！
為了仙玉……忍辱負重……似乎……也不是不能考慮？
反正又沒人認識我！
我換個馬甲去不就行了？
“嘶……”林玄倒吸一口涼氣，感覺自己的節操正在懸崖邊瘋狂試探。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把梳理得一絲不茍的發髻都弄亂了。
目光再次落到光幕上，那醉仙居三個字仿佛散發著一種妖異的吸引力。
而那“仙玉x10”則閃爍著誘人的金光。
“系統……”
“你贏了……你丫的……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