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者，行醫道。

    藥王余仙禾是葉鋒這輩子為數不多所敬仰的人之一，不是因為他身后有著一個強大的圣地藥神谷，也不是因為他當世藥王的稱謂，而是因為，他是一名真正的醫師，純粹的醫者。

    真醫者，救死扶傷，仁德濟世，在所不辭。

    做為當世少有的九級大醫師，兩人的會議非常短暫，簡言意駭分享了一些訊息之后，約莫一盞茶的功夫，葉鋒拜別離去，他要去中心區尋找出能夠抵抗鬼氣的藥物，而藥王則帶領他麾下的醫師繼續研制新藥。

    強強聯合，又分開合作，看似不同的做法，實則目的一致。

    “會開車嗎？”

    營地外，張文遠正跟幾名藥神谷的女弟子聊得不亦說乎，葉鋒當頭就是這么一句。

    “開玩笑，飛機坦克我都會，更別提什么四個輪的車子。”

    張文遠笑了一笑，言語相當的敞亮。

    “那好，現在去找輛車子來，跟我去墜龍谷。”

    葉鋒給自己點上一根香煙，命令說道。

    自從有了洪青煙后，葉鋒已經很少有過抽煙，俗話說煙解憂傷酒解愁，倒過來一樣的道理，這趟尋藥之行，他根本就沒什么把握，奈何有那么多“人命”擱在那里。

    身為醫師，又豈能眼睜睜看著那些被侵蝕的人無藥可救，最終淪為一只徹底失去意識的怪物。

    事在人為，看天命！

    “去墜龍谷，你沒開玩笑？”

    張文遠似乎知道些什么似的，皺眉問道。

    “你認為我是在開玩笑？”

    葉鋒雙眉一挑，哪來那么多的廢話。

    “稍等，馬上就來。”

    看見葉鋒臉上掛了些不悅，張文遠沒再啰嗦，轉身跟美女道了句后會有期之后，很快就不見了蹤影。

    此人是誰？

    張文遠一走，幾名出身藥神谷的女弟子不經好奇打量起葉鋒來，她們都是跟各自的師父前來歷練和充當下手的，方才曾親眼見到此人跟藥王走在一起。

    難道是位隱世高人？

    似乎又不像，此人儀表堂堂，眸光深邃，他雖然嘴角抽著根煙，但身姿卻筆直如柱，頂天立地，在他身上，隱隱有一股沖霄氣勢，氤氳而生。

    奈何眉間那縷愁容，令人心碎。

    幾名女子內心不免心生感慨，不止因為他正在發怒，也不止因為他能跟藥王同行，而是因為此人，注定只能仰望。

    兩分鐘不到，張文遠駕著一輛路虎咆哮而來。

    “葉鋒，你真要去墜龍谷？”

    車子疾馳而去，張文遠一邊開車，一邊愁眉緊鎖。

    中域東川，墜龍谷，光聽名字代表不了什么，軒轅國內很多當地的土名字都帶著點傳奇色彩，要是放以前，墜龍谷自然是一個人人都可以去的地方。

    可如今不同了，從鬼氣爆發到現在僅用三天的時間，墜龍谷一帶就成了個不折不扣的死域，被譽為鬼氣源頭的所在地，在那里還藏著不為人知的兇險。

    命，很重要，也得珍惜。

    張文遠在考慮著，要不要跟著葉鋒一起去冒險，他來中域自有一番目的，卻絕不是為了送命而來。

    沉默便是最好的回答，半響之后，葉鋒方才冷冷說道：

    “既然不想去，那就不要再跟著我。”

    一個再字，已然顯露出葉鋒內心里邊的不待見，他其實并不反感張文遠這種人，只是跟著這種人做事，沒那么舒適罷了。

    “我是那種臨陣脫逃的人嗎？”

    “不過去之前，你總得告訴我為了什么，省得我糊里糊涂就被你拐進了坑里。”

    張文遠聞言并未往心里去，緊踩著油門的腳也未曾有過半點放松。

    車光里，從側面不難看出這個言論充滿肆意，看似沒心沒肺的男人，面容也很剛毅。

    “找藥！”

    葉鋒兩指掐滅了煙蒂。

    生命就像煙火，充滿著華麗，也會變得黯淡，殺人與救人一直都縈繞在葉鋒身側，不停滋擾著他，卻從令他有過一絲仿徨與困惑。

    在北境，他統領過戰場無數，殺人如麻，奈何殺人與救人本就是背道而行的兩件事，身為醫者，內心又怎會渴血。

    寧護一國人，殺穿千萬敵！

    “還有希望嗎？”

    張文遠的心頭忽然變得沉重起來，帝都這一次之所以來這么多人，甚至連斷天都親自出動，其最終目的他是知道的。

    “希望不是上天給的，而是去做出來的，此事若還沒到最終時刻，我就絕不會放棄尋找解藥。”

    能讓那些被鬼氣侵蝕的人變回原來的解藥，一定會有！

    世間平衡一切的手段，有時候認真想想，會發覺它細膩得令人發指，正所謂世上一物降一物，藥王認為解藥會誕生在鬼氣一開始泛濫的地方。

    不管在與不在，葉鋒都會一試。

    葉鋒不是什么藥王，底下也沒那么多的醫師，更沒那么多的藥物可以供他不斷去嘗試，所以這條路，他當仁不讓。

    “葉鋒，你是北境之王，值得嗎？”

    張文遠問得有些深沉。

    堂堂北境之王，為一群不相干的民眾，冒著無法預測的危險去尋找解藥，值得嗎？

    亦或者身為北境之王，一個北境跟上百萬被侵蝕的民眾，在你認為誰更重要？

    “在你問出那問題之前，有沒有想過我是從什么到那個位置的？”

    “為將者此生若不為國為民，當來何意。”

    葉鋒沒有回答張文遠的那個問題，在他看來，那個問題根本就是多余的。

    張文遠搖了搖頭，隨后有些無奈道：

    “你這么說，會令我感到無地自容的。”

    屁話！

    若真無地自容，哪還能把車子開得穩穩當當。

    東川，在鬼氣爆發之后，東川也因此被劃分成了三部分，處在最外層的是無人區，那里的民眾早已被命令搬走，帝都大營駐扎的位置，便是在無人區里頭，也就是葉鋒一開始來的地方。

    再往內，統稱為控制區，整個控制區分為兩個部分，感染區以及中心感染源，帝都來人在里邊建立了兩條防線，一條設立在無人區跟感染區的交界處，另一條則設立在感染區跟中心感染源的交界處。

    兩人一路疾馳，直到第一條防線方才下車。

    往前看，一排荷槍實彈的士兵正守在防線外，其嚴謹程度絲毫不弱于邊防，而往里則是所謂的感染區，不少人正擠在防線內吵鬧。

    葉鋒注意到，在防線的上空，有著一層看不真切的光幕。

    “是道家的手段，太阿北斗陣！”

    張文遠在一旁解釋道。

    “道家，古武九大宗門的人也來了？”

    葉鋒隨即問道。

    第一次聽說九大宗門，還是出自二掌教施葉洪之口，古武九大宗門，代表著當今軒轅國內武道勢力的頂端，這九大宗門，分別是：佛門、道宗、蜀山、昆侖、冥府、唐門、百花、天毒、圣府。

    九大宗門，皆為二字，其宗門底蘊也絕非那些充斥在民間里頭的三教九流之輩所能比擬的。

    “來了。”

    “難不成你以為帝都來了那么多高手，只是為了應付一群被侵蝕的‘普通人’？”

    張文遠的話顯然意有所指。

    “陣法不弱，但也不能阻止鬼氣蔓延。”

    往外的灰色天空，便是最好的證明。

    “不能亂！”

    張文遠重重說出三個字。

    確實！

    葉鋒當即會意，災禍往往不是最可怕的，更可怕的是人心。

    “憑什么，憑什么不讓我們出去？”

    “讓我們走，否則老娘這就死給你們看。”

    “求求你們行行好，讓我們走吧，再出不去我們都會死的。”

    ……

    未等葉鋒兩人接受盤查，或許是看到有大人物來訪，里邊叫囂的人情緒頓時變得高昂起來。

    詛咒，擾亂，求饒……，甚至是以死相逼，樣樣不缺。

    “去看看。”

    望著這一幕，葉鋒不由嘆了一口氣。

    一件件具有攻擊性的物品，盡皆被光幕擋了下來，奈何那一聲聲不堪的擾亂聲，卻甚是誅心。

    兩個沒事找事的惹事精！

    好不容易剛平息一波大騷亂，又被這兩人“帶了”起來，不少士兵心中埋汰不已，看眼前之人的行頭，除了帝都那些官二代還能是什么？

    罵歸罵，這些站崗的士兵自然不會將話說出來，很快有一名長官出來，問道：

    “兩位少爺到訪，所為何事？”

    言語中規中矩，眼神鄙夷至極，他們在這里守衛已經夠難受的了，末了還得待見這群大人物。

    “沒事，先忙你的。”

    葉鋒指了指他身后那些人。

    這名姓田的長官不由皺了下眉頭，頓了下，他二話不說操起掛在腰上的話筒，大聲吼道：

    “安靜，諸位同胞請你們安靜一些。”

    “你們想出去的心情我理解，但是，如果你們出去了，又讓更多的人被感染，那不是害人害己又是什么？大家都有家人，你們也有眾多的親朋好友在外邊，難不成你們希望他們都變得跟你們一樣？”

    “你們不自由，我們同樣也不自由，但為了能讓更多的人得以自由，我們必須在這里不自由，請各位同胞耐心等待，只要十天的時間，我田言向大家保證，都可以恢復自由。”

    十天！

    葉鋒明悟，鬼氣的出現是在三天前，倘若感染區的人能躺過七天都沒發生變異，那就表示他們沒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