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莫老弟，吳鐵兄弟，你們別急啊。”趙昆換上一副笑臉，那表情看起來有些虛偽，“我趙昆是什么人，你們還不知道？我能虧待了自家兄弟？”
他指著那株劍心草，繼續忽悠：“這寶貝確實只有一株，分是不好分的。我的意思是，這草先歸我，我現在的修為卡在化神后期已經很久了，有了這株草，我有八成把握當場連破兩境，踏入煉虛境。”
“等我實力上去了，在這太虛界外圍，咱們還不是橫著走？到時候發現什么靈礦、藥植，我趙昆分文不取，全補償給兩位兄弟，如何？”
孫莫冷笑一聲：“趙哥，你這餅畫得有點大啊。等你到了煉虛，我們加起來都不是你對手，你要是翻臉不認人，我們哥倆上哪兒哭去？再說了，太虛界里危險重重，誰能保證后面一定能遇到更好的寶貝？”
趙昆的臉色沉了下去。
他身后的兩位劍修也悄悄往前挪了半步。
三名劍修的劍意隱隱連成一片，朝著孫莫和吳鐵壓了過去。
“孫莫，你這是不相信趙大哥的人品？”其中一人語氣不善，“咱們劍修做事，向來光明磊落。趙大哥這是為了大家的整體實力考慮，你一個扔符的，拿了這草除了換錢還能干啥？等咱們遇到了上古符咒，難道我們也會跟你搶？”
孫莫被這股劍意壓得后退了一步，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他明白，這三個人是想仗著人多，強行把分配權拿走。
“換錢怎么了？靈石才是硬道理。”孫莫咬著牙，手里的符紙已經隱隱發光，“吳鐵，你怎么說？”
吳鐵這人雖然看著憨，但心里也有本賬。
他看了看趙昆那邊的三把劍，又看了看孫莫，最后把目光落在了那株劍心草上。
“俺想變強。”吳鐵甕聲甕氣地開口，“趙大哥，你要這草也行，但你得先把俺剛才那份功勞結了，俺不要你以后的補償，俺要現在的靈石，兩千萬枚上品靈石，這草俺就不爭了。”
趙昆聽了，差點沒氣樂了。
兩千萬上品靈石？
他要是隨身帶著這么多靈石，還用得著幾乎卡著修為的下限進來這種鬼地方拼命？
真正的天驕或許還可以爭奪那道碑參悟的機會。
但是他們不同。
能在外圍撿到什么才是真的。
“吳兄弟，你這就有點強人所難了。”趙昆的聲音冷了幾分，“大家都是進來發財的，誰兜里能有那么多現錢？這樣吧，我這里有一顆‘龍虎壯骨丹’，雖然比不上劍心草，但對體修來說也是大補。這丹藥先給你，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吳鐵沒吭聲，顯然是不太滿意。
趙昆又看向孫莫：“孫老弟，你呢？你想要什么？”
孫莫眼珠子轉了轉，他知道硬碰硬沒好處。這三名劍修要是聯手，他跟吳鐵加起來也未必能討到便宜。
“我要那株草旁邊的伴生礦石。”孫莫指著劍心草根部的一塊灰撲凸的小石頭，“那東西雖然沒草值錢，但也是煉制符筆桿的好材料。再加上你也得給我一千萬上品靈石作為補償，這事兒就算翻篇。”
趙昆心里盤算了一下，覺得這個代價還在承受范圍內。
“行！成交！”
他正準備伸手去采摘那株劍心草，異變突生。
原本圍在一起的兩名劍修，竟然同時動了。
一人細劍猛地刺向趙昆的手腕，而另一柄飛劍則直取趙昆的后心。
“你們干什么？！”趙昆驚怒交加，身體本能地一扭，險之又險地躲過了這兩記殺招。
只見那兩人臉上哪還有半點恭敬，全是瘋狂。
“趙大哥，你這話騙騙孫莫和吳鐵還行，想騙我們？你也太小瞧兄弟們了。”細劍修士冷笑道，“什么踏入煉虛后補償我們？這草要是給了你，你突破煉虛之后，第一個要殺的，恐怕就是我們這幾個‘債主’吧。”
“畢竟只要我們死了，你許諾的補償也就不用給了。”
“后續的所有收入就全都是你的了。”
“你不需要急著否認。”
“那我問你，你煉虛之后，我們這些化神修士能給你有什么幫助？”
“又沒幫助還要補償資源。”
“你我都是修士，這一路拼殺過來，什么場面沒見過？”
“捫心自問一下，不殺留著過年嘛？”
飛劍修士也嘿嘿笑著：“趙昆，你年紀大了，根基已經定型，這草給了你也是浪費。不如給了我，我今年才一百四十歲，比你年輕五十歲，潛力比你大得多！”
轉眼間，原本還團結一致對外的三名劍修，竟然直接內訌了。
孫莫和吳鐵對視一眼，兩人不約而同地向后退了十幾丈，擺出一副看戲的姿態。
“打吧打吧，打死了最好。”孫莫在心里惡狠狠地想著。
躲在廢墟后面的蘇跡，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搖了搖頭。
這就是人性。
在足夠的利益面前，所謂的‘兄弟’比紙還薄。
那個趙昆想獨吞，另外兩個想上位，孫莫想撈現錢，吳鐵意識到情況不對想止損。
五個人，八百個心眼。
場中，趙昆以一敵二，雖然修為高出一籌，但在兩名劍修的合力圍攻下，一時間也顯得有些狼狽。
劍氣縱橫，將周圍的紅土地割得支離破碎。
“你們這是在找死！”趙昆怒吼一聲，背后的寬劍終于出鞘。
那是重劍無鋒的走勢，每一劍揮出都帶著沉重的威壓，將兩人的攻擊強行震散。
“孫莫！吳鐵！你們還愣著干什么？！”趙昆一邊打一邊喊，“只要你們幫我殺了這兩個叛徒，那草我分你們一半！靈石我也給！”
孫莫撇了撇嘴，沒動。
他又不傻，這口頭許諾給的。
吳鐵倒是有些意動，他握緊了拳頭，但在看到另外兩人那陰狠的眼神：“誰來搭手，我們兩拼著性命與劍心草不要，必先殺他。”
吳鐵頓時又縮了回去。
或許兩人只是恐嚇他。
但是有必要冒這個風險嗎？
沒必要。
就在這三個人僵持不下打得火熱的時候。
蘇跡從廢墟后面走了出來。
他就這么大搖大擺地走向那處土坡。
“誰？！”
三人同時停手，三道充滿殺意的視線齊刷刷地落在了蘇跡身上。
當他們感應到蘇跡化神大圓滿的修為時，原本緊繃的神色瞬間有些難看。
細劍修士吐了一口唾沫，眼神陰冷，“這里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雖然你修為高我們幾分，但若我們三人合力，你未必討得到好處。”
趙昆也盯著蘇跡，他覺得這個年輕人有些眼熟，但一時間又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
只是心中還有些疑惑。
他動手之前分明探查過四周，并未有其它修士的蹤跡。
黃雀在后的故事誰都懂。
難道是打斗的時間太久？
蘇跡沒理會他們，他走到那株劍心草面前，蹲下身，仔細打量了一番。
“嗯，成色一般。”蘇跡評價道：“不過根部帶著的那點劍意殘余，倒是挺純粹的。”
全場死寂。
五個人都像是看瘋子一樣看著蘇跡。
這家伙是腦子壞了，還是真的狂得沒邊了？
這還沒分出高下呢，怎么就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小子，你剛才說什么？”趙昆握緊了寬劍，聲音低沉得可怕，“有種你再說一遍？”
蘇跡站起身，轉過頭，看著這五個各懷鬼胎的修士，臉上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
“我意思還不明顯嗎？這草，我要了。”
他頓了頓，目光在五個人的儲物戒指上掃過，眼神里帶著一種讓人心頭發毛的審視。
“另外，你們五個雖然看起來挺窮的，但蚊子腿也是肉，是自已把儲物戒指留下，還是讓我親自動手？”
孫莫愣住了，吳鐵也愣住了。
他們怎么也沒想到，在這個太虛界的外圍，竟然能遇到如此囂張的人。
“哈哈哈哈！”細劍修士放聲大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趙大哥，你聽見了嗎？這小子一個化神大圓滿，要同時打我們五個。”
趙昆沒有笑。
他終于想起來了。
這張臉，這個語氣，還有這種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狂妄。
“你是……蘇跡？！”趙昆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那個在登仙橋上，一指碎九龍的怪物！
萬妖追魂令上的那個蘇跡！
這個名字一出，剩下的四個人，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
孫莫手里的符紙差點掉在地上，吳鐵那雙如牛一般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名為恐懼的情緒。
“什么？！他就是蘇跡？！”
細劍修士的臉色變得慘白，他下意識地后退了兩步，手中的細劍都在微微顫抖。
蘇跡看著他們，笑容愈發燦爛。
“看來，我的名聲比我想象中要響亮一點。”
“既然認識，那就好辦了，是走流程，還是直接開打？”
周圍的空氣，在這一瞬間，仿佛被凍結了。
黑色的火焰，無聲無息地從蘇跡腳下蔓延開來，將那處土坡一點點侵蝕。
那株劍心草，在黑炎的環繞下，竟然發出了陣陣哀鳴。
“跑！”
趙昆沒有任何猶豫，他大吼一聲，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頭也不回地朝著荒原深處逃去。
什么劍心草，什么破境，在命面前，全都是狗屁！
細劍修士和飛劍修士反應也不慢，兩人一左一右，施展出最快的遁法，亡命飛逃。
孫莫和吳鐵更是不堪，孫莫直接引爆了幾張昂貴的血遁符，整個人瞬間化作一團血霧消失。
吳鐵則像一頭受驚的野豬，四肢著地，瘋狂地在大地上奔跑，每一步都踩出一個深坑。
蘇跡站在原地，看著這五個朝不同方向逃命的身影，無奈地嘆了口氣。
“現在的年輕人，怎么一點職業道德都沒有？”
他轉過頭，對著蘇玖招了招手。
“阿玖，去把那草收了。剩下的，交給我。”
蘇跡身形一晃，整個人憑空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
在那逃得最遠的趙昆前方，空間微微扭曲。
“昆哥，跑這么快干嘛？咱們剛才還沒聊完呢。”
趙昆看著眼前的蘇跡，絕望地發出一聲嘶吼，揮動寬劍，拼死一搏。
“砰。”
一聲輕響。
趙昆那魁梧的身軀，連同那柄寬劍，在黑炎的包裹中，瞬間化為虛無。
一枚儲物戒指，穩穩地落入蘇跡手中。
“第一個。”
蘇跡身形再次消失。
荒原之上，慘叫聲接連響起，又很快歸于寂靜。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蘇跡重新回到土坡。
他手里掂著五個儲物戒指，臉上帶著幾分嫌棄。
“果然是窮鬼，五個人加起來，才不到五百萬靈石。”
蘇玖已經收好了劍心草，乖巧地站在一旁。
蘇跡把五個儲物戒指里的東西一股腦倒在地上，靈光閃爍，堆成一小堆。
他蹲下身，像個經驗老到的地攤老板，挑挑揀揀。
“這柄劍還行，能賣個一百來萬。”
“這幾張符，品階太低，留著當柴火燒吧。”
“丹藥……嘖，全是些大路貨。”
他一邊清點，一邊搖頭，嘴里念念有詞，滿臉都是嫌棄。
蘇玖站在一旁，看著自家師兄這副財迷的樣子，小聲提醒道：“師兄，我們這么做，是不是有點……”
“有點什么？”蘇跡頭也不抬。
“可……”
蘇玖還想說什么，蘇跡卻猛地抬起頭，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他清點戰利品的動作停了下來。
周圍的風，不知何時停了。
整片荒原，陷入一種令人心慌的死寂。
蘇玖的狐貍耳朵動了動，小臉上滿是緊張。
“師兄，我感覺……好冷。”
那不是溫度上的冷，是一種從骨髓里滲出來的陰寒。
蘇跡站起身，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蘇玖的影子上。
那道被灰白天光投射在地上的影子，邊緣處，正在極其緩慢地……蠕動。
一縷比周圍光線更暗的黑氣，從影子與地面的接觸點，無聲無息地蔓延出來，化作一只沒有皮膚、只有干枯筋絡的利爪，悄然抓向蘇玖的腳踝。
整個過程，沒有一絲聲音，沒有半點靈力波動。
就在那只利爪即將觸碰到蘇玖的瞬間。
蘇跡將手中被他定價百萬靈石的飛劍甩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