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看著老約翰臉上無法掩飾的憂慮，那份寫滿了年輕名字的首發名單，仿佛有千斤重。
“老板，斯莫林和哈特利……他們兩個加起來才三十八歲。”老約翰壓低了聲音，指著名單上的中后衛組合，“普利茅斯的前鋒是保羅·加洛韋，那家伙在禁區里就是一輛橫沖直撞的卡車，我怕……”
“約翰，聯賽是我們的根基，它決定了我們能爬多高。”林風打斷了他，聲音里沒有波瀾，“但杯賽，是我們最好的試煉場。是時候讓這些小狼崽子們見見血了。”
他轉身走向那塊巨大的白色戰術板，拿起一支黑色的記號筆。
這一次，他畫出的陣型不再是之前那套充滿侵略性的4-3-3。
一個嚴謹、緊湊、帶著一絲古典意味的4-4-2陣型，出現在戰術板上。
“這是我們的B計劃。”
林風的筆尖，在后防線與中場線之間，畫出了一片被極度壓縮的狹小空間。
“普利茅斯是英冠球隊，他們的驕傲，就是我們最好的武器。他們會輕視我們，會壓出來進攻，會試圖用他們自以為是的身體對抗，把我們碾碎。”
他用記號筆重重地敲了敲己方的半場。
“我們的陣型將整體回收，像一個被緩緩收緊的拳頭。”
“而瓦爾迪和馬洛尼。”他的筆尖猛地向前刺出，指向了代表對方球門的位置，“就是這只拳頭前端，最鋒利，最致命的指虎。”
這套戰術體系里，克里斯·斯莫林與彼得·哈特利這對年輕的中衛組合，位置變得至關重要。
他們需要在對方前鋒的輪番沖擊下，在禁區內承受山崩海嘯般的巨大壓力。
利亞姆·布里德卡特，則被賦予了一個全新的，也是最殘酷的角色——中場清道夫。
訓練開始前，林風單獨找到了斯莫林、哈特利還有布里德卡特。
他看著這三張因為緊張而略顯僵硬的年輕臉龐，沒有長篇大論的動員。
“克里斯，”他看著斯莫林，“你的位置感很好，但還不夠狠。這場比賽，我要你把對方前鋒的每一次呼吸都記在腦子里。”
“彼得，”他轉向哈特利，“你敢拼，身體好，但容易上頭。記住，你的搭檔是斯莫林，相信他，你們是一個整體。”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布里德卡特身上。
“利亞姆，你的任務最臟最累。他們想過去，必須先在你身上掉層皮。明白嗎？”
三個年輕人眼中的緊張，瞬間被一種灼熱的火焰所取代。那是一種被絕對信任所點燃的，想要為之粉身碎骨的決心。
“是，老板！”
接下來的訓練課，哈特爾普爾聯全隊開始反復演練這套全新的防守反擊戰術。
一次分組對抗中，布里德卡特用一次兇悍但干凈的滑鏟，斷下了亨德森的球，隨即一腳出球。皮球找到了瓦爾迪，他像一頭被解開了鎖鏈的獵犬，獨自面對對方防線身后那片廣闊的開闊地，狂奔五十米，輕松將球打進。
進球后，他沒有慶祝，而是慢跑回本方半場，路過斯莫林和哈特利身邊時，咧嘴一笑。
“看到了嗎，小子們？你們在后面把門鎖死，剩下的交給我，就這么簡單！”
與此同時，戰勝利茲聯所帶來的商業效應，開始發酵。
俱樂部商業部門辦公室的電話，第一次變得如此繁忙。幾家全國性的快消品牌，甚至一家以嚴謹著稱的德國汽車品牌，都主動聯系了俱樂部，希望洽談贊助合作。
蘇菲·格林的郵件，也準時出現在林風加密的個人郵箱里。她希望就“哈特爾普爾聯的經營哲學與未來藍圖”，對林風進行一次深度的獨家專訪。
林風同意了。他需要一個專業的，有影響力的窗口，向整個英格蘭足壇，傳遞出他親手塑造的俱樂部形象。
他讓助理回復：“專訪可以。時間，聯賽杯賽后。地點，普利茅斯的主隊更衣室。”
球隊出征普利茅斯的前一天晚上。
一封來自倫敦的加密郵件，悄無聲息地滑入了他的收件箱。發件人是彪馬（Puma）英國區的市場總監。
對方在郵件里對哈特爾普爾聯在埃蘭路那場令人印象深刻的揭幕戰，表達了高度贊賞，并明確表示，希望能夠就新賽季的球衣贊助事宜，開啟初步的談判意愿。
林風將郵件轉發給了俱樂部的商業總監，只附上了一句話。
“拖著。等我們贏了普利茅斯，再跟他們談。”
球隊大巴在M1高速公路上平穩行駛，車窗外是飛速倒退的英格蘭綠色田園風光。
車廂里，即將迎來職業生涯第一次重要首發機會的克里斯·斯莫林、彼得·哈特利，還有利亞姆·布里德卡特，臉上寫滿了無法掩飾的緊張與興奮。
斯莫林的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快速敲擊著。
杰米·瓦爾迪靠在寬大的座椅上，正用一塊柔軟的絨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他那雙亮黃色的耐克刺客球鞋。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坐立不安的斯莫林，笑了。
“嘿，克里斯。”
“啊？杰米？”
“緊張了？別怕，他們是英冠的，又不是外星人。”瓦爾迪用球鞋指了指前面，“待會兒你只要把球往我前面五十米的地方隨便踢，然后就可以在后面泡茶看我表演了。”
大巴抵達普利茅斯。
酒店房間的電視里，正在播放當地體育頻道的新聞。那位頭發梳得油光锃亮的主持人，用一種帶著明顯輕蔑的語氣，報道著即將到來的這場聯賽杯比賽。
“……來自英甲的哈特爾普爾聯，他們在夏天花了不少錢，就像一個剛剛中了彩票的暴發戶，到處揮霍。”
“不過，足球不是用錢就能堆出來的，明天，我們強大的‘朝圣者’，會好好地給這些北方的年輕人上一課，讓他們明白英冠和英甲的天壤之別。”
斯莫林的臉瞬間繃緊了，拳頭不自覺地握了起來。
旁邊的床上，瓦爾迪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從嘴里吐出了兩個字。
“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