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里啪啦
就像周偉民說的，事不宜遲，過了年就搞。在一片熱鬧的鞭炮聲中，農歷正月二十七，還沒出正月，我的柳編廠就開業了。
就在鎮子南邊，距離公路只有二三十米，將近三畝的一塊地方，并排建著兩個長長的大倉庫。這里原本是一家大蒜購銷廠，這兩年行情不好老板干不下去了，租金一年兩萬，算是被我撿了便宜。
廠門口換上新的牌子，長條形白底黑字寫著‘秋思柳編廠’。
秋天寓意著收獲，也是秋紅姐的秋。
開業當天晚上，我和周偉民他們又喝了一頓酒。我忽然發現，自從接觸周偉民之后，我的酒場越來越多了。
“接下來就靠你了。”
喝完之后，周偉民重重拍拍我的肩膀，帶著三分醉意跟我說一句。
是呀，廠子已經建起來了，接下來的經營就全靠我自己了。
白天的興奮勁迅速退去，一時間，我心里不禁又有些惶恐。
我能行嗎？
而事實上，接下來的我根本無暇自我懷疑。廠子開業之后，各種事情接踵而來，讓我根本沒有胡思亂想的時間。
這第一件事就是招人。
按照我們之前的設想，不招工人不自己生產，完全依靠收購，但就算這樣，也總得有人下鄉去收，我直接在大門口貼出招聘采購員的告示。
“這么多人……”
我原本以為，招人怎么也得十天半月，沒想到第二天，就陸陸續續來了十幾個應聘。
是了，我們鎮上沒多少工廠企業，不論鎮上還是村里的人，都沒什么打工掙錢的地方，要么種地，要么就只能去外地。
現在家門口就有個招人的地方，大家當然巴不得。
看來招人不成問題了，我心里稍微松了口氣。
接下來三天我都在面試。
采購員和生產工人不一樣，不需要技術，但得能說會道，這樣才能又好又快的收貨。
還有一條，得會開三輪車。
總不能讓他們挑著扁擔去收柳編，廠子開業之前，我已經購置了三輛全新的農用三輪車，一般的柳筐，好好摞一摞，一車能拉兩三百，一天足夠了。
“差不多了。”
三天時間，我總共招了三個采購員，畢竟我就三輛車。
來應聘的差不多有上百人，他們仨也算是百里挑優中選優了，不僅能說會道，而且之前都干過一些小買賣，單論收貨的經驗，其實還遠在我之上。
雖然石橋鎮許多人都會柳編，但編東西畢竟需要時間，三個人三輛車走村串巷，我琢磨著應該夠了。
事實上也是如此，三人第一次下鄉，才半天工夫，就都拉著滿滿一車柳編回來。等到十來天之后，差不多要兩三天才能收一車。
對于這個效率，我已經很滿意。
短短一個月不到，一個大倉庫就裝了一半多。
“這樣不行啊。”
看著倉庫里堆的到處都是，亂七八糟的各種柳編，我不禁皺眉。
這么個放法，用不了多久就塞滿了，空間利用率太低，得整理整理。
理貨也得用人，我想著再招倆人，但想想還是算了。
這三個采購員，一個人一個月開四百塊，就是一千二了。要是再招倆整理貨的，又得八百，那一個月就得兩千塊。
一年下來，都超過廠子的租金了。
我之前雖然做過生意，但也知道開源節流，眼下沒得開源，就只能節流了，總之節省點沒錯。
不招人就只能我自己干，單我一個人，這么多貨得整理到什么時候，沒辦法，只能先讓李云杰他們先過來倆人幫忙。
“珠珠咋也來了？”
除了李云杰、顧陽之外，珠珠竟然也來了。
說是在游戲室無聊，正好來轉轉。
說起來，已經兩三個月過去，不論派出所還是網上，珠珠的家人還是毫無線索，就這么一直住在游戲室。
好的一方面是，她跟大家漸漸熟悉了，比原先開朗了許多，雖然性格上還是很老實拘謹。
也行，多個人多把手。
珠珠雖然年齡小，但這些柳編也不沉，能干點就干點，累了就在邊上歇著玩玩。
這樣，我們四個人整整干了一個多星期，這才把倉庫整理好。
不過，收貨還在繼續，也就還要不斷整理。
“我想留下。”
游戲室那邊也還不少事情，李云杰和顧陽也不能一直在這邊。
正當我想著，干脆再招一個人的時候，珠珠忽然主動開口。
我們合計了一下，也行！
游戲室就那么大點地方，成天待里面，好人也憋壞了，而且李云杰他們都是男人，珠珠一個小女孩一直住著也不方便。
而且，珠珠雖然年齡小，但整理東西這方面，一個人頂我們兩個人。
有珠珠留在倉庫，這一塊的問題算是解決了。
“咋這么多！”
但緊接著，新的問題又來了。
晚上算賬，我這才發現，這三個采購員一個星期就要報三四次油錢，這么廢油的嗎？
這一箱油足夠跑幾百公里，他們說是走村串巷，實際上到了一個村子，停下等著就行了，一天根本跑不了多少路。
我這才意識到，他們肯定虛報了！
其實不只是油錢，他們去收柳編，實際給村民的價格，和報給我的價格也不一樣，這一點是我后來才發現的。
“不行！”
這么下去，不知道要白花多少錢。
第二天上我，我直接把這三個人全開了！
接著就是重新招人，我這才明白，招采購員除了能說會道之外，還得老實。
新招的這三個人，看上去倒是老實許多，雖然收貨慢點，但也夠用了，畢竟我們倉庫里已經積累了不少貨。
而且，隨著工廠開業時間長了，越來越多的人知道，許多人會直接把柳編拿到廠子里來賣。我看過沒啥質量問題的，就直接收了，價格也會給高點。
這么一來，上門送貨的人越來越多，我琢磨著，單單靠上門送貨，可能就夠用了。
這樣忙忙碌碌一個多月，隨著天氣漸漸轉暖，進入三月份。
一個大倉庫已經完全裝滿，廠子里雖然還有許多不足和需要改進的地方，但一切也漸漸進入正軌。
我不禁長舒口氣，看來開廠也沒那么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