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能做到嗎？”泰格心情沉重，帶著懷疑的語氣，看向這個只有自己肩膀高的黑發(fā)青年。
“如果我做不到的話，你們就只能裝希望寄托在那縹緲的尼卡之上了。”
林克微微一笑，語氣中滿是自信。
“我是知曉未來之人，未來會發(fā)生何種大事？我都能看見。只要要跟隨我的步伐，沒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而且，經(jīng)過這幾個月的奔波，見證了回到故鄉(xiāng)的那些奴隸的下場。想必剩下的那些努力也有不同的感想吧！不如讓他們再做一次選擇如何呢？”
“知曉未來？”泰格有些驚愕，心中想到“是惡魔果實的力量嗎？和那個魚人咖啡店老板娘一樣的能力嗎？這樣的話倒是有可能。”
泰格想了想，決定遵從奴隸們自身內(nèi)心的選擇。
“好，我按你說的去做。如果他們還是有人想要回家，就麻煩你把他們送回自己的故鄉(xiāng)，如果他們想留下來，我也會帶著他們加入你的勢力。”
……
紅土大陸西側(cè)的無風帶邊緣。
近四千名奴隸擠在三艘船上，種族混雜：有來自東海村落的人類漁民，有魚人島被擄走的魚人青年，有佐烏島失散的毛皮族，還有少數(shù)因反抗天龍人而被打斷肢體的巨人族。
每個人的身軀上都或多或少遮掩著“天翔龍之蹄”的烙印，那是奴隸身份的恥辱象征，也是他們逃離瑪麗喬亞后，始終揮之不去的陰影。
甲板上，海風裹挾著海水的咸腥，吹動著人們破舊的衣衫，卻吹不散空氣中彌漫的沉重——那些關(guān)于返鄉(xiāng)同胞的悲慘遭遇，早已通過口耳相傳，刻進了每個人的心里。
有人回到西海的村莊，卻發(fā)現(xiàn)家園早已被海軍以“窩藏逃奴”的罪名焚毀，親人要么戰(zhàn)死，要么流落他鄉(xiāng)；
有人剛踏上北海的土地，就被貪圖懸賞金的村民舉報，再次被海軍捕獲，下場比在瑪麗喬亞時更慘；
還有魚人同胞試圖返回魚人島，卻在途經(jīng)紅土大陸時，遭到世界政府直屬CP組織的攔截，無一生還。
這些消息像一塊巨石，壓在每個奴隸的心頭，讓“回家”這個曾經(jīng)支撐他們熬過酷刑與羞辱的念想，變得既遙遠又恐怖。
泰格踩著木質(zhì)甲板走來，魁梧的身軀在人群中如同鐵塔。
“泰格大哥……”一個年輕的魚人從人群中站起來，他的胸鰭上還留著被天龍人鞭子抽打的疤痕，邊緣結(jié)著暗紅色的血痂。
他叫卡魯，被販賣到瑪麗喬亞時才十四歲，如今三年過去，說起故鄉(xiāng)魚人島的珊瑚礁，聲音依舊帶著本能的向往，“您……您召集我們，是要出發(fā)了嗎？”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根針，刺破了甲板上的沉寂。
奴隸們紛紛抬起頭，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泰格，眼神復雜至極——有期盼，有恐懼，有迷茫，還有一絲不甘。
有人下意識地摸了摸后頸的烙印，指尖劃過粗糙的皮膚，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有人緊緊抱著懷里的孩子，嘴唇無聲地顫抖，似乎在做著艱難的掙扎；還有人靠在船舷上，眼神空洞地望著遠方的海平面，仿佛對未來失去了所有期待。
泰格停下腳步，目光緩緩掃過一張張飽經(jīng)風霜的臉龐。
他看到了那個叫莉娜的人類女人，她懷里抱著一個三歲左右的小女孩，孩子的眼睛因為長期被囚禁在黑暗中而有些畏光，此刻正緊緊閉著眼睛，小手死死抓著母親的衣角。
莉娜來自東海的橘子鎮(zhèn)，她的丈夫是個普通的漁民，當初為了保護她，被天龍人的護衛(wèi)打死，她之所以能撐到現(xiàn)在，就是想帶著女兒回到故鄉(xiāng)，看看丈夫的墳?zāi)埂?br/>他還看到了巨人族老者格倫，老人的左腿膝蓋以下空蕩蕩的，斷裂處纏著厚厚的麻布，那是反抗天龍人時被砍斷的。
格倫的故鄉(xiāng)在新世界的巨人村，他知道，自己這個模樣回去，不僅會被族人視為恥辱，還可能給村莊帶來滅頂之災(zāi)——海軍一直在追查所有逃奴的下落，巨人族的村落更是重點監(jiān)視對象。
“各位同胞。”泰格的聲音低沉而厚重，如同海浪拍打船板，穿透了人群的低語，“我知道，你們心里都裝著故鄉(xiāng)，裝著親人。”
他頓了頓，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目光落在莉娜懷里的孩子身上，語氣柔和了幾分，“這些年，我們在瑪麗喬亞受的苦，流的血，都是為了能重獲自由，回到自己的家。”
人群中響起低低的啜泣聲。莉娜低下頭，淚水滴落在孩子的頭發(fā)上，孩子似乎感受到了母親的悲傷，輕輕哼唧了一聲，卻依舊不敢睜開眼睛。
卡魯攥緊了拳頭，胸鰭上的傷疤因為用力而隱隱作痛，他想起了故鄉(xiāng)的妹妹，想起了離開時妹妹哭著喊“哥哥早點回來”的模樣，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密密麻麻地疼。
“但是——”泰格的語氣陡然一轉(zhuǎn)，變得嚴肅起來，“我們都清楚，回家的路，有多難。”
這句話像一塊巨石，再次砸在人們的心頭。甲板上的啜泣聲漸漸停了，所有人都抬起頭，看著泰格，眼神中充滿了復雜的情緒。
他們都知道，泰格說的是事實——那些返鄉(xiāng)的同胞，有的尸骨無存，有的再次淪為奴隸，真正能平安活下去的，寥寥無幾。
“西海的布拉村，三個月前被海軍焚毀，因為村里有人收留了我們的同胞；北海的霧島，上個月有七位兄弟上岸，第二天就被村民舉報，至今下落不明；還有魚人島方向，海軍的人一直在巡邏，凡是試圖靠近的逃奴，沒有一個能活著回來。”
泰格一字一句地說道，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敲在人們的心上，“這些事，你們都知道，我不需要再重復。”
格倫老者緩緩開口，聲音蒼老而沙啞：“泰格，你想說什么？我們都明白，回家就是送死，但……那畢竟是我們的根啊。”
“我知道。”泰格看向格倫，眼神中帶著共情，“根在哪里，心就在哪里。但我更知道，活著，才有希望。”
他深吸一口氣，抬高了聲音，“今天召集大家，不是要強迫你們跟我走，也不是要阻止你們回家。我只是想讓大家，再做一次選擇。”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連海風似乎都停了，只有海浪拍打船板的聲音，在空氣中回蕩。
“選擇？”卡魯皺起眉頭，疑惑地看著泰格，“泰格大哥，我們還有別的選擇嗎？”
“有。”泰格的目光掃過所有人，語氣堅定，“第一，如果你依舊想回家，想回到自己的故鄉(xiāng)，我泰格，拼了這條命，也會想辦法送你們回去。”
話音剛落，人群中就響起了一陣騷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