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江云杪便已經準備好了《離婚協議書》在樓下等著段屹驍了。
段屹驍是頂著重重的黑眼圈出現的，似乎這一晚并沒有睡好。
他一直在權衡現在離婚的好壞。
看到江云杪一副久等的架勢坐在樓下，他擰緊了眉頭。
站在樓梯口遲疑了許久，才緩緩走下樓。
江云杪聽到他下樓的動靜，立馬就將《離婚協議書》遞給了他，“你先看看，如果沒有問題的話就簽字吧。”
段屹驍沒想到她的效率這么高。
外面天色慘淡，狂風呼嘯，但他的臉色比天色更差，內心更是一片風起云涌。
“這么迫不及待？一晚上就擬好了？”他本能地不太想接，意味深長地凝睇著江云杪，試圖從她的表情里窺探出些許欲擒故縱的痕跡。
然而她目光里一片平靜，無波無瀾，仿佛她拿出來的只是一份尋常的文件，而非《離婚協議書》。
他不接，江云杪又往他面前伸了伸，“大概是想不到可以留戀的地方了。”
笑死，她早就已經準備好了。只不過現在才拿出來而已。
段屹驍心臟莫名一顫，面色僵了僵，目色沉沉地將《離婚協議書》接了過去，“我需要仔細看看。”
“當然可以。”江云杪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段屹驍是怕她算計他吧。
但他純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一來她不屑，二來也沒有必要。
她只是經歷了生死之后，忽然頓悟了。
她把漫長的青春困在了愛里，但這世間，本就是各自下雪，各人有各人的隱晦與皎潔。所以此后，她會把自己的感受置頂，她要瀟灑與自由。
就不在他的人生中打醬油了。
她實在看不上他那把破傘，不如獨自淋雨，然后迎接她的專屬彩虹。
段屹驍心情復雜地捏著那幾張紙，轉身離開了家。
周蔓華出來剛好看到他離開，扯著嗓子喊了一句：“你不吃早飯了？”
段屹驍頭也不回地回答：”不吃了。”他現在哪還有心情吃飯。
段屹驍一出門便找了專業的律師咨詢。
律師分析過這份《離婚協議書》之后表示，這是一份很有誠意的《離婚協議書》，上面提的條件都合情合理，而且考慮得很全面。
段屹驍：“……”所以江云杪這次是來真的？
其實有那么一瞬間，他是希望江云杪漫天要價的，至少這表明還有商討談判的余地。
但是江云杪竟然把《離婚協議書》做得滴水不漏？
段屹驍想了許久，給江云杪撥了通電話：“你不是很喜歡去花園餐廳吃飯嗎，我訂了位置，我們聊聊。”
江云杪拒絕了，“那是你喜歡的餐廳。有什么話你就回家說吧。”
是夜，段屹驍回來得有些晚。
但還是被江云杪等到了。
“你簽字了嗎？”
周蔓華不知道從哪里一瘸一拐地躥了出來，“簽什么字啊？《離婚協議書》嗎？”她激動地盯著段屹驍問道。
段屹驍低沉地“嗯”了一聲，其實他曾經也想過，真的到了這個環節，他該怎么勸說江云杪快點簽字。
卻沒想到，最后遲遲無法落筆簽字的人是他。
“哪兒呢？我看看。”周蔓華一雙眼睛跟紅外線似的落在段屹驍身上。
周蔓華拿過《離婚協議書》之后迫不及待地看了起來。
她看得很投入，但臉色卻越來越難看，“什么？你要分走一半的家產，憑什么！”周蔓華氣哼哼地將《離婚協議書》拍在了桌上，“你想得美！”
江云杪嘴角挽起一抹若有似無的諷笑，“就憑你現在享受的榮華富貴，是我拼盡了努力得來的，有我的一半心血。”
“你還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呢！要不是阿屹，你能成為屹江山的老總？要不是阿屹，你能過上現在這種衣食無憂的滋潤生活？你就是命好加不要臉纏上了阿屹，才換來了一個江總的名號，這些年被人捧得高了些，還真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要是沒有阿屹，你什么都不是！”周蔓華歇斯底里地罵著，聲音尖銳又刺耳。
如果不是她腿腳不方便，江云杪看她這副氣急敗壞的嘴臉，估計已經伸手扇過來了。
江云杪實在不想跟她這個老潑婦掰扯。
“啊，對對對！你兒子最厲害！那分我一半的財產又怎么樣？他動動手指頭就掙回來了。”
“你想得美！就算動動手指頭的事，憑什么便宜你！想離婚可以，你凈身出戶！”周蔓華一想到江云杪想分走一半財產，就覺得她像吸血鬼那么可惡，恨不得拆她的骨，抽她的筋。
“那我就不離了，霸占著段太太的位置，坐等著你兒子繼承段氏。讓你一輩子都娶不到白富美的高貴兒媳婦！”江云杪戳著她的痛點懟了一句。
“你！”周蔓華氣得表情都扭曲了，“你敢！你個心狠手辣、貪得無厭的女人！”
看她們兩個女人吵得不可開交，段屹驍頭疼得都要裂開了。
他一把拉起江云杪上樓，“你跟我上來！”
直到兩人進了書房，周蔓華還在樓下泄憤地喊著：“兒子，你好好教訓教訓她！”
段屹驍擰緊了眉頭關了門，才終于清凈了。
“云杪，你到底想怎么樣？就非要和我媽這么鬧，把家里吵得雞犬不寧嗎？”
江云杪迎著他指責的目光，緩緩地笑了笑，卻帶著幾分冷淡的涼薄，“那你趕緊簽字。簽完字我們馬上走程序，等我搬出去，就沒人跟你媽吵了。”
“為什么？就真這么想跟我離婚？你辛辛苦苦打拼出來的屹江山不要了？”段屹驍表現出一副痛苦的面具臉。
江云杪嘴角的戲謔加深了幾分，“你現在承認屹江山是我辛辛苦苦打拼出來的？剛才在樓下你媽說我坐享其成的時候，你嘴巴被502膠水黏住了？”
段屹驍：“……”他表情略微僵硬，抬手扯了扯自己領帶，又解開了襯衫的上門兩顆紐扣。
“不要了。屬于我的那些股份，你要的話我就按照市值賣給你，你不要的話，我就賣給別人。”江云杪一臉從容地說道。
人都不要了，一個小破公司她還留戀什么。
她要拿著屬于她的錢，去源源不斷地生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