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瑾修瞳孔猝然收緊，目光怔怔看著唐凝。
長這么大，第一次有人跟他說這些。
他以為陳斌跟她說了今天的事。
雙手捧著她的臉，拇指溫柔拭去臉上的淚痕，低頭，吻在她眼皮上。
那吻溫柔，且疼愛到極致。
“凝凝，你說的是真的？”
紀瑾修低聲問，垂著眼皮看著她，滿眼激動。
唐凝抱緊他，使勁點頭：“是真的，阿瑾，不管曾經的你經歷了什么，未來都有我陪著你。”
“我會一直一直陪在你身邊，除非你不需要我。”
紀瑾修心頭感到寬慰。
“你當然要一直陪在我身邊，小丫頭，別忘了你今天說的。”
唐凝眼神堅定，“自然不會，我從不隨便承諾。”
她吸了吸鼻子，沒有剛才那么強烈的悲傷，但還是心疼地厲害。
她沒想到張勁松說的是真的。
但她還是決定問清楚些。
“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今天都發生什么事了？”
“好，我都告訴你。”
紀瑾修拉她回到床上，將背靠著床頭，將唐凝摟在懷里。
“今天下午，紀永康拉著紀寒做親子鑒定，得知他不是親生兒子，兩人大吵一架……”
紀瑾修把這段時間，所有跟龐擎蒼，以及紀永康幾人有關的事，全都告訴唐凝。
“那日，我被刺殺，正是紀永康找龐擎蒼出手，他以為自己算計好一切，以為龐擎蒼不知道跟葉倩華有個兒子，想借龐擎蒼的手除掉我。”
“后面的事，你也就知道了。”
唐凝震驚無比。
原來紀寒是龐擎蒼的兒子！
葉倩華深愛龐擎蒼，當年卻慘遭棒打鴛鴦，以為龐擎蒼拋棄自己遠去，一氣之下才選擇跟紀永康聯姻。
后來葉倩華因為痛恨葉家，盡管當年葉家解決破產危機。
但過了沒幾年，隨著葉父身亡，葉家逐漸落敗。
期間，葉倩華看都不看一眼。
仔細算算。
那時候紀寒剛出生沒幾年。
“紀永康自己疑心病重，懷疑你不是親生兒子就算，難道就不能做個親子鑒定？”
唐凝想到他的行徑，氣得咬牙。
“他竟然還糊涂到殺你，為了得到紀氏，什么手段都用盡！到頭來他得到什么了？”
紀瑾修看她氣呼呼的樣子，心頭一暖。
從醫院回來的路上，他心情沉重，一直到現在，忽然間變輕許多。
他低下眼皮看她，薄唇寵溺勾起，“我的小瓦斯心疼我？”
唐凝從他懷里掙扎坐起來，臉色仍然氣憤。
“你是我的人，當然心疼了。”
“何況他們憑什么這么對你，即便你真不是他親生的，跟你說清楚就是，使出那么狠毒的手段，根本不是東西。”
唐凝氣得臉紅心跳快，情緒一激動，人都沒了往日的沉靜。
只要想起紀瑾修差點被刺死，還是被自己親生父親找人刺殺，她就心疼得要命。
在外人看來，冷傲又冷血的紀瑾修，竟然是個爹不疼娘不愛的孩子。
他其實比誰都更需要愛。
這么多年，真不敢想他在那種被嚴格鍛煉，從不被關心的環境里，到底怎么熬過來的。
“他和葉倩華已經自食惡果，至于紀寒，他的身份我會很快解決好。”
紀瑾修輕笑了下，反而安慰起唐凝。
唐凝感覺他氣息緩和不少，揪著的心緩緩放松下來。
但她還是不太放心。
“紀寒的事要是被爺爺知道，怕不怕……”
她遲疑問，剩下的話沒說完，紀瑾修也明白他想說什么。
“不用擔心，下午的時候我已經跟爺爺坦白，他老人家雖然生氣，但好歹身體沒氣出毛病。”
唐凝眸子倏然一亮，“爺爺都知道了？”
敢情她是最后知道的那個。
她皺眉，往紀瑾修胸口錘了下，力氣小得跟撓癢似的。
唐凝嗔怪道：“要不是我問你，你還打算瞞著我到什么時候？”
紀瑾修任由她打，雙眼直勾勾望著她，晦暗漆黑且溫柔。
“洗完澡就準備跟你坦白，一開始，我以為連你也不想留在我身邊，不會愛我。”
男人的那點自尊心作祟。
他怕唐凝知道后，會嫌棄他有一個這么破碎的家庭。
好不容易得到的婚姻，走到今日，他發現越來越想抓牢。
唐凝鼻子一酸，眼圈瞬間又紅透。
“你個傻子，愛一個人如果挑剔身世，挑剔經歷，那還算愛嗎？如果我是這樣的人，我也壓根不值得被你愛。”
“這樣的我，根本不配跟你在一起。”
唐凝眸色認真，一字一句道：“紀瑾修，我們是夫妻，這輩子，生死與共，不分彼此。”
紀瑾修胸口一顫。
她如驕陽，照得他心里暖烘烘的，驅散他心底深處的寒涼。
一如十年前，她為那小胖子仗義出頭，小小的身板充滿能量。
這讓從未得到半分愛意的他，竟然羨慕了。
他想，如果，有朝一日他能被人這么護著……
“這輩子，生死與共，不分彼此。”
紀瑾修深深凝視唐凝，眼底神色克制卻不減激動。
唐凝重新躺下，趴在他胸口，把他抱得緊緊的。
哪怕什么都不說，他們卻感覺彼此的心，走得越來越近。
這一夜，兩人緊緊抱著入睡，悄然在對方心底扎根。
扎得深深的。
唐凝想起十年前，那個救她的人。
她甚至不止一次覺得，紀瑾修跟那人很像，很像……
她想，不管那個人是不是錢昊軒，還是另有他人，她很清楚自己如今深愛的，只有紀瑾修。
接下來幾日，紀瑾修以最快的速度整頓紀氏。
唐凝成為紀氏最大股東。
短短幾天時間，紀氏股東內部大洗牌。
紀氏股市接連上漲，漲破之前的恒生指數，再次令整個商圈震驚。
紀寒失蹤好幾天，手機關機，人也不知去了哪里。
唐凝覺得他這次失蹤太過不尋常，認為他不會甘心就這么離開，暗中派人尋找。
她聯系錢昊軒詢問，對方表示并不知道紀寒的下落。
直到這天，錢昊軒忽然打電話來，說有紀寒的消息，約她出去見面。
這種小伎倆對唐凝來說，已經屬于小兒科。
她帶著保鏢過去，錢昊軒卻表情古怪，看樣子像是有點心虛，甚至朝著某個方向看了好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