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發出了一聲輕笑。
“既然你這么認為,那我們之間,確實沒什么好談的了。”
我站起身,目光掃過他因憤怒而扭曲的臉。
“說正事吧。”
“你把李寡婦藏哪了?”
“現在放了她,或許我還能在你死后,發發善心,給你念一段往生咒。”
“哈哈……哈哈哈哈!”
白樊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狂笑起來,笑聲凄厲而尖銳。
“往生咒?你以為我白樊稀罕你的施舍嗎?”
他面目猙獰,終于亮出了自己的底牌。
“我抓那個女人,就是為了讓你把那只地龜交出來!”
“拿龜換人!”
“否則,我死,她也得死!”
他臉上掛著一種扭曲的、自以為掌控全局的快意。
我看著他,輕輕搖了搖頭。
“無可救藥。”
“都到這種時候了,還在跟我談條件。”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現在……還有能力殺人?”
話音落下的瞬間,白樊臉上的笑容驟然凝固。
他瞳孔一縮,死死地盯著我:“你……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能聽懂的意思。”
我語氣平淡,卻像是在宣判他的死刑。
“你殺不了李寡婦。”
“就算你現在恨不得立刻捏死她,你也做不到。”
“好了,該說的都說完了,該知道的,我也都知道了。”
我不再看他,仿佛他已經是個死人。
“李寡婦,我自己會找。”
“至于你,就在這里,慢慢等死吧。”
說完,我轉過身,徑直向門口走去。
“站住!你給我站住!”
身后,白樊發出一聲怒吼,雙手狠狠捶在桌子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我是玄門的人!屠家三公子的親信!”
“我若死了,玄門不會放過你!三公子更不會放過你!”
“你讓我死,就是在打玄門的臉,就是在跟整個玄門作對!”
“到時候,你一定會付出百倍,千倍的代價!”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色厲內荏的威脅。
我腳步一頓,緩緩回過頭,看向他。
“哦?”
我輕描淡寫地吐出一個字。
“玄門的人,是嗎?”
“那我等著他們。”
“我正愁找不到他們的人。”
“既然弄死你能讓他們主動來找我,那我倒是省了不少事。”
說完,我沖他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沒有半分溫度。
然后,我轉身,邁步而出。
身后,傳來“噗”的一聲悶響。
那是血肉被強行撕裂,鮮血噴涌而出的聲音。
他強行壓制的反噬,終于徹底爆發了。
“你……給我……站住……”
他虛弱而絕望的喊聲傳來。
我沒有理會。
一步,一步,走得從容不迫。
“嘭!”
一聲重物墜地的悶響,屋子里徹底沒了動靜。
其實,從我踏入這間屋子的第一秒起,我就知道李寡婦不在這里。
人的“氣”,是獨一無二的。
尤其是在我踏入煉氣化神之后,對這種氣息的感知,更是敏銳到了極致。
我見過李寡婦,甚至在她家住過,她的氣息我早已熟悉。
這屋里,沒有她的味道。
白樊,從一開始就在虛張聲勢。
我剛走出院門,吳胖子和付田華就焦急地迎了上來。
看樣子,他們一直守在不遠處。
“盛先生,怎么樣了?您……”付田華的臉上寫滿了擔憂。
我點了點頭。
“見到了。”
“不過,他現在應該已經死了。”
“死了?”
付田華的表情瞬間變得復雜,有釋然,也有幾分說不清的遺憾。
我對他說:“付老,你和他家的淵源,我已經弄清楚了。”
我將白樊那番話簡略地復述了一遍。
付田華聽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他恍然大悟,眼中的憋屈與憤怒漸漸散去。
“這么說來,我給他養兒子,也算是冥冥之中,還了他們白家的一份恩情。”
“還好……還好我們沒讓付晨輝死,否則,這份因果就真的還不清了。”
他感慨著,隨即又是一陣自責。
“可惜,是我沒教育好那孩子,讓他心性變得如此暴戾,這是我的過錯……”
“不。”
我打斷了他。
“付老,這不是你的錯。”
“這是他們白家的命數。”
“所謂富不過三代,說的不僅僅是財富,更是氣運。你爺爺救了他爺爺,這是天大的機緣,讓他白家得以延續血脈。”
“可這份氣運,也只能保他們三代平安。”
“白樊不走正道,學了邪術,做了不該做的事,強求不屬于自己的東西,天命自然要收回。”
“這,就是他們白家的劫數,是天命。”
付田華聽得連連點頭,眼神徹底清明了。
“多謝盛先生點撥,我明白了!”
他對著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擺了擺手:“分內之事。”
“你們處理一下尸體,然后先回去等我。”
“我還要去找個人。”
“找誰?”吳胖子立刻問道。
我的目光投向了龍貓寨的后山深處。
“李寡婦。”
“白樊用藏身術把她藏起來了,必須盡快找到。”
付田華連忙道:“盛先生,需要幫忙嗎?我在祥寧鎮還有些人脈,可以立刻調集人手,甚至從市區調直升機過來搜山!”
“不必。”
我搖了搖頭,聲音不容置喙。
“我自己去,很快。”
說完,我給吳胖子遞了個眼色。
下一秒,我們兩人的身影化作兩道殘影,瞬間消失在原地,朝著后山的方向疾馳而去。
我們一頭扎進了龍貓寨的后山。
山路崎嶇,林間光線昏暗,吳胖子跟在我身后,喘得像個破舊的風箱。
他終于忍不住,壓低聲音問我:“盛先生,李寡婦她……她真出事了?”
我腳步不停,聲音平淡:“嗯,人沒死,但魂被勾了。”
“現在得盡快找到她的肉身,不然時間一長,陽氣散盡,就算找回來,也只是個活死人。”
“魂……魂被勾了?”吳胖子的胖臉瞬間沒了血色,“這這這……被小鬼抓走了?”
我瞥了他一眼,這胖子對玄門之事的理解,還停留在鄉野怪談的層面。
“你可以這么理解。”
我耐心解釋了一句:“用你們能懂的話說,就是深度夢游。當一個人精神極度疲憊或受到強烈刺激,三魂不穩,七魄動蕩,就會給那些陰祟之物趁虛而入的機會,操控其肉身。”
吳胖子聽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識地追問:“那這不就跟科學上說的,神經系統紊亂導致的夢游癥很像?”
“科學?”
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沒再解釋。
“科學研究的是果,而我們看到的,是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