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一寧曖昧的提醒,不過是他不知道真相。其實,她和江明沒有任何實質性關系。更別提,昨晚她剛撂下“不想見他”“討厭他”這樣的狠話。
蘇珊耷拉著腦袋,剛準備離開,就接到了閨蜜電話。肖蕊擔心了她一天,比賽還沒結束,便早早地便來體育館等著接她回家。
蘇珊二話不說,直接上車,想著今日離開這里,未來除了簡單地補錄后采,便與這個泳池再無關系。想到這里,蘇珊竟沒覺得輕松,反而萌生了失落感。尤其當車駛出體育館東南門時,看著路旁那棵大樹,江明舉著傘、伸出手,亦或是淋著雨、抓住她手腕等種種模樣,竟揮之不去。
微不可聞的一聲嘆息,蘇珊對自己的心,繳械投降。
她必須承認,不管是出于心動還是愧疚,江明已經游進了她心里。
“蕊,去明月灣,走東大街,我先去趟云帆粥鋪和藥店。”
“你要去我家???宵夜為何要喝粥?去藥店干嘛,不舒服?”
肖蕊一連三問。一直以來,她都覺得自己很懂蘇珊,可近來,倍覺迷惑。
比如,蘇珊以前常在肖蕊家過夜,可自從發現肖蕊的親哥肖睿,對她有不同尋常的感情后,便再沒去過。又如,蘇珊雖不挑食,但更偏愛肉食,以往熬夜的宵夜,像粥這種清淡的東西,得排十名開外。
“我......想去看看江明。”
蘇珊說罷,抬手捂住肖蕊正要尖叫的嘴。
“我就想問問......這幾天你在忙啥?忙著談戀愛?”
肖蕊的聲音,從蘇珊的指縫間溢出,悶悶的,帶著好笑的委屈。
“別叫,我匯報?!?p>“嗯?!?p>肖蕊眼睛直視前方,認真看路,順從地點點頭,蘇珊這才饒了她的嘴。
接著,蘇珊從自己被林汀源騙到泳池試探,險些再次溺水,江明救了她并帶去他在明月灣的家講起,一直到昨晚撞見蘇娜與林汀源偷情,發現江明跟顧依琳相熟,再到后來自己情緒失控,與江明發生沖突,以及江明今天發燒、影響狀態、輸了比賽等,盡數回溯。
除了下車買東西的短暫停頓,蘇珊一直在講回憶,肖蕊言而有信,全程沒插嘴,但眼中情緒,隨著故事走向,風云變幻。
待蘇珊講完時,肖蕊的車,已停到明月灣小區,江明家樓下地庫。
肖蕊家在“明月灣”有套獨棟別墅,否則,蘇珊會像上次燕來一樣,連小區門都進不了。
得知江明在這里有個大平層,肖蕊很感慨,盯著蘇珊的眼神,也更曖昧。
“帥氣多金,還有特長,雖高冷了些,可你活潑啊,互補。珊寶,江明沒準兒真是你的Mr. right!我那個悶騷的哥哥徹底沒戲咯!”
“沒想那么多,我只是......”
“懂,你想說擔心、愧疚嘛!拜托,年輕人,想見就見,沒什么大不了,別給自己找理由!拿出你跑新聞的勇氣來!去吧,我家位置你熟,完事兒來找我。若完不了事兒,就在他那里......也行。以他的顏值身材和能力......應該不虧!不過,注意安全。”肖蕊挑眉,眼中滿是戲謔的曖昧。
“想什么呢,他是個病人。”
“哦,就是等身體好了,就行唄?”
“別鬧!”
......
因為常跑新聞,蘇珊擅長記路線,所有地方只要去過一次,便能準確記住路徑、門牌號等要素,當然,游泳館內除外,靠近水的地方,她的能力狀態都容易不穩定。
告別了肖蕊,蘇珊拎著打包好的粥和藥,很快來到江明口家門。
可惜,按了幾聲門鈴,都無人應答。蘇珊心下一慌,難道江明病情加重,暈在家中了?
看著密碼鎖,蘇珊眉頭緊蹙,心一橫,按下更衣室密碼做嘗試。
鎖芯旋轉的聲音,門開了。
沒想到,150811,不僅是更衣室密碼,也是家門密碼,他倒是......專一。
穿過玄關和門廊,蘇珊看到了坐在客廳落地窗前的江明,還有身旁醒著的半瓶紅酒。
他穿著居家休閑服,坐在地毯上,側靠著窗戶,長腿一彎一伸,閑適慵懶。塞著耳機,微微仰頭看向明月,眼神迷離,棱角分明的下頜線勾勒出完美臉龐,靜靜安坐,便是一幅月下美男的名畫。比起平常,少些凌厲,多了幾分柔和的病嬌感,讓人忍不住想輕輕擁住他。
“江明,你還好嗎?我敲門沒人應,怕你出事,就試了試密碼......”蘇珊輕輕走到江明身邊,探頭看去。
蘇珊的解釋,江明一句沒聽清,只看見她的嘴一張一合,眼中有歉意,更有擔心。
“低燒也能出幻覺?幻覺里,竟然不是她,而是你?!苯髦惫垂吹乜粗K珊,喃喃道。
聽著江明的自言自語,蘇珊以為他燒糊涂了。急忙放下手中東西,蹲到江明身旁,伸手摸向他額頭,又對比了自己額頭,果然燙人。
冰涼柔軟的真實肌膚觸感,令江明回神。他緩緩摘下耳機,反復確認了幾眼,才輕輕張嘴。因著體溫升高而更加紅潤的嘴唇,更加性感。
“真的是你!闖更衣室不夠,改闖家門了?不是討厭我,再也不想見我嗎?”
聲音很啞、很輕,但依舊毒舌,哪壺不開提哪壺,精準拿捏蘇珊痛點。
昨晚的事情,還沒理清,自己的心,也沒完全搞明白,蘇珊無從解釋,但她至少有道歉的勇氣。
“對不起。害你生病,還輸了比賽?!?p>聞言,江明一愣,隨即明白了蘇珊的話,心窩里酸酸甜甜的,滋味復雜。很快,他自嘲一笑,輕啟薄唇。
“你不需要道歉。生病,是我抵抗力的問題。比賽輸了,是我游得不夠快?!?p>言下之意,沒有一樣跟蘇珊有關。江明話不多,可要么真狠,要么真暖。
“可是你的手......”蘇珊指向江明手腕上的殘留齒印,輕咬下唇,一臉內疚。
“放心,不用打狂犬疫苗?!?p>“你......”蘇珊挑眉,剛想回懟,氣勢卻一秒收回,話到嘴邊卻變了。
“你是病人,你說什么都對!”
沒有氣勢的蘇珊,不是真正的蘇珊,江明并非不習慣,而是不舍得。他低下頭,輕晃著醒酒器,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