拘留室的門被推開，李杰被面前直挺挺坐在水泥臺上，空洞的雙眼死死盯住他的陸星嚇得一激靈。
“陸星！你要干嘛？”
陸星雙眼一動不動，神色慌亂地開口道：“這……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什么都看不到了？你們是什么人？要做什么？我沒錢！你們快放了我！”
李杰眸子一縮。
看來這家伙確實瞎了。
“陸星，這里是警局。我是刑警隊長李杰。目前你涉嫌一起強奸案。之前因為你拘捕還襲警，所以我們警員被迫使用了噴霧。現在我帶咱們第一人民醫院的眼科專家孫主任來給你看眼睛。現在你需要做的就是配合。”
陸星這才知道自己是被安了個什么樣的罪名。
怪不得大偉支支吾吾，那個童夢瑤還說“變態”“色狼”。
不過剛才說到“拘捕”問題的時候，陸星覺得剛才李杰的反應很有問題。
有了現在破妄和洞微的加持，他很清晰地回憶起當時被忽略的細節。
童夢瑤對他按下噴霧之前的那一瞬，他清楚看到了噴霧瓶上寫著“殺蟲劑”。
不過憑自己的記憶作為證據還是太蒼白。
他馬上變得很慌亂，想要解釋，“我……我沒做壞事，你們不能冤枉我！”
李杰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放心吧，現在你只是嫌疑人，等我們對你審訊的時候，你可以辯解。不過你得先配合孫主任做個醫學證明。”
“好好好！我配合！你們不要冤枉我就行！”陸星依舊滿臉慌亂的表情，用力點頭。
孫主任打開醫療箱時手有些抖。
當冰涼的檢眼鏡貼上陸星眼皮時，李杰的聲音像毒蛇吐信般鉆進耳朵：“陸星你仔細回憶，當時童警官是不是舉著警用噴霧罐？銀色罐身，藍色標識。”
對于李杰的誘導，陸星裝作沒聽到。
他啞著嗓子哀求：“醫生，我眼睛像被烙鐵燙，這輩子是不是完了？”
孫主任現在雖然不知道細節，但從李杰剛才的誘導，他隱隱覺得這里面肯定有事兒。
檢眼鏡滑過陸星嚴重灼傷的角膜，他仔仔細細地進行檢查。
最終，他確認這不是辣椒素的刺激能夠造成的傷害。
因為陸星的眼角膜已經徹底失去彈性，換句話說，功能性喪失。
辣椒素絕對不可能產生這么大的破壞力。
在陸星的瞳術窺探之下，孫主任的愧疚值不斷升高。
陸星也沒客氣，趕緊趁著跟孫主任距離近的時候，想要溢出的極端情緒吸收掉，可卻發現幾乎沒什么幫助，而且那味道有點讓他感覺反胃，差點吐出來。
估計是心不誠，愧疚也就是鱷魚的眼淚。
最終，孫主任嘆了口氣，道：“典型Ⅲ級過敏反應！”
他猛地合上醫療箱，橡膠手套砸在托盤上發出脆響。
“辣椒素導致患者角膜上皮大面積脫落，這是本身體質導致的不幸。”
他轉身時白大褂下擺在顫抖。
李杰的狂喜幾乎沖出喉嚨，“好！孫主任，我帶您過去簽一下手續。”
“嘭”
拘留室鐵門被重重關上。
陸星靠在墻角，想著對策。
既然栽贓我強奸婦女，肯定不會只是花錢雇一個女人演戲。
他們還有什么“證據”呢？
以現在的偵訊手段，這種案子應該都會以DNA作為最直接，最有效的證據。
難道陳凱派人……
還沒等他把事情捋順，鐵門再次打開。
這次進來的是童夢瑤，她身后跟著兩名男警。
她已經知道陸星現在失明的事實。
當她看到兩眼空洞的陸星正盯著自己，她心底當即涌出強烈的愧疚。
“陸……陸星，我們帶你去審訊室。你把自己的犯罪事實都老老實實交代出來。”
原本童夢瑤是想要主動跟上級坦白的，但李杰告訴她，如果這件事情被捅出去，不但她做不了警察，就連整個警隊都會受到牽連。
從小就生長在一個講義氣的家庭當中，她頓時陷入了兩難。
此刻，她特別希望陸星就是個不折不扣的變態色魔，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讓她減少幾分愧疚。
而陸星雖然沒有開啟破妄和洞微，基礎的瞳術已經讓他看清了童夢瑤的復雜的表情，也把她的心理活動差不多猜了個明白。
有點意思，剛才那個老孫頭愧疚歸愧疚，最終還是沒了底線。
所以那老東西的愧疚情緒也沒個毛線用。
不知道這個用殺蟲劑把我弄瞎的小妞到底心誠不誠。
陸星如同盲人一樣抬起了被拷住的雙手。
“你就是那個我把弄瞎的人吧？你能不能過來扶我一下，算是給我點補償？”
說話間，他站起身子，但馬上就好像失去平衡一樣，身子朝一邊倒去。
童夢瑤見狀，一個箭步沖上去，雙臂將陸星抱住。
“小心點！”
陸星頓時感到童夢瑤全身都散發著一種誘人的氣息。
他順勢把腦袋靠在童夢瑤肩膀上，嘴唇幾乎貼上童夢瑤雪白嫩滑的天鵝頸。
那種誘人的氣息在這里很濃郁，陸星敏銳感知到她靈魂深處翻涌的琥珀色光流，那是比孫主任虛偽愧疚純粹百倍的情緒結晶。
他本能運轉《幻滅瞳術》，發出無聲的魂力漩渦，從口鼻貪婪地吸食著這甜美的大餐。
“對……對不起……”童夢瑤帶著哭腔的震顫順著相貼的鎖骨傳來。
陸星鼻尖擦過她警服領口，淡雅的香水味里混進咸澀水汽。
她居然在哭？
陸星心中為之一振。
太好了呀！
這樣的話，她的情緒價值就很高了。
陸星感覺自己汲取的魂力突然加倍洶涌，而且又香又甜，暖流沖得他脊椎發麻，甚至快感十足。
就在他沉迷時，童夢瑤突然嬌軀一顫。
陸星無意識將唇瓣貼在跳動的頸動脈上，滾燙的吐息烙進童夢瑤嬌嫩的皮膚中。
“別……”
童夢瑤帶著顫音，吐出一個字來。
她繃緊的后頸線條在瞳術視野里化作金紅焰火，愧疚的情緒似乎在轉化。
那一刻陸星突然聽見震耳欲聾的心跳。
“你心跳好快。”他啞聲說，犬齒不經意擦過童夢瑤敏感的耳垂。
那兩名跟著來的男警已經都傻了。
他們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嘴巴大張。
這可是全市公認的警花啊。
平時英姿颯爽，霸氣十足，哪個不開眼的男生想要靠近一些，都沒什么好下場。
可現在……居然……
我的天啊！
我是誰？
我在哪？
我是不是在做夢？
從迷離中緩過神的童夢瑤此時整個人都麻了。
這家伙是在……吃我豆腐嗎？
可是……為什么剛才那濃濃的愧疚感現在好像消失了很多，心情舒暢了很多，全身也都特別舒服。
甚至……還有點不舍得讓這種感覺消失。
不過現在還有人在呢！
這家伙就不能等沒人的時候……
哎呀，我都想了些什么呀？
她俏臉登時紅透，似乎快要滴血。
就在這時，從門外傳來聲音，“瑤瑤，怎么這么長時間？”
李杰剛進門就看到眼前的場景，當即便氣得全身發抖。
“混蛋！快放開瑤瑤！”
他咆哮著飛起一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