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陣陣，怒濤洶涌。

    在樂亭縣歇息了一晚。

    隔日，常威命令屯住在樂亭的六萬王府親軍登上戰艦和商船，前往菊花島。

    海面上，十二艘戰艦分作兩隊。

    每隊六艘戰艦，將運輸王府士兵的商船護佑在中間。

    一日有余，船隊抵達了菊花島。

    “將軍。”

    菊花島東側碼頭，楊震向常威行了一禮。

    為了避免這次行動被發現，他們沒有在菊花島西側碼頭登陸。

    畢竟從寧錦都司能隱隱看見菊花島。

    而東側的碼頭則完全被遮蔽。

    同時，船隊行駛的時候也刻意選擇了深海，隱藏蹤跡。

    常威面帶笑容，回了一禮，“楊將軍，大戰在即，你們寧錦軍復仇的時候到了。”

    其實他和楊震之間沒有上下級關系。

    嚴格來說，寧錦軍和王府親軍是兩只不同的軍隊，不過俱都在燕王麾下而已。

    當前，王府親軍只是協助寧錦軍訓練。

    待寧錦軍能獨當一面，他們便各司其職。

    不過這次寧錦之戰，寧錦軍倒是要聽他的。

    “將士們早就期盼這天了，常將軍，這次盡管把最難的仗交給我們，即便是死，我們也要出這口憋了十幾年的惡氣。”楊震望向寧錦都司方向，眼底似乎有復仇的火焰燃燒。

    常威點點頭，這次戰事楊震立下死志，他是清楚的。

    主將如此，寧錦軍便可堪大用。

    接著，他的目光越過楊震，望向其身后三個寧錦軍將領。

    這三人俱都是楊震挑選出來的都尉。

    此刻，他們的神情和楊震一樣堅毅。

    常威見狀，越發安心。

    寒暄了一陣，常威同楊震去了寧錦軍大營。

    接下來，他會在這里等待消息，同時和楊震仔細討論下一步的行動。

    燕關。

    常威離去之后，這里的戰事不但沒有緩和下來，反而越發激烈。

    夜襲伎倆的失敗讓北狄軍隊決定采取最血腥，也最有效的戰爭方式，人命換人命。

    試圖憑借自己龐大的人數來消耗掉燕關的士兵。

    “安達！”

    燕關城頭。

    剛剛擊退北狄士兵的沖鋒之后，又一場沖鋒緊接著到來。

    北狄士兵來到城墻下，撿起前面士兵丟下的云梯繼續進攻。

    同時混在士兵中間的弓箭手趁機向城頭發射箭矢。

    墨羽注視著戰場，鎮定自若。

    城墻上的將領也十分冷靜，這種模式的進攻一再重復，他們俱都摸透了。

    “醫官，救人！”

    城墻上除了密集的槍聲和炮聲外，不時響起將領呼叫醫官的聲音。

    這些士兵基本都是被弓箭所傷。

    墨羽追隨聲音望過去，只見一個士兵緊咬牙關，他的胳膊被箭矢射中。

    除了這個士兵，醫官不時將其他受傷的士兵抬下去。

    一副擔架經過他身邊時，有個士兵脖子中了箭，正在汩汩流血。

    “這么頻繁的進攻，燕關若只有三萬人，就真的撐不住了。”墨羽心疼士兵的同時，脊背冒起一陣寒意。

    北狄白天也進攻，晚上也進攻，不容他們一時安歇。

    辛虧常威給了他六萬人，如此在城頭布 在城頭布置兩萬人，他也能讓士兵四個時辰輪換一次，不至于太累。

    而三萬人，輪換都不夠，到時候士兵沒有被打死，到時候會被累死。

    想到這，他繼續望向燕關。

    和上次的沖鋒一樣，這次的沖鋒在遭遇火炮，臼炮和線膛槍的猛烈攻擊下，不到一個時辰，迅速潰敗。

    再次留下一地尸體。

    當將領把這次防御，傷亡三百余人的戰報告訴他。

    下一場沖鋒又開始了。

    這樣的反復拉鋸持續了半個月。

    墨羽估計了北狄這半個月傷亡之后，令人將戰報送往菊花島。

    在他看來，拿下寧城的時機到了。

    與此同時，北狄大營。

    和墨羽的淡定相比，古爾圖已經十天沒有吃好睡好了。

    定下了強攻燕關的計策之后，他便下令猛攻燕關。

    剛開始的時候，面對每天巨大的傷亡，他還能咬牙堅持。

    但越往后，每當聽到傷亡數字，他的心便是狠狠一揪。

    現在，他甚至害怕麾下將領給他匯報傷亡。

    近來幾天，他甚至懷疑自己的決策是不是錯了。

    但是除了如此，他又有什么辦法？

    除了古爾圖，科爾沁，骨勒和兀彥數日來同樣情緒低落，且越來越寡言少語。

    他們白天打，夜里打，只有黎明的時候會暫時休息，用以打掃戰場，收尸。

    每次見到自己麾下士兵的尸體，他們都會從腳底升起一股涼氣。

    傷亡太慘重，而收獲甚小。

    不遠處的燕關仿佛深淵巨獸一般吞噬他們將士的生命。

    而他們的進攻則不能撼動其分毫。

    “大行在，可汗的命令到了。”

    營帳中，四人相對而坐，氣氛肅穆而死寂的時候，一個騎兵進入營帳。

    “怎么說？”古爾圖站了起來。

    半個月了，他每天都會讓人把情報送回錦州。

    對他采取的強攻之法，可汗穆勒洪真沒有反對。

    “可汗說燕關現在定然已經是強弩之末，不過在苦苦支撐，不能因巨大傷亡而減緩攻勢，望大行在不要忘了敢死二字。”騎兵說道。

    古爾圖聞言，緩緩點頭，心中再次升起信心。

    很顯然，可汗穆勒洪真堅信燕州遭受瘟疫重創。

    燕關無論是士兵還是彈藥定然匱乏，堅持不了太久。

    已經犧牲了半數將士，他們不能半途而廢。

    否則之前的士兵就白死了。

    科爾沁，骨勒，兀彥望向古爾圖，同時點了點頭。

    他們賭徒一般，他們越是輸，越不想停止這場賭博。

    總期待能夠在最后一刻翻盤。

    接下來的兩日，他們再次發起了頻繁的進攻。

    而常威的命令也抵達了燕關。

    “繼續堅守六日，六日內寧城可得，屆時，爾可向北進攻，與本將南北夾擊。”墨羽讀了常威的軍令，嘴角泛起一絲笑容。

    熬了半個月，寧錦的關鍵之戰終于要開始了。

    菊花島。

    王府親軍和寧錦軍都在籌備戰事。

    在將領的命令下，士兵開始檢查身上的彈藥，又將線膛槍擦的锃亮。

    最后，他們將自己身上的干糧袋裝的滿滿的。

    接下來，他們將夜襲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