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屬與體制干部打過交道的人都知道，最難打交道的就是這些人。
說話只說一分，讓你揣摩九分。
規矩還賊多，還不點破，你當他說的是真心話，他卻把你看成猴把戲。
李枚其實很不喜歡與這樣的群體打交道。
眼前卻是沒有辦法。
再瞧瞧潘蓉，應該沒少被這樣占過便宜，身體的反應半推半就。
反正知道，赫局不可能當著趙科長和李科長做出更出格的事。
這不，趙科長和李科長如李枚一樣，裝作不知情，實際上，偷看了好些次。
估計也想著有這樣的機會吧……
一餐飯下來，五人喝了五瓶白酒。
后面李枚又陸續加了四個菜。
真挺能整的。
就潘蓉喝的少點，其他四人都快接近一斤了。
赫局還面不改色，只是后面爪子都沒有離開過潘蓉腰下。
走的時候，李枚和潘蓉送三人出門。
赫局饒有意味說道：
“小李啊，今天這酒，真把我喝高了，但喝的挺舒服，現在想來，周總讓你來接待，不是沒有原因啊，好好干，將來肯定會有出息的。”
李枚趕緊回應：
“肯定會好好干的，以后還要麻煩赫局多照顧。”
赫局看向了潘蓉：
“小潘，你也是，我很看好你，好好表現，咱們都是老熟人了，別的就不多說了，回頭要是有事，打我電話。”
聽聽，話里真就是山路十八彎。
比如：什么叫好好表現？
打你電話干什么？
赫局三人走了，有司機在車上等著，送走了三尊爺。
李枚松了一口氣，看向潘蓉，眼神怪味。
潘蓉有些難為情，強作鎮定問道：
“怎么了？”
“潘姐，你真挺厲害的，居然沒吐。”
潘蓉氣不過道：
“還不是你讓我坐他旁邊嗎？我倒是想吐，我敢嗎？”
“有道理。潘姐，周總干什么去了？還在你辦公室待著嗎？怎么放心讓我招待赫局？這可不正常，來之前，她還怕我出丑，到這后，卻玩失蹤。潘姐，咱們都是打工人，你能不能交個心，老實說一句，包廂內是不是有攝像頭？”
頓了頓，李枚補充了一句：
“我這人，敵友很分明，潘姐要是不愿意跟我交心，那我也不會把潘姐當朋友，要是潘姐認可我，只要潘姐不做對不起我的事，我絕對也不會做對不起潘姐的事。”
潘蓉不由得深深看著李枚，反問道：
“你問這些干什么？有意義嗎？”
“確實沒什么意義，但我還是想知道游戲規則。以后我難免還會來，總得知道該說什么，不該說什么吧。”
潘蓉猶豫了一會兒，回頭看了一眼，小聲道：
“就和你想的那樣。”
好嘛，真有隱密的攝像頭。
難怪周心怡沒來。
估計全程都在看著，要是節奏不對，她肯定會出現的。
李枚理了一下整個過程，頭有些麻了。
好像自己說過：這娘們不像個好人……
想必周心怡聽到了。
就在這時候，周心怡拿著包包走出來了。
那氣質，還是像女王一樣。
看到李枚后，臉色仿佛一下子就冷了。
李枚心有感觸，當即主動說道：
“吶吶，那一萬塊錢，我可不會退的。”
咳咳，心心念念的是那一萬塊錢嗎？
好像擺明了，就算我說了你壞話，但我今天的任務完成了，想要回一萬塊，沒門。
潘蓉聽得滿腦袋迷糊。
而周心怡根本沒有搭理李枚，直接朝院門走去。
李枚冤枉一般跟在了后面。
到了車邊，周心怡上了車。
李枚厚著臉皮，跟著進了車后排，體貼道：
“我來叫代駕。周總辛苦了，周總休息吧。”
周心怡看向李枚，冷聲問道：
“你說的那故事是真的？”
李枚心知周心怡問的是周以純跳河的事。
當即否認：“哪能啊，這不是要立個人設嘛，所以選了一個最狗血的故事來渲染一下，看上去效果還不錯。”
“我怎么聽上去像真的？”
“當像要說的像真的一樣，對了，周總怎么知道的，潘經理向你匯報的嗎？”李枚明知故問。
周心怡冷冷看著李枚，問了一句：
“要我向你匯報嗎？”
好吧，沒毛病，周心怡是老板。
李枚果斷換了個話題：
“周總還沒吃飯吧……”
周心怡打斷：“不用你操心，代駕叫好了沒有，還要多久到？”
李枚看了一眼手機，回應道：
“9分鐘。”
接著說道：
“周總，謝謝你給我機會，但今天這一場下來，我覺得我沒有能力吃這碗飯，你另請高明吧，等會代駕到了，我把周總送回家，今天的任務就算完成了，明天我就不來上班了，還是要謝謝周總的賞識，嗯，以后有緣再見。”
周心怡：……
好家伙，干了一天，提辭職！
真果斷啊，兩萬一個月的工資都不要了。
周心怡忍不住想：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要是沒有剛才那場飯局，周心怡真會賞李枚一個痛快。
可恰恰也是剛才那場飯局，她全程幕后觀看，震驚李枚的應酬能力和應變能力。
就像赫局說的一樣，滴水不漏，都懷疑李枚父輩是不是有在體制內做高官的人。
李枚真交出了一份完美答卷，這是周心怡完全沒有想到的。
當時她就有了一個念頭，要是有李枚這樣的助理，真可以幫她省去很多事。
尤其是應付男人的社交局。
可現在李枚提出辭職……
短暫沉默之后，周心怡說道：
“行，回頭我會按兩萬一個月的薪資結算你今天的工資，辛苦你了。”
周心怡居然答應了。
李枚松了一口氣，由衷道：
“謝謝周總，讓周總失望了……”
周心怡打斷：“不存在失望，我本就對你沒有期望。”
“這樣更好，我下去抽根煙，不打擾周總了。”
李枚下了車，點燃一根煙，騰云駕霧一般。
心情真輕松了很多。
并不是他不眼饞兩萬一個月的工資，但還是覺得要量力而為。
周心怡他爸雙腿截肢躺床上，有錢都沒地方花，他真怕這事也發生在自己身上。
人活著，可不僅僅是有一口氣的。
他正年輕，未來的路還很長，就算沒有周心怡，他也有信心自己將來不會活得很差。
另一方面，剛剛那種飯局，他已看清就是在刀尖上行走。
就比如，周心怡背底里安排了攝像頭，這正常嗎？
無非是想要掌控證據，拿捏住赫局長。
這種局，水太深！
整不好他隨時會陷在漩渦中，脫不了身。
雖然兩萬一個月的薪水是個香餑餑，但指不定哪天，不僅要全部吐出來，還要把自己搭進去。
李枚真的很理智，不想把自己人生放在這么危險的事上。
車內，周心怡看著車外抽煙的李枚，意味難明笑了笑。
代駕到了后，李枚坐到了副駕駛室。
通過后視鏡，他看到那輛越野車跟在了后面。
果真沒有判斷錯，周心怡還有著暗中保護的保鏢。
不用說都知道，只有自身有危險的人，才需要保鏢保護。
所以，在周心怡身邊，就是身處危險的漩渦中。
李枚越發覺得自己的決定是對的。
把周心怡送到富豪才能住進來的別墅小區后，李枚作最后的告別：
“周總，祝愿以后事業蓬勃發展，周以純那邊，我會發信息給她，是我能力不夠，無法適應這工作。”
挺周到的。
周心怡回應道：
“3萬，夠不夠？”
李枚：……
“周總，這不是錢的事……”
“4萬，夠不夠？”
“……周總，你有點欺負人了啊。”
“那就5萬。”
李枚眼角抽了抽，說道：
“周總，我這個人其實不怕死的，反正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別惡心我了。”
周心怡拿出手機，一頓操作猛如虎。
操作完后，轉身走人，丟下一句話給李枚：
“我買你一年，好好表現吧。車讓代駕開會去，明天來接我。”
“……”
好好表現。
好像赫局之前對潘蓉也說過這樣的話。
旋即，李枚收到了到賬信息。
一看手機，操，60萬到賬。
年薪！
周心怡真買了他一年。
咱也是拿年薪的人了嗎？
李枚從沒這到富有過啊。
真要涉險，賺這潑天富貴嗎？
而周心怡那隨便的樣子，像賞了一口狗糧一樣……
人與人的差別，真就那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