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拉曼迪斯那具巨大的骸骨身軀，傲慢地立在金色風暴之前。
他空洞眼眶里的幽藍靈魂之火，掃過身后那群人類。
他很享受這種感覺，享受把所謂的\"英雄\"踩在腳下，用他們最不屑的方式，去解決他們解決不了的問題。
\"桀桀桀……一群廢物。\"
卡拉曼迪斯發出刺耳的怪笑，他伸出蒼白的骨手，對著那片肆虐的金色風暴，輕輕一揮。
\"出來吧，我的奴仆們！\"
\"用你們卑微的死亡，為你們偉大的主人鋪平道路！\"
隨著他那陰冷的命令，身后那道巨大的黑色裂隙中，傳來如潮水般的轟鳴。
無窮無盡的骸骨，從裂隙中瘋狂涌出。
手持銹劍的骷髏兵，飄忽不定的幽魂，還有由無數尸骸拼接而成的巨大憎惡。
轉眼之間，一支規模龐大的亡靈軍團，就出現在了這片焦土上。
它們身上散發出的腐朽氣息，將周圍的空氣都染上了一層灰色。
天空變得更加陰沉，就像有無形的陰霾壓了下來，地面上的焦土開始泛起細密的白霜。
\"沖鋒！\"
卡拉曼迪斯沒有絲毫戰術可言。
在他看來，對付這種沒有智慧的元素風暴，最有效的方法，就是用數量去填。
一聲令下。
數以萬計的亡靈炮灰，如同黑色的潮水，悍不畏死地沖向了那片金色的裂魂蜣風暴。
最前排的骷髏兵，在接觸到金色風暴的剎那，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那高頻振動的金屬粒子切割、崩解成了最原始的骨粉。
金色的鋒銳與黑色的死亡，在接觸的剎那，發生了劇烈的湮滅反應。
刺耳的爆鳴聲不絕于耳，像是無數個鞭炮在耳邊同時炸響，震得人耳膜生疼。
每一次湮滅，都會爆開一團夾雜著金色與黑色的能量火花，在空中綻放，然后迅速熄滅。
風暴的威勢，確實在減弱。
那道連接天地的金色龍卷，在外圍被啃食出了一片片細小的缺口。
卡拉曼迪斯見狀，眼中的靈魂之火跳動得更加得意了。
\"看到了嗎，人類？\"
他轉過頭，用一種炫耀的語氣，對著神恩天團的眾人說道。
\"這就是君主的力量。\"
\"在絕對的數量面前，任何技巧，都是笑話。\"
蕭臨淵沉默地看著。
他看著那些亡靈毫無章法地一頭撞上去，然后化為飛灰。
他看著卡拉曼迪斯那副得意忘形的囂張嘴臉。
他握著劍柄的手，又一次收緊。
但他什么都沒說，什么都沒做。
團隊里的其他人，卻漸漸看出了不對勁。
\"嘖，就這？\"
紀聽竹最先忍不住，她皺著那張漂亮的瓜子臉，碧色的眼眸里全是嫌棄。
她的長發被死亡氣息吹拂著，顯得凌亂而狂野。
\"這哪里是沖鋒，這根本就是送死。\"
她直接指出了問題所在。
卡拉曼迪斯的亡靈海，就像一盤散沙，毫無陣型可言，只是無腦地從正面平推過去。
而裂魂蜣風暴，則像一個高速旋轉的巨大磨盤。
亡靈大軍看似聲勢浩大，但每一次能與風暴接觸的，也僅僅是最外圍的那一圈。
后面的亡靈，只能擁擠在一起，等待著前面的同伴死光，才能輪到自己去送死。
這種消耗效率，低得可憐。
\"刮痧都比他這個快！\"
紀聽竹毫不客氣地吐槽道。
她那雙碧色的眼睛里，閃爍著不加掩飾的譏諷。
\"照這個速度，得刮到什么時候去？天黑之前能把這風暴磨掉一層皮嗎？\"
更嚴重的問題，隨之而來。
隨著亡靈軍團的數量越來越多，它們身上逸散出的負能量和死亡氣息，已經濃郁到了一個驚人的地步。
整片區域的溫度，都下降了好幾度。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混合了腐肉和墳土的惡臭。
地面上的焦土，開始出現一層薄薄的黑色霜痕。
那些還未熄滅的火星，接觸到死亡氣息后，迅速黯淡，變成了慘白色的鬼火。
夏奈的小臉變得煞白，她那雙原本清澈的藍色眼睛，此刻布滿了血絲。
金色的長發失去了光澤，貼在蒼白的臉頰上。
她感覺自己像是被泡在了冰冷的尸水里，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入毒氣。
那股陰冷絕望的死亡之力，不斷侵蝕著她體內的圣光。
她不得不持續催動【凈化圣堂】的力量，在自己和隊友身邊形成一個小的金色光罩，來抵御這種污染。
但這對她的消耗同樣巨大，她纖細的身軀微微顫抖，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溫以安他手中的【永恒守護】光芒都黯淡了幾分，他天生就厭惡這種污穢的死亡能量。
他感覺自己的信仰，都在被這種無處不在的死亡氣息所玷污。
他那張原本堅毅的臉上，青筋暴起，咬緊的牙關發出\"咯咯\"的聲響。
\"卡拉曼迪斯閣下！\"
溫以安忍不住開口，他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
\"請控制你的力量！你的死亡領域，正在污染這片土地，它在傷害我的同伴！\"
卡拉曼迪斯聞言，只是懶洋洋地回頭瞥了他一眼。
那雙靈魂之火里，充滿了不屑。
\"弱者的哀嚎。\"
\"如果連這點死亡氣息都承受不住，那只能說明，你們的信仰，跟你們的實力一樣，不值一提。\"
\"桀桀桀……\"
說完，他毫不在意地轉過頭，繼續催促著更多的亡靈去送死。
在他看來，這些人類的死活，與他何干？
他的任務，只是清理掉眼前的障礙。
至于用什么方式，會造成什么附帶傷害，那從來不是他會考慮的問題。
溫以安被他這番話氣得渾身發抖，額角青筋暴起。
他握著【永恒守護】的手，因為用力過度而開始顫抖。
但他卻無法反駁，因為，這是老板允許的。
隊伍里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一邊是效率低下，還附帶精神污染的亡靈海戰術。
另一邊，是那個高高在上，用絕對實力和身份進行嘲諷的亡靈君主。
而他們，只能站在這里，眼睜睜地看著。
什么也做不了。
這種無力感，比直接面對一場血戰還要折磨人。
紀聽竹煩躁的一腳踹在旁邊的一塊巖石上，發出一聲悶響。
那雙碧色的眼睛里，燃燒著不甘的火焰。
她一頭長發在死亡氣息中凌亂飛舞，襯得那張精致的臉更加桀驁不馴。
蕭臨淵依舊沉默。
但他的目光，已經從卡拉曼迪斯身上，移到了那片混亂的戰場。
他看著那些亡靈，看著那片風暴。
他那雙金色的豎瞳，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憤怒與不甘。
轉而變成了一種近乎冷酷的觀察。
他在分析學習，他在將眼前的一切，都當成一份戰報，輸入自己的腦海。
他那張原本因憤怒而扭曲的臉，此刻恢復了平靜。
但那雙金色豎瞳里的光芒，卻變得更加深邃。
他古銅色的重鎧在死亡氣息中泛著冰冷的光澤。
那些復雜的法則紋路，此刻像是在呼吸一般，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老板說他愚蠢。
那他就要搞明白，自己到底蠢在了哪里。
以及，正確的做法又該是什么。